湖心亭看雪賞析4篇
湖心亭看雪賞析(1)
《湖心亭看雪》賞析
1,《湖心亭看雪》賞析
在我國古代文學作品里,有許多以西湖為題材的名篇佳作。如蘇軾的“欲把西胡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白居易的“最愛湖東行不足,綠楊陰里白沙堤。”這些些膾炙人口的詩句無不讓人對西湖的美景神往之至。
而我現在要說的也是一篇關乎西湖的張岱的小品美文《湖心亭看雪》。張岱是明末清初山陰人,由于改朝換代,從一個富貴人家一落千丈,變得困頓潦倒,明亡后不仕,入山著書以終。
本文分前后兩部分,作者用清新淡雅的筆墨,寫出了雪后西湖的奇景和游西湖人的雅趣。
第一部分交代看雪的時間地點環境和雪夜舟中看雪的景象。文章第一句:“崇禎五年十二月”,其時已是清初,作者故意沿用明的年號,并非誤筆,而是隱含了一種亡國之痛,表明作者不忘明朝。“湖中人鳥聲俱絕”,這句妙就妙在一個 “絕”字上。一般文章寫景通常是視覺描寫,而這個“絕”字是通過聽覺寫大雪的,傳達出冰天雪地、萬籟俱寂的畫面。字里行間流露出深沉的故國之思和滄桑之感。
“霧凇沆碭,天與云于山與水上下一白。”這兩句描繪了一幅天地之間白茫茫渾然難辨的景象。從總體形象入手,連用三個“與”字,寫霧、寫云、寫山、寫水,一氣呵成,毫無重復之感。“湖上影子,惟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與余舟一介,舟中人兩三粒而已。”高度抽象概括,寥寥幾筆,不事雕琢,運用白描的手法傳達出景物的形與神,形象地描繪出眼前景物的渺小與廣闊的背景形成強烈鮮明的對比,創設了寂靜、空曠、混沌的意境。
文章第二部分寫湖心亭巧遇知音,與其同飲的愉悅。一句“余強飲三大白而別。”描繪出了三人暢飲的情景,足見作者當時的心情是多么的暢快!“問其姓氏,是金陵人也。”酒逢知己千杯少,談興正濃,不覺天色已晚,待要分別時候才想起姓氏,足見作者張岱是個性情中人,他在意的不是對方的身份地位,而是感情上的想通思想上的共鳴。同時這句也隱含些許的惆悵,此去一別,前程萬里,后會無期。
文章結尾寫道:“莫說相公癡,更有癡似相公者。”作者以舟子的話總結全文,有什么含義呢?首先,我們先把這句話翻譯成現代漢語:不要說相公您癡,還有像您一樣癡的人呢。這句話中的“癡”是全文的文眼。舟子所說的“癡”是世人的一般見解,但這個“癡”何嘗不是對作者最好的評價呢?他癡迷于天地人的合一,癡迷于山水之樂,癡迷于世欲之外的閑情雅趣。作者引用舟子的話是對“癡”的贊賞。同時,以天涯遇知音的愉悅之感化解了淡淡的愁緒。
《湖心亭看雪》是一幅簡約的山水畫,一首朦朧的夢幻詩。,
2,《湖心亭看雪》賞析
張岱,是晚明小品文作家中成就較高的一位。他的作品爽朗清新、雅俗兼施、筆墨洗練、意趣深遠,歷來為人所稱頌,《湖心亭看雪》則是其代表作。
全文不過一百六十多字,卻把湖心亭夜間雪景寫得氣象混茫、恍惚迷離,把作者擁毳圍爐、深夜觀雪的孤高性格和落寞情懷表現得栩栩如生。全文圍繞一個“癡”,讓我們看到了作者對天人合一的山水之樂的癡迷,對世俗之外的雅情雅致的癡愛,也讓我們感受到了作者對故國的千般眷戀、萬般鐘愛的一片癡心。“都云作者癡,誰解其中味”,下面我們就來感受作者滿腔的“癡”子之心。
首先,是對西湖雪夜美景的癡迷。在“人鳥聲俱絕”的夜晚,在寒氣倍增的時刻,作者披著皮袍,帶著爐火,獨自前行,不愿見人,也不愿人見,這難道不是一種“癡”。正是對天人合一的山水之樂的癡迷,張岱筆下的雪景才具有了別樣的情懷。
古往今來,詠雪詩文數不勝數,著名的如:“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岑參),讓我們看到了雪之奇麗;“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毛澤東),讓我們品到了雪之雄渾;“微黃的陽光斜射在山腰上,那些薄雪好像忽然害了羞,微微露出點粉色” (老舍) ,讓我們想到了雪之秀氣……而張岱筆下的西湖雪景,又讓我們看到了雪之蒼茫。
“大雪三日,湖中人鳥聲俱絕。”作者從聽覺起筆,讓人感受到了萬籟無聲的寂靜氣氛。“絕”字,寫湖上既無人聲,也無鳥鳴,一片寂靜,讓我們仿佛看到大雪封湖,白雪鋪天蓋地的景象,這不禁讓我們聯想到柳宗元那首《江雪》中的“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接下來,著眼于視覺,“霧凇沆碭,天與云與山與水,上下一白”作者采用了寬視野,遠鏡頭,營造了天空、云層、湖水連成一片,白茫茫渾然難辨、天長水遠的闊大境界!接著變化視角,化為一個個詩意盎然的特寫鏡頭:““湖中影子,惟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與余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而已。”數量詞的精彩運用,讓人嘆為觀止。如果說“上下一白”中的“一”是形容天與水混茫難辨、境界闊大,那“一痕”、“一點”、“一芥”、“一粒”中的“一”字,則讓我們感受到了事物依稀可辨、景物渺小。大小相對比,大者更覺其大,小者愈見其小,真所謂著“一”字而境界全出矣!作者以他獨特的感受體會到簡單背后的震撼力,從而含蓄地傳達出這樣的情思:天地何其闊大,個人何其渺小,“寄蜉蝣于天地,渺滄海之一粟“罷了。作為明遺民,經歷了從錦衣玉食、華燈駿馬到破床碎幾、折鼎病琴的巨大變故,心中縱然懷有對故國的千般眷戀、萬般鐘愛,也只有退隱山林、著書立說,將對故國的一片癡情寄托于闊大寧靜清寒靈動的山水,在山水中尋找心靈的歸依。
