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易和元稹的關系18篇
白居易和元稹的關系(1)
唐代詩人之間的交往關系研究之:元稹和白居易中唐詩人間的交往唱和之風,早在貞元年間即已初露端倪。當時應進士舉者 “多務朋游,馳逐聲名”(《舊唐書·高郢傳》),形成了“侈于游宴”的“長安風俗”(李肇《國史補》卷下)。而文人游宴多要作詩唱和,有時即使不游宴,也要以詩唱酬,或聯絡感情,或展示才學。這方面較有代表性的,當首推一代文宗權德輿及其領導的文人集團。權德輿(759~818),字載之,歷任要職,并做過兩年宰相,兼有政聲和文名,“貞元、元和間為縉紳羽儀”(《新唐書》本傳)。在他現存的三百八十多首詩中,不乏清新可誦、近似盛唐之音的佳什,但其后期詩歌,大都是與聚集在他周圍的一批臺閣詩人酬唱應答、在體式技巧上競異求新之作,諸如《奉和李給事省中書情寄劉苗崔三曹長因呈許陳二閣老》、《酬崔舍人閣老冬至日宿值省中奉簡兩掖閣老并見示》等等,從冗長的標題即可看出詩人們的交往概況。這些詩的內容并不充實,藝術性也不強,卻對貞元末年的詩壇風尚頗有影響。到了元和年間,又出現了比一般唱和更進一步的以長篇排律和次韻酬答來唱和的形式,而元稹和白居易便是這種形式的創始者。早年元稹和白居易共同提倡“新樂府”。世人常把他們并稱為“元白”。
??? 與韓孟詩派同時稍后,中唐詩壇崛起了以白居易、元稹為代表的元白詩派。這派詩人重寫實、尚通俗,走了一條與韓孟詩派完全不同的創作道路。清人趙翼說:“中唐詩以韓、孟、元、白為最。韓、孟尚奇警,務言人所不敢言;元、白尚坦易,務言人所共欲言。”(《甌北詩話》卷四)表面看來,二者似背道而馳,但實質卻都是創新,取途雖殊而歸趨則同。
??? 曹丕嘗云:"文人相輕,自古而然。"(《典論.?論文》)。然微之和白居易之間的友誼,卻成為了文學史上的佳話。辛文房亦云:"微之與白樂天最密,雖骨肉未至,愛幕之情,可欺金石,千里神交,若合符契,唱和之多,毋逾二公者。"(《唐才子傳》),元稹初期作品在寫實風格和音律方面都深受白居易影響,宗法其新樂府詩歌和諷喻寫實的詩歌創作之風,在兩者訂交后,又以相互間的唱和而聞名。
??? 元稹(779~831),字微之,洛陽人。貞元九年(793)明經及第,十年后與白居易同以書判拔萃科登第,元和元年(806)又與白居易一起以制科入等,授左拾遺,后轉監察御史。元稹生性激烈,少柔多剛,參政意識和功名欲望甚強。屢屢上書論事,指摘時弊,或實地糾劾,懲治猾吏,也因此而多次遭貶,先后為江陵士曹參軍、唐州從事、通州司馬、虢州長史,元和末年回朝,歷任膳部員外郎、祠部郎中、知制誥等,并于長慶二年升任宰相。因與裴度發生沖突,為相僅四個月即被罷為同州刺史。此后又任過浙東觀察使、武昌軍節度使等職,53歲得暴疾卒于武昌任所。有《元氏長慶集》,存詩八百馀首。?????元稹的樂府詩創作受到張籍、王建的影響,但他的“新題樂府”卻直接緣于李紳的啟迪。元和四年(809),他讀了李紳寫的20首“新題樂府”后,寫下12首和詩。李紳的原作今已無存,現只能從他的《憫農二首》等詩和元稹的和作來推測其面目了。元稹的和詩雖都是寫實之作,如《上陽白發人》寫宮女的幽禁之苦,《五弦彈》借“弦”與“賢”的諧音,寫任用賢才之事,《法曲》對 “胡音胡騎與胡妝,五十年來競紛泊”的習俗表示不滿……”,但其中不少篇章卻殊少情致,概念化傾向很強,且敘事繁亂,往往“一題涵括數意”(陳寅恪《元白詩箋證稿·古題樂府》)。