接著作者移步換景,又營造了一個境界:“到亭上,有兩人鋪氈對坐,一童子燒酒爐正沸。見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飲。……問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在“人鳥聲俱絕”時刻“獨往湖心亭看雪”,卻不料亭上已有人先到,“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這對遺世獨立、尋求別樣際遇的作者來說,無疑是天外來客,驚喜異常,但作者并不說自己驚喜,而寫二客“見余大喜”,嘆道“湖中蔫得更有此人!”這一驚嘆發之于二客,也是作者的心聲,“同聲相求,同氣相應”,可以說靈犀相通。“湖中蔫得更有”者,強調有此雅趣之人不可多得,絕無僅有,突出其超凡脫俗,與上文“獨”字相呼應。“二客拉余同飲”,頗有幸逢知己之樂,似乎給冷寂的湖水增添了一分暖色,然而骨子里依然不改凄清的基調。““強飲三大白”,是為了酬謝知己,所謂“酒逢知己千杯少”。“強飲”者, 本不能飲, 但對此景、當此時、逢此人, 卻不可不飲, 飲罷相別, 始“問其姓氏” , 只說:“是金陵人, 客此”。這一補敘之筆, 透露出作者的無限悵惘。“同是天涯淪落人, 相逢何必曾相識” , 抒發了人生渺茫的深沉感慨和揮之不去的故國之思。
結句更是獨出心裁,“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說相公癡,更有癡似相公者!”作者借舟子之口,點出一個“癡”字,又以相公之“癡”與“癡似相公者”相比較、相浸染、把一個“癡”字寫透。而這“癡”的背后,其實是作者對故國的一顆癡心,一顆赤心。
古往今來,有多少癡情人、癡情事,誰人能識誰人能懂!作者“癡’的背后是心酸、眷戀、清醒、自由······是常人無法理解的心靈的孤寂。孤獨是孤獨者的盛宴,癡情是癡情者的佳肴。
3,湖心亭看雪》賞析
作者:王立強
春節放假,難得余暇,系統地通讀了《古文鑒賞辭典》。這部巨著所編纂的130篇文章,都是歷代文學大家的千古名作,可以說篇篇精彩,字字含金。尤其讀到明末清初文學家張岱的《湖心亭看雪》一文,更是拍案叫絕。這篇文章僅有159個字,可以說筆墨精練,通篇洋溢著詩的意趣。文章盡管很短,但短而不凡,故將全文敬錄于此,愿與讀者共同鑒賞:
“崇禎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鳥聲俱絕。
是日,更定矣,余挐一小舟,擁毳衣爐火,獨往湖心亭看雪。霧凇沆碭,天與云、與山、與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與余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而已。
到亭上,有兩人鋪氈對坐,一童子燒酒,爐正沸。見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飲。余強飲三大白而別。問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
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說相公癡,更有癡似相公者’” 。
文章到此作結。開頭兩句點明時間、地點。“十二月”,正是隆冬多雪之時;“余住西湖”,點明作者居住在西湖附近。開頭兩句,看似平常,卻從時間、地點兩個方面非常自然地引出下文的大雪和湖上看雪。下文“大雪三日,湖中人鳥聲俱絕”,緊承開頭。只此二句,大雪封湖之狀就展現在讀者面前,讀來頓感寒氣襲人。文章之妙,妙在不從視覺寫大雪,而是通過聽覺來寫。“湖中人鳥聲俱絕”,寫出大雪后西湖封凍,人、鳥都不敢外出,湖上一片寂靜。一個“絕”字,表現出了冰天雪地、萬籟無聲的嚴冬夜景。這是高度的寫意手法,巧妙地從人的聽覺和心理感覺上寫出了大雪的威嚴。由此使我不由地聯想起唐代詩人柳宗元那首著名的《江雪》詩:“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柳宗元這幅江天大雪圖是以視覺著眼的,江天茫茫,人鳥無蹤,江雪中獨有一位垂釣的漁翁。而張岱筆下則是人鳥無聲,但這無聲卻正是人的聽覺感受,因而無聲中仍有人在。如果說《江雪》中的“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是為了渲染和襯托寒江獨釣的漁翁,那么這里“湖中人鳥聲俱絕”,則為下文有人冒寒看雪留下了伏筆。
“是日,更定矣,余拏一小舟,擁毳衣爐火,獨往湖心亭看雪。”“是日”者,大雪三日后,嚴寒之日也;“更定”者,夜闌人靜之時也。“擁毳衣爐火”一句,則以御寒之物反襯寒氣砭骨。試想,在“人鳥聲俱絕”的冰天雪地里,竟有人夜闌出門,“獨往湖心亭看雪”,這是何等雅興!從這里不難看出作者那種獨抱冰雪之操守的傲骨。
接下來,作者以極其簡練的筆調來描寫湖中雪景:“霧凇沆碭,天與云、與山、與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與余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而已。”這真是一幅傳神的湖山雪夜圖!“霧凇沆碭”是形容湖上雪光水氣,混蒙不分。“天與云、與山、與水,上下一白”,疊用三個“與”字,把天、云、山、水全寫活了。天、云,上也;山、水,下也。這兩句生動地寫出了天空、云層、群山、湖水之間白茫茫一片,渾然難辨的景象。緊接著轉換視角,在讀者面前展現了一個詩意濃厚的特寫鏡頭:“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余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等等,這是朦朧般的畫,夢幻般的詩,給人一種似有似無,依稀恍惚的感覺。由此可以看出作者對數量詞的駕馭功夫已經到了出神入化之境地。請看:“上下一白”之“一”字,是形容天地化一,混茫難辨,使人唯覺其大;而“一痕”、“一點”、“一芥”之“一”字,則是描寫湖中之景依稀可辨,使人唯覺其小。從“長堤一痕”,到“湖心亭一點,”到“余舟一芥”,到“舟中人兩三粒”,用如此幾個簡單的量詞就寫出了視線的移動、小船的前行、景物的變化,真可謂神來之筆,實在讓人敬佩。
隨著小船的行進,距離湖心亭越來越近。在此,作者又道出了一個奇特的境況:“獨往湖心亭看雪”,卻不意亭上已有人先我而至;這意外之筆,寫出了作者意外的驚喜,也引起了讀者意外的驚異。但作者并沒有說自己驚喜,反寫二客“見余大喜”,足見其用筆之精道,寫作之技巧。“湖中焉得更有此人!”這一驚嘆雖然發之于二客,實乃作者心聲。這種寫法妙就妙在作者不發一語,卻心跡全然。二客“拉余同飲”,頗有欣逢知己之樂。這似乎給冷寂的西湖增添了一分暖意,然而并沒有因此而改變其凄清的基調。“焉得更有”者,正言其人之不可多得。“強飲三大白”,是為了酬謝知己,也為了不負此湖中勝景。“強飲”者,說明作者本不勝酒力,但對此景,當此時,逢此人,卻不可不飲。飲罷相別,始“問其姓氏”,卻又語焉不詳,只說:“是金陵人,客此”。至此讓讀者不難理解,這二位湖上知己,原是他鄉游子,萍水相逢,后會無期。這一補敘之筆并非多余,從中流露出作者的無限惆悵:茫茫乾坤,知己難逢,人生如白駒過隙,轉眼之間各奔西東,豈不愴然!
文章寫到這里,也算得言清意盡了。但作者筆鋒忽轉:“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說相公癡,更有癡似相公者’”!讀到此,不能不使人扼腕驚嘆!這20個結尾字有如畫龍點睛,借舟子之口,點出一個“癡”字;又以相公之“癡”與“癡似相公者”相比較,把一個“癡”字寫得活靈活現。所謂“癡似相公”之“癡”,并非減損相公之“癡”,而是以此來反襯相公之“癡”。“喃喃”二字,把舟子自言自語、大惑不解的心態描寫得非常逼真,使讀者如聞其聲,如見其人。這20個字也正是作者的得意處和感慨處,讓人浮想聯翩,回味無窮。
淡是人生最深的滋味
——《記承天寺夜游》《湖心亭看雪》比較賞析
文/司馬麗莉
“有一種畫軸,且細且長,靜靜垂于廳堂之側。她不與那些巨幅大作比氣勢、爭地位,卻以自己特有的淡雅、高潔,惹人喜愛。在我國古典文學寶庫中,就垂著這樣兩軸精品,這就是宋蘇東坡的《記承天寺夜游》和明張岱的《湖心亭看雪》。”(梁衡《秋月冬雪兩軸畫》)
宋神宗元豐六年初冬的一天夜里,因“烏臺詩案”死里逃生,貶至黃州已四年的蘇軾,做著“團練副使”這樣有職無權的閑官,百無聊賴之余,只得“解衣欲睡”。不料卻有明月解其心意,毫無勢利之心,入門來邀,心情頓時“欣然”。初冬的夜必是清涼逼人,可作者興致卻很高,覺得如此樂事還得與友人共享方可,于是去尋張懷民。這種“尋”的急切心理,也體現了與懷民情誼之深,懷民的“未寢”也早在意料之中,但欣喜之情還是難以抑制的。在如今這種境遇之下,還有一個朋友能在這樣的夜里和自己攜手賞月,也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與之相較,張岱少年富貴風雅,卻有抗清的責任感,明亡后披發入山,安貧著書,但國破家亡的哀痛始終縈繞于心,這一點從文章開頭以亡國年號記事,結尾客自“金陵”可見一斑。西湖之景歷來以春日風光為佳,而張岱卻在大雪三日,寒氣逼人的深夜獨往湖心亭看雪,意在既不欲人見,也不欲見人,至于隨行的舟子更是不可為伍,文字之間流露的是孤傲脫俗的風骨。然而令張岱欣喜驚嘆的是到亭上居然能見到同道中人,真是奇遇!酒逢知己千杯少,可惜的是他們只是他鄉游子,知己難逢卻易散,真是惘然!