??? 樂府詩在元詩中占有重要地位,他的《和李校書新題樂府十二首并序》"取其病時之尤急者",啟發了白居易創作新樂府,且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缺點是主題不夠集中,形象不夠鮮明。和劉猛、李余《古樂府詩》的古題樂府19首,則能借古題而創新詞新義,主題深刻,描寫集中,表現有力。長篇敘事詩《連昌宮詞》,在元集中也列為樂府類,旨含諷諭,和《長恨歌》齊名。其鋪敘詳密,優美自然。元詩中最具特色的是艷詩和悼亡詩。他擅寫男女愛情,描述細致生動,不同一般艷詩的泛描。悼亡詩為紀念其妻韋叢而作,《遣悲懷三首》流傳最廣。在詩歌形式上,元稹是"次韻相酬"的創始者。《酬翰林白學士〈代書一百韻〉》、《酬樂天〈東南行詩一百韻〉》,均依次重用白詩原韻,韻同而意殊。這種"次韻相酬"的做法,在當時影響很大,也很容易產生流弊。
??? 元稹的代表作是寫于元和十三年(818)的《連昌宮詞》。這是一首敘事長詩,通過連昌宮的興廢變遷,探索安史之亂前后唐代朝政治亂的因由。詩的前半從“連昌宮中滿宮竹,歲久無人森似束”的荒涼景象寫起,引出“宮中老翁” 對此宮昔盛今衰的追述;后半借作者與老人的一問一答,探討“太平誰致亂者誰” 的大問題,最后歸穴為“老翁此意深望幸,努力廟謨休用兵”的題旨。全詩以敘述為主,雜以議論,表現了明顯的勸戒規諷之意,但不能因此就說這是一首諷諭詩。從藝術構思和創作方法上看,此詩將史實與傳聞糅合在一起,輔之以想象、虛構,把一些與連昌宮中本無關聯的人物、事件集中在連昌宮中展開描寫,既渲染了詩的氛圍,也使得詩情更加生動曲折。陳寅恪認為:“《連昌宮詞》實深受白樂天、陳鴻《長恨歌》及《傳》之影響,合并融化唐代小說之史才詩筆議論為一體而成。”(《元白詩箋證稿》第三章)
???? 白居易(772~846),字樂天,原籍太原,后遷居下邽(今陜西渭南),生于新鄭(今河南新鄭縣)。十一二歲時,因避戰亂而遷居越中,后又往徐州、襄陽等地,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貞元十六年(800)進士及第,三年后中書判拔萃科,授秘書省校書郎。元和元年(806),為應制舉,他與元稹閉戶累月,研討其時社會政治各種問題,撰成《策林》七十五篇,其中不少條目與白居易日后的政治態度和詩歌見解都有關聯。是年,制科入等,授盩厔尉,次年為翰林學士。? ???元和三年至五年,授左拾遺、充翰林學士。在這一時期,白居易以極高的參政熱情,“有闕必規,有違必諫”(《初授拾遺獻書》),屢次上書,指陳時政,倡言蠲租稅、絕進奉、放宮女、抑宦官,在帝前面折廷諍。與此同時,他還創作了《秦中吟》、《新樂府》等大量諷諭詩,鋒芒所向,權豪貴近為之色變。? ???元和五年(810),白居易改官京兆府戶曹參軍,仍充翰林學士。元和六年四月至九年冬,因母喪而回鄉守制。生活環境的改變,使白居易有馀暇對往昔的作為和整個人生進行認真的思考,他早就存在著的佛、道思想逐漸占了上風,對政治的熱情開始減退。所謂“直道速我尤,詭遇非吾志。胸中十年內,消盡浩然氣”(《適意二首》其二)。正可看作他心理變化的佐證。元和十年(815),白居易回朝任太子左贊善大夫,因宰相武元衡被盜殺而第一個上書請急捕賊,結果被加上越職言事以及一些莫須有的罪名,貶為江州(今江西九江市)司馬。這次被貶,對白居易內心的震動是不可言喻的。他以切膚之痛去重新審視險惡至極的政治斗爭,決計急流勇退,避禍遠害,走“獨善其身”的道路。這一年,他寫下了著名的《與元九書》,明確、系統地表述了他的人生哲學和詩歌主張。??? 在《與元九書》中,他明確說:“仆志在兼濟,行在獨善。奉而始終之則為道,言而發明之則為詩。謂之諷諭詩,兼濟之志也;謂之閑適詩,獨善之義也。”由此可以看出,在白居易自己所分的諷諭、閑適、感傷、雜律四類詩中,前二類體現著他 “奉而始終之”的兼濟、獨善之道,所以最受重視。而他的詩歌主張,也主要是就早期的諷諭詩的創作而發的。他還提出了“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的主張。這種文學思想,從積極的一面看,可以促進文藝關注社會,反應現實,為民請命,對浮艷的形式主義文風有補偏救弊的意義;從消極的一面看,這種觀點功利色彩過重,把詩看作純然的社會政治工具,可能導致對藝術性的忽視。