蘇軾和張岱都可謂命運多舛,失意孤獨,可他們眼中、心中的月色、雪景卻毫無陰霾之氣,是那樣的純凈空靈。
月色溶溶,所有月下的景物都被化為水中之景,透明清澈的流水,搖曳多姿的藻荇,或濃或淡的光影,是眼神恍惚了,還是進入了夢境?初冬的夜因為這片月色變得如此清亮,如此透明,如此多情。作者寥寥數語,以水作喻,動靜結合,虛實相生,為我們營造了一個如水晶宮般的世界。
大雪漫漫,云霧靄靄,一掃往日西湖鶯歌燕舞春日融融的景象,別人眼里的冬日雪景或許是肅殺冷清得逼人,可張岱卻用一支丹青妙筆,或濃或淡地輕輕點染,就給我們營造了另一種冰雪世界。天空、云層、湖水之間白茫茫渾然難辨,卻有著“一痕”“一點”“一芥”“兩三粒”,似有若無,依稀恍惚,宇宙的空闊與人的渺小構成了強烈的對比。
張岱與蘇軾不同的是,他終生未出仕,尤其是明亡之后,更是鐘情山水,但故國之思帶來的哀痛在文字間不自覺地流露出來。但這種流露沒有局限于對個人命運的惆悵,而更富有哲理性的思考。天地蒼茫,自己不過滄海一粟,是多么渺小。人生如雪泥鴻爪,知己難尋,不如孤高自賞,即使有志同道合者,也不過是匆匆過客。前塵往事雖令人感慨,但細細想來都如眼前雪景般如煙似夢。
這兩篇小品文均以簡練的筆墨描繪景色,卻毫無雕琢之氣,“重劍無鋒,大巧不工”,用蘇軾自己的話說就是“夫昔之為文者,非能為之為工,乃不能不為之為工也”。這種師法自然描繪景物,并將自己對人生的看法流露在字里行間的行文風格,才真正體現了“淡是人生最深的滋味”。
湖心亭看雪賞析(2)
湖心亭看雪(賞析與點評)
崇禎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鳥聲俱絕。 是日,更定矣,余拿一小舟,擁毳衣爐火,獨往湖心亭看雪。霧凇沆碭,天與云、與山、與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與余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而已。 到亭上,有兩人鋪氈對坐,一童子燒酒,爐正沸。見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飲。余強飲三大白而別。問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 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說相公癡,更有癡似相公者。” [賞析] 本文是張岱小品的傳世之作。作者通過追憶在西湖乘舟看雪的一次經歷,表現了深摯的隱逸之思,寄寓了幽深的眷戀和感傷的情懷。作者在大雪三日、夜深人靜之后,小舟獨往。不期亭中遇客,三人對酌,臨別才互道名姓。舟子喃喃,以三人為癡,殊不知這三人正是性情中人。本文最大的特點是文筆簡練,全文不足二百字,卻融敘事、寫景、抒情于一體,尤其令人驚嘆的是作者對數量詞的錘煉功夫,“一痕”、“一點”、“一芥”、“兩三粒”一組合,竟將天長水遠的闊大境界,甚至萬籟無聲的寂靜氣氛,全都傳達出來,令人拍案叫絕。作者善用對比手法,大與小、冷與熱、孤獨與知己,對比鮮明,有力地抒發了人生渺茫的深沉感慨和揮之不去的故國之思。 [名家點評] 祁彪佳:余友張陶庵,筆具化工。其所記游,有酈道元之博奧,有劉同人之生辣,有袁中郎之倩麗,有王季重之詼諧,無所不有;其一種空靈晶映之氣,尋其筆墨,又一無所有。為西湖傳神寫照,政在阿堵矣。《西湖夢尋序》 張岱:陶庵國破家亡,無所歸止,披發入山……因想余生平,繁華靡麗,過眼皆空,五十年來,總成一夢。……偶拈一則,如游舊徑,如見故人,城郭人民,翻用自喜,真所謂癡人前不得說夢矣。《陶庵夢憶自序》
湖心亭看雪賞析(3)
湖心亭看雪的精彩賞析
湖心亭看雪 是明末清初文學 家張岱的代表作,選自《陶庵夢憶》卷三。下面是小編想跟大家分享的湖心亭看雪的精彩賞析,歡迎大家瀏覽。 湖心亭看雪的精彩賞析(一) 晚明小品在中國散文 史上雖然不如先秦諸子或唐宋八大家那樣引人注目,卻也占有一席之地。它如開放在深山石隙間的一叢幽蘭,疏花續蕊,迎風吐馨,雖無灼灼之艷,卻自有一段清高拔俗的風韻。 崇禎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 開頭兩句點明時間、地點。集子中凡紀昔游之作,大多標明朝紀年,以示不忘故國。這里標“崇禎五年”,也是如此。“十二月”,正當隆冬多雪之時,“余住西湖”,則點明所居鄰西湖。這開頭的閑閑兩句,卻從時、地兩個方面不著痕跡地引出下文的大雪和湖上看雪。 大雪三日,湖中人鳥聲俱絕。 緊承開頭,只此兩句,大雪封湖之狀就令人可想,讀來如覺寒氣逼人。張岱妙在不從視覺寫大雪,而通過聽覺來寫,“湖中人鳥聲俱絕”,寫出大雪后一片靜寂,湖山封凍,人、鳥都瑟縮著不敢外出,寒噤得不敢作聲,連空氣也仿佛凍結了。一個“絕”字,傳出冰天雪地、萬籟無聲的森然寒意。這是高度的寫意手法,巧妙地從人的聽覺和心理感受上畫出了大雪的威嚴。它使我們聯想起唐人柳宗元 那首有名的《江雪》:“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柳宗元這幅江天大雪圖是從視覺著眼的,江天茫茫,“人鳥無蹤”,獨有一個“釣雪”的漁翁。張岱筆下則是“人鳥無聲”,但這無聲卻正是人的聽覺感受,因而無聲中仍有人在。柳詩僅二十字,最后才點出一個“雪”字,可謂即果溯因。張岱則寫“大雪三日”而致“湖中人鳥聲俱絕”,可謂由因見果。兩者機杼不同,而同樣達到寫景傳神的藝術效果。如果說,《江雪》中的“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是為了渲染和襯托寒江獨釣的漁翁;那么張岱則為下文有人冒寒看雪作映照。 是日更定,余拏一小舟,擁毳衣爐火,獨往湖心亭看雪。 “是日”者,“大雪三日”后,祁寒之日也;“更定”者,凌晨時分,寒氣倍增之時也。“擁毳衣爐火”一句,則以御寒之物反襯寒氣砭骨。試想,在“人鳥聲俱絕”的冰天雪地里,竟有人夜深出門,“獨往湖心亭看雪”,這是一種何等迥絕流俗的孤懷雅興啊!“獨往湖心亭看雪”的“獨”字,正不妨與“獨釣寒江雪”的“獨”字互參。在這里,張岱那種獨抱冰雪之操守和孤高自賞的情調,不是溢于言外了嗎?其所以要夜深獨往,大約是既不欲人見,也不欲見人;那么,這種孤寂的情懷中,不也蘊含著避世的幽憤嗎? 請看張岱以何等空靈之筆來寫湖中雪景:霧凇沆碭,天與云與山與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長堤一 痕,湖心亭一點,與余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而已。 這真是一幅水墨模糊的湖山夜雪圖!“霧凇沆碭”是形容湖上雪光水氣,一片彌漫。“天與云與山與水,上下一白”,迭用三個“與”字,生動地寫出天空、云層、湖水之間白茫茫渾然難辨的景象。張岱先總寫一句,猶如攝取了一個“上下皆白”的全景,從看雪來說,很符合第一眼的總感覺、總印象。接著變換視角,化為一個個詩意盎然的特寫鏡頭:“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余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等等。這是簡約的畫,夢幻般的詩,給人一種似有若無、依稀恍惚之感。張岱對數量詞的錘煉的功夫,不得不使我們驚嘆。你看,“上下一白”之“一”字,是狀其混茫難辨,使人惟覺其大;而“一痕”“一點”“一芥”之“一”字,則是狀其依稀可辨,使人惟覺其小。此真可謂著“一”字而境界出矣。同時由“長堤一痕”到“湖心亭一點”,到“余舟一芥”,到“舟中人兩三粒”,其鏡頭則是從小而更小,直至微乎其微。這“痕”“點”“芥”“粒”等量詞,一個小似一個,寫出視線的移動,景物的變化,使人覺得天造地設,生定在那兒,絲毫也撼動它不得。這一段是寫景,卻又不止于寫景;我們從這個混沌一片的冰雪世界中,不難感受到張岱那種人生天地間茫茫如“太倉米”的深沉感慨。 下面移步換形,又開出一個境界:到亭上,有兩人鋪氈對坐,一童子燒酒爐正沸。見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飲。余強飲三大白而別。問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 “獨往湖心亭看雪”,卻不意亭上已有人先我而至;這意外之筆,寫出了張岱意外的驚喜,也引起讀者意外的驚異。但張岱并不說自己驚喜,反寫二客“見余大喜”;背面敷粉,反客為主,足見其用筆之夭矯善變。“湖中焉得更有此人!”這一驚嘆雖發之于二客,實為張岱的心聲。張岱妙在不發一語,而“盡得風流”。二客“拉余同飲”,鼎足而三,頗有幸逢知己之樂,似乎給冷寂的湖山增添了一分暖色,然而骨子里依然不改其凄清的基調。這有如李白 的“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不過是一種虛幻的慰藉罷了。“焉得更有”者,正言其人之不可多得。“強飲三大白”,是為了酬謝知己。“強飲”者,本不能飲,但對此景,當此時,逢此人,卻不可不飲。飲罷相別,始“問其姓氏”,卻又妙在語焉不詳,只說:“是金陵人,客此。”可見這二位湖上知己,原是他鄉游子,言外有后約難期之慨。這一補敘之筆,透露出張岱的無限悵惘:茫茫六合,知己難逢,人生如雪泥鴻爪,轉眼各復西東。言念及此,豈不愴神!文章做到這里,在我們看來,也算得神完意足、毫發無憾了。但張岱意猶未盡,復筆寫了這樣幾句: 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說相公癡,更有癡似相公者!” 讀至此,真使人拍案叫絕!前人論詞,有點、染之說,這個尾聲,可謂融點、染于一體。借舟子之口,點出一個“癡”字;又以相公之“癡”與“癡似相公者”相比較、相浸染,把一個“癡”字寫透。所謂“癡似相公”,并非減損相公之“癡”,而是以同調來映襯相公之“癡”。“喃喃”二字,形容舟子自言自語、大惑不解之狀,如聞其聲,如見其人。這種地方,也正是張岱的得意處和感慨處。文情蕩漾,余味無窮。癡字表明特有的感受,來展示他鐘情山水,淡泊孤寂的獨特個性。 這一篇小品,融敘事、寫景、抒情于一爐,偶寫人物,亦口吻如生。淡淡寫來,情致深長,而全文連標點在內還不到二百字。