“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白居易應該是基于善的一面,也是由當時的現實和作者的思想所決定的。??? 陳寅恪在《元白詩箋證稿》中論述《元白詩分類》時,提及:“樂天與元九書乃元和十年十二月在江州司馬任內所作,而微之敘詩寄樂天書,據其中‘今年三十七矣’及‘昨行巴南道中’之語,知亦作于元和十年道通州以後。雖其作書之時與樂天此書約略相近,然微之既自言其詩分爲十體,共二十卷。乃年十六即貞元十年至年三十四,即元和七年之間之作。又言,‘元和七年以後所爲,向二百篇,繁亂冗雜,不復置之執事前。則是微之寫定其成爲十體二十卷……”,他把微之(即元稹)的詩分為㈠古諷,㈡樂諷,㈢古體,㈣新題樂府,㈤七言律師,㈥五言律師,㈦律諷,㈧悼亡,㈨五七言今體艷詩,㈩五七言古體艷詩十類。其中諷喻詩和白居易所提出的詩歌理論不謀而合,元白的諷喻詩對于針砭實事,呈現事實風貌,都起了重要的作用,同時也給他們的仕途帶來了坎坷多艱的命運。
??? 元稹25歲(貞元十九年,公元803年)時,與白居易同登書判拔萃科,俱授秘書省校書郎,從此訂交①。在史書中最為人稱道的是他們詩筒傳韻的風雅趣事。其間,白居易在杭州任刺史,元稹任越州刺史兼浙東觀察使。二人詩筒往來,唱和甚富,酬唱頻繁。所謂“詩筒”就是將詩放在竹筒內,以詩代書,往返傳遞,互致問候,互通章訊。白居易《與微之唱和來去常以竹筒貯詩陳協律美而成篇因以此答》:“揀得瑯琊截作筒,緘題章句寫心胸。隨風每喜飛如鳥,渡水常憂化作龍。粉節堅如太守信,霜筠冷稱大夫容。煩君贊詠心知愧,魚目驪珠同一封。”介紹了詩筒傳韻的方式和內容,表達了他們喜欣、惺惺相惜的內心。
??? 所謂唱和,就是你贈我酬,我唱你和。據古籍資料顯示:元白通江時期(元和十年三月三十日至十四年三月十日)的唱和詩計79首。其中白居易42首(不包括其酬和元稹江陵時詩《放言五首》),元截詩37首。在這些唱和詩中,元白對應唱和共有24個詩組,計詩81首(其中次韻相酬21個詩組,計詩55首),僅有白氏寄贈而無元氏答酬的詩歌12首,元氏有寄贈詩而白氏無詩答酬者6首。就白居易來說,有元稹對應唱酬詩30首,另12首現存元集無元棋對應唱酬詩,就元稹來說,答酬白氏的詩篇31首(其中次韻相酬27首),另有《聞樂天授江州司馬》、《水上寄樂天》、《得樂天書》、《相憶淚》、《寄樂天》、《憑李忠州寄書樂天》6首寄賭,而白氏似無詩酬和。除詩歌外,倆人來往書信三件:即元和十年六月鎮初到通州時有《敘詩寄樂天書》(對此白氏已有詩寄贈,元氏亦有詩回酬),白居易十年十二月有《與元九書》(未見元棋酬答),十二年四月十日有《與微之書》(元氏已有《得》詩酬答)。②
?元稹、白居易在相識之初,即有酬唱作品,此后他們分別被貶,一在通州,一在江州,雖路途遙遙,仍頻繁寄詩,酬唱不絕。所謂“通江唱和”,也就成為文學史上一個令人注目的現象。元、白此期的唱和詩多長篇排律,次韻相酬,短則五六十句,長則數百句,洋洋灑灑,蔚為大觀。如白居易有《東南行一百韻》寄元稹,元稹即作《酬樂天東南行詩一百韻》回贈。這種次韻詩的創作難度是很大的,既要嚴守原詩之韻,又要自抒懷抱,還要寫上數百句,搞得不好,就會顧此失彼;但才力大者,則可借此爭奇斗勝,施展才情。誠如元稹在《上令狐相公詩啟》中所言:“居易雅能為詩,就中愛驅駕文字,窮極聲韻,或為千言,或為五百言律詩,以相投寄。小生自審不能過之,往往戲排舊韻,別創新詞,名為次韻相酬,蓋欲以難相挑耳。”這樣做的結果,一方面鍛煉了詩人的智慧、技巧,豐富了詩歌的種類,另一方面也因過于重視形式技巧,詩人的真情實感反被沖淡乃至淹沒。相比之下,倒是二人那些寄懷酬答的短篇小詩來得更為真摯耐讀,清新有味。如白居易《舟中讀元九詩》:? ??? 把君詩卷燈前讀,詩盡燈殘天未明。眼痛滅燈猶暗坐,逆風吹浪打船聲。? ??? 元稹《酬樂天舟泊夜讀微之詩》:? ??? 知君暗泊西江岸,讀我閑詩欲到明。今夜通州還不睡,滿山風雨杜鵑聲。? ??? 元、白這類以次韻酬唱為主的短篇長章在當時流傳頗廣,以至“巴蜀江楚間洎長安中少年,遞相仿效,競作新詞,自謂為‘元和詩’”(元稹《白氏長慶集序》)。這里的“元和詩”,實即元稹在其他場合提到的“元和體”。“元和體” 除了上述次韻相酬的長篇排律外,還包括元、白那些流連光景、淺切言情的“小碎篇章”,其中包括元稹的艷體詩。