光是這一點,就很值得我們借鑒和學習!當然,它所流露的孤高自賞和消極避世的情調,我們不應盲目欣賞,而必須批判地對待和歷史地分析。 湖心亭看雪的精彩賞析(二) 在我國古代文學作品 里,有許多以西湖為題材的名篇佳作。如蘇軾的“欲把西胡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白居易 的“最愛湖東行不足,綠楊陰里白沙堤。”這些些膾炙人口的詩句 無不讓人對西湖的美景神往之至。 而我現在要說的也是一篇關乎西湖的張岱的小品美文《湖心亭看雪》。張岱是明末清初山陰人,由于改朝換代,從一個富貴人家一落千丈,變得困頓潦倒,明亡后不仕,入山著書以終。 本文分前后兩部分,張岱用清新淡雅的筆墨,寫出了雪后西湖的奇景和游西湖人的雅趣。 第一部分交代看雪的時間地點環境和雪夜舟中看雪的景象。文章第一句:“崇禎五年十二月”,其時已是清初,張岱故意沿用明的年號,并非誤筆,而是隱含了一種亡國之痛,表明張岱不忘明朝。“湖中人鳥聲俱絕”,這句妙就妙在一個 “絕”字上。一般文章寫景通常是視覺描寫,而這個“絕”字是通過聽覺寫大雪的,傳達出冰天雪地、萬籟俱寂的畫面。字里行間流露出深沉的故國之思和滄桑之感。 “霧凇沆碭,天與云于山與水上下一白。”這兩句描繪了一幅天地之間白茫茫渾然難辨的景象。從總體形象入手,連用三個“與”字,寫霧、寫云、寫山、寫水,一氣呵成,毫無重復之感。“湖上影子,惟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與余舟一介,舟中人兩三粒而已。”高度抽象概括,寥寥幾筆,不事雕琢,運用白描的手法傳達出景物的形與神,形象地描繪出眼前景物的渺小與廣闊的背景形成強烈鮮明的對比,創設了寂靜、空曠、混沌的意境。 文章第二部分寫湖心亭巧遇知音,與其同飲的愉悅。一句“余強飲三大白而別。”描繪出了三人暢飲的情景,足見張岱當時的心情是多么的暢快!“問其姓氏,是金陵人也。”酒逢知己千杯少,談興正濃,不覺天色已晚,待要分別時候才想起姓氏,足見張岱是個性情中人,他在意的不是對方的身份地位,而是感情上的想通思想上的共鳴。同時這句也隱含些許的惆悵,此去一別,前程萬里,后會無期。 文章結尾寫道:“莫說相公癡,更有癡似相公者。”張岱以舟子的話總結全文,有什么含義呢?首先,我們先把這句話翻譯成現代漢語:不要說相公您癡,還有像您一樣癡的人呢。這句話中的“癡”是全文的文眼。舟子所說的“癡”是世人的一般見解,但這個“癡”何嘗不是對張岱最好的評價呢?他癡迷于天地人的合一,癡迷于山水之樂,癡迷于世欲之外的閑情雅趣。張岱引用舟子的話是對“癡”的贊賞。同時,以天涯遇知音的愉悅之感化解了淡淡的愁緒。 《湖心亭看雪》是一幅簡約的山水畫,一首朦朧的夢幻詩。 湖心亭看雪的精彩賞析(三) 讀了明末清初文學家張岱的《湖心亭看雪》一文,更是拍案叫絕。這篇文章僅有159個字,可以說筆墨精練,通篇洋溢著詩的意趣。文章盡管很短,但短而不凡,故將全文敬錄于此,愿與讀者共同鑒賞: “崇禎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鳥聲俱絕。 是日,更定矣,余挐一小舟,擁毳衣爐火,獨往湖心亭看雪。霧凇沆碭,天與云、與山、與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與余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而已。 到亭上,有兩人鋪氈對坐,一童子燒酒,爐正沸。見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飲。余強飲三大白而別。問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 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說相公癡,更有癡似相公者’” 。 文章到此作結。開頭兩句點明時間、地點。“十二月”,正是隆冬多雪之時;“余住西湖”,點明張岱居住在西湖附近。開頭兩句,看似平常,卻從時間、地點兩個方面非常自然地引出下文的大雪和湖上看雪。下文“大雪三日,湖中人鳥聲俱絕”,緊承開頭。只此二句,大雪封湖之狀就展現在讀者面前,讀來頓感寒氣襲人。文章之妙,妙在不從視覺寫大雪,而是通過聽覺來寫。“湖中人鳥聲俱絕”,寫出大雪后西湖封凍,人、鳥都不敢外出,湖上一片寂靜。一個“絕”字,表現出了冰天雪地、萬籟無聲的嚴冬夜景。這是高度的寫意手法,巧妙地從人的聽覺和心理感覺上寫出了大雪的威嚴。由此使我不由地聯想起唐代詩人柳宗元那首著名的《江雪》詩:“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柳宗元這幅江天大雪圖是以視覺著眼的,江天茫茫,人鳥無蹤,江雪中獨有一位垂釣的漁翁。而張岱筆下則是人鳥無聲,但這無聲卻正是人的聽覺感受,因而無聲中仍有人在。如果說《江雪》中的“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是為了渲染和襯托寒江獨釣的漁翁,那么這里“湖中人鳥聲俱絕”,則為下文有人冒寒看雪留下了伏筆。 “是日,更定矣,余拏一小舟,擁毳衣爐火,獨往湖心亭看雪。”“是日”者,大雪三日后,嚴寒之日也;“更定”者,夜闌人靜之時也。“擁毳衣爐火”一句,則以御寒之物反襯寒氣砭骨。試想,在“人鳥聲俱絕”的冰天雪地里,竟有人夜闌出門,“獨往湖心亭看雪”,這是何等雅興!從這里不難看出張岱那種獨抱冰雪之操守的傲骨。 接下來,張岱以極其簡練的筆調來描寫湖中雪景:“霧凇沆碭,天與云、與山、與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與余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而已。”這真是一幅傳神的湖山雪夜圖!“霧凇沆碭”是形容湖上雪光水氣,混蒙不分。“天與云、與山、與水,上下一白”,疊用三個“與”字,把天、云、山、水全寫活了。天、云,上也;山、水,下也。這兩句生動地寫出了天空、云層、群山、湖水之間白茫茫一片,渾然難辨的景象。緊接著轉換視角,在讀者面前展現了一個詩意濃厚的特寫鏡頭:“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余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等等,這是朦朧般的畫,夢幻般的詩,給人一種似有似無,依稀恍惚的感覺。由此可以看出張岱對數量詞的駕馭功夫已經到了出神入化之境地。請看:“上下一白”之“一”字,是形容天地化一,混茫難辨,使人唯覺其大;而“一痕”、“一點”、“一芥”之“一”字,則是描寫湖中之景依稀可辨,使人唯覺其小。從“長堤一痕”,到“湖心亭一點,”到“余舟一芥”,到“舟中人兩三粒”,用如此幾個簡單的量詞就寫出了視線的移動、小船的前行、景物的變化,真可謂神來之筆,實在讓人敬佩。 隨著小船的行進,距離湖心亭越來越近。在此,張岱又道出了一個奇特的境況:“獨往湖心亭看雪”,卻不意亭上已有人先我而至;這意外之筆,寫出了張岱意外的驚喜,也引起了讀者意外的驚異。但張岱并沒有說自己驚喜,反寫二客“見余大喜”,足見其用筆之精道,寫作之技巧。“湖中焉得更有此人!”這一驚嘆雖然發之于二客,實乃張岱心聲。這種寫法妙就妙在張岱不發一語,卻心跡全然。二客“拉余同飲”,頗有欣逢知己之樂。這似乎給冷寂的西湖增添了一分暖意,然而并沒有因此而改變其凄清的基調。“焉得更有”者,正言其人之不可多得。“強飲三大白”,是為了酬謝知己,也為了不負此湖中勝景。“強飲”者,說明張岱本不勝酒力,但對此景,當此時,逢此人,卻不可不飲。飲罷相別,始“問其姓氏”,卻又語焉不詳,只說:“是金陵人,客此”。至此讓讀者不難理解,這二位湖上知己,原是他鄉游子,萍水相逢,后會無期。這一補敘之筆并非多余,從中流露出張岱的無限惆悵:茫茫乾坤,知己難逢,人生如白駒過隙,轉眼之間各奔西東,豈不愴然! 文章寫到這里,也算得言清意盡了。但張岱筆鋒忽轉:“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說相公癡,更有癡似相公者’”!讀到此,不能不使人扼腕驚嘆!這20個結尾字有如畫龍點睛,借舟子之口,點出一個“癡”字;又以相公之“癡”與“癡似相公者”相比較,把一個“癡”字寫得活靈活現。所謂“癡似相公”之“癡”,并非減損相公之“癡”,而是以此來反襯相公之“癡”。“喃喃”二字,把舟子自言自語、大惑不解的心態描寫得非常逼真,使讀者如聞其聲,如見其人。這20個字也正是張岱的得意處和感慨處,讓人浮想聯翩,回味無窮。
湖心亭看雪賞析(4)
古詩湖心亭看雪翻譯賞析 文言文《湖心亭看雪》選自初中文言文大全其詩文如下:
【前言】
《湖心亭看雪》是明末清初文學家張岱的代表作。作者出身仕宦家庭,一生未做官。他繼“公安”“竟陵”兩派之后,以清淡之筆,寫國破家亡之痛,寓情于境,意趣深遠,是晚明散文作家中成就較高的“殿軍”。文章以精煉的筆墨,記敘了作者自己湖心亭看雪的經過,描繪了所看到的幽靜深遠、潔白廣闊的雪景圖。文章通過寫湖心亭賞雪遇到知己的事,表現了作者孤獨寂寞的心境和淡淡的愁緒。突出了作者遺世獨立、卓然不群的高雅情趣。表達了作者遇到知己的喜悅與分別時的惋惜,體現出作者的故國之ORg思,同時也反映了作者不與世俗同流合污、不隨波逐流的品質以及遠離世俗,孤芳自賞的情懷,同時也寄托人生渺茫的慨嘆。
【原文】
崇禎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鳥聲俱絕。是日更定矣,余拿一小舟,擁毳衣爐火,獨往湖心亭看雪。霧凇沆碭,天與云與山與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與余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而已。
到亭上,有兩人鋪氈對坐,一童子燒酒,爐正沸。見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飲。余強飲三大白而別。問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說相公癡,更有癡似相公者!”