??? 白居易贊元之艷體詩: “韻高而體律,意古而詞新。” (《〈放言五首〉序》) “詞飄朱檻底,韻墜綠江前。” “寸截金為句,雙雕玉作聯。” “收將白云麗,奪盡碧云妍。” “冰扣聲聲冷,珠排字字圓。” (《江樓夜吟元九律詩成三十韻》) “聲聲麗曲敲寒玉,句句妍辭綴色絲。” (《酬微之》)。
??? 陳寅烙《元白詩箋證稿》也稱:微之以絕代之才華,抒寫男女生死離別悲歡之感情,其哀艷纏綿,不僅在唐人詩中不多見,而影響及于后來之文學者尤巨。
??? 劉禹錫贊元稹詩章有如“錦繡堆”,“文章似錦氣如虹”;白居易對元稹詩章倍加推崇,“句句妍辭綴色絲”;韋縠說“詞麗而春色斗美”,元詩美麗的詞句艷如五彩斑斕的春天;李恒贊元稹詞美可比謝靈運、鮑照;南豐先生、曾鞏(子固)說元稹詩“富艷”;宋洪邁說元詩有“麗句”。由此可見,元詩辭藻的優美是得到大多數人的贊同的。??? 又如晚唐皮日休在《論白居易薦徐凝屈張佑》(《全唐文》卷七百九十七)一文中所贊:??? “余常謂文章之難,在發源之難也。元、白之心,本乎立教,乃寓意于樂府雍容宛轉之詞,謂之諷喻,謂之閑適。即持是取大名,時士翕然從之,師其詞,失其旨,凡言之浮靡艷麗者,謂之元白體。二子規規攘臂解辨,而習俗既深,牢不可破,非二子之心也,所以發源者非也,可不戒哉!”
元白之間友誼深厚,在白居易的《與元九書》也有著明顯的表現。《與》里面不停地提及“微之微之”(微之是元稹的表字),大概數一下,他寫幾段就提到一兩聲微之,一共有七次。還有兩次“微之微之,知我心哉!”? 兩人相互間寫的詩很多,傳達出很深的感情。白居易之感情尤甚,如,白居易有首寄元稹的詩:“計君食宿程,已過商山北……?曉來夢見君,應是君相憶。夢中握君手,問君意何如?君言苦相憶,無人可寄書。覺來未及說,叩門聲冬冬。言是商州使,送君書一封。枕上忽驚起,顛倒著衣裳。”???? 如此纏綿悱惻,分別后一直還在惦記著元稹的食宿,思忖著他應該到哪兒了,夢見元稹,就覺得一定是元稹在想自己,“夢中握君手,問君意何如?君言苦相憶,無人可寄書”這四句顯示出小兒女情懷,聞到人說元稹的信來了,睡在床上的白居易一激動,馬上爬起來,衣服都穿倒了。元稹去世十年,白居易七十歲了,還想著他,為他寫詩。一次遇見元稹的故人盧貞,看到他寫得詩有很多是給元稹的,于是“相看掩淚情難說”。此情此景可見一斑。
相比白居易的直率熱烈,元稹就顯得含蓄委婉:??? 微月照桐花,月微花漠漠。怨澹不勝情,低回拂簾幕。???? 葉新陰影細,露重枝條弱。夜久春恨多,風清暗香薄。???? 是夕遠思君,思君瘦如削。但感事暌違,非言官好惡。???? 奏書金鑾殿,步屣青龍閣。我在山館中,滿地桐花落。???? 元稹承認自己不如白居易,他說“小生自審不能過之”,也找到了原因。因為自己寫詩時總是瞻前顧后、小心謹慎、不敢得罪人、不敢直抒胸臆,因此養成了寫詩含蓄曲折的習慣,很多詩結構松散,詞旨隱晦。? 而白居易我行我素,不怕權貴發怒,任憑親朋笑話,人們拿他沒辦法,叫他“狂男兒”,所以他寫詩也很爽快,不會讓人看不懂。所以,元稹雖然做不到白居易那樣,心里卻很向往,很羨慕。白居易也覺得元稹很好,是真正理解自己的心的人。?
??? 正如白居易的《贈元稹》一詩所云:
??? 自我從宦游,七年在長安。??? 所得惟元君,乃知定交難。??? 豈無山上苗,徑寸無歲寒。??? 豈無要津水,咫尺有波瀾。??