【注釋】
1本文選自《陶庵夢憶》。張岱(1597-1679),字宗子,又字石公,號陶庵,又號蝶庵居士,明末清初山陰(浙江紹興)人。原居杭州。出身仕宦世家,少時為富貴公子,愛繁華,好山水,曉音樂、戲曲,明亡后不仕,入山著書以終。
2崇禎五年:公元1632年。崇禎,明思宗朱由檢年號(1628-1644)。
3是日更(gēng)定:是,代詞,這。更定:指初更以后,晚上八點左右更,古代夜間計時,一夜分為五更,每更大約兩小時。定,完了,結束。
4余:第一人稱代詞,我 。
5拿(rao):撐船。
6擁毳(cuì)衣爐火:穿著細毛皮衣,帶著火爐乘船。毳衣,用毛皮制成的衣服。毳,鳥獸的細毛。
7霧凇沆碭(hàng dàng):冰花一片彌漫。霧凇,云、水氣;霧,是從天空下罩湖面的云氣,凇,是從湖面上蒸發的水汽,這時因為天寒,凝成冰花。曾鞏《冬夜即事詩》自注:“齊寒甚,夜氣如霧,凝于水上,旦視如雪,日出飄滿階庭,齊人謂之霧凇。”沆碭:白氣彌漫的樣子。沆,形容大水。
8上下一白:天色湖光全是白皚皚的。一白,全白。一,全;都。
9惟:只有。
10長堤一痕:形容西湖長堤在雪中只隱隱露出一道痕跡。堤,沿河或沿海的防水建筑物。
11一芥:一棵小草。芥,小草,比喻輕微纖細的事物。
12焉得更有此人:意思是想不到還會有這樣的人。焉得,哪能。更,還。
13強(qiǎng)飲:痛飲。強,盡力。
14大白:大酒杯。白;古人罰酒時用的酒杯,也泛指一般的酒杯,這里的意思是三杯酒。
15客此:客,做客。在此地客居。
16及:到……時。
17舟子:船夫。
18喃:象聲詞。
19相公:舊時對士人的尊稱。
20更:還。
21癡似:癡于,癡過。癡,特有的感受,來展示他鐘情山水,淡泊孤寂的獨特個性,本文為癡迷的意思。
【翻譯】
崇禎五年十二月,我居住在西湖。接連下了三天的大雪,湖中行人、飛鳥的聲音全都消失了。這一天晚上初更以后,撐著一只小船,穿著毛皮衣,帶著火爐,獨自前往湖心亭欣賞雪景。(湖上)冰花一片彌漫,天與云與山與水,渾然一體,白茫茫一片。湖上的影子,只有西湖長堤在雪中隱隱露出的一道痕跡,湖心亭的一點,和我的一葉小舟,船上兩三個像米粒一般的人罷了。
到了湖心亭上,有兩個人鋪著氈席,相對而坐,一個小童正在燒酒,酒爐中的酒正在沸騰。(那兩個人)看見我,十分驚喜地說:“想不到在湖中還會有像你這樣(有閑情逸致)的人!”便拉著我一同喝酒。我盡力飲了三大杯酒就告別。問他們的姓氏,(得知他們)是金陵人,在此地客居。到下船的時候,船夫喃喃自語地說:“不要說相公您癡,還有和您一樣癡的人啊!”
【賞析】
《湖心亭看雪》把對故國往事的懷戀都以淺淡的筆觸融入了山水小品,看似不著痕跡,但作者的心態可從中窺知一二,表現作者癡迷山水以及淡淡的憂國愁緒。
文章首先交代看雪的時間、目的地、天氣狀況。時間是“崇禎五年十二月”。西湖經歷三天大雪后,人聲鳥聲俱絕,空闊的雪景使天地間呈現出一股肅殺的冷寂來。而作者偏偏選擇此時去賞雪,可見他此時的心態及與眾不同的情趣。
接著就記述了這次賞雪的具體經過。這天凌晨,作者劃一葉小舟,獨自前往湖心亭。一個“獨”字,充分展示了作者遺世獨立的高潔情懷和不隨流俗的生活方式,而一人獨行于茫茫的雪夜,頓生“寄蜉蝣于天地,渺滄海之一粟”(蘇軾《赤壁賦》)的人生徹悟之感。此時湖上冰花彌漫,天與云與山與水,一片混沌。惟有雪光能帶來亮色,映入作者眼簾的“惟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與余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而已。”一痕、一點、一芥、兩三粒,使用白描手法,宛如中國畫中的寫意山水,寥寥幾筆,就包含了諸多變化,長與短,點與線,方與圓,多與少,大與小,動與靜,簡潔概括,人與自然共同構成富有意境的藝術畫面,悠遠脫俗是這幅畫的精神,也是作者所推崇的人格品質,這就是人與自然在精神上的統一與和諧。 然后,作者筆鋒一轉,敘及在湖心亭的奇遇。此時此地此景,能夠遇見游人,不能不說是奇跡,那兩人也都“大喜”,感嘆“湖中焉得更有此人”!酒逢知己千杯少,幾人痛飲而別,“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白居易《琵琶行》)!作者寫“兩人”“大喜”,即寫自己大喜,寫“余強飲三大白”,即寫兩人暢飲,此處用互文手法,使行文有變化。及寫到“問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才匆匆交代了友人的情況,這樣寫一方面是由于張岱是性情中人,最關注的是朋友之間在情致心靈方面的溝通,至于朋友的身份地位、官職爵里等世俗的問題并不在意;另一方面能夠真實地體現作者喜極而悲的情緒變化,詢問對方身份之時,也是彼此分別之時,有緣相聚實非易事,此刻一別也許就難以再見,這怎么能不叫人遺憾!最后,作者以舟子的話收束全文:“莫說相公癡,更有癡似相公者!”舟子說作者“癡”,體現了俗人之見,但“癡”字又何嘗不是對張岱最確切的評價呢?他癡迷于天人合一的山水之樂,癡迷于世俗之外的雅情雅致,而金陵人正是那"癡似相公者",“湖中人鳥聲俱絕”仍出來賞雪。“鋪氈對坐,一童子燒酒說明是早有準備,更體現了他們共同的“癡”。
全文筆調淡雅流暢,看似自然無奇,而又耐人尋味,西湖的奇景是因了游湖人的存在而彰顯了它的魅力,寫景與寫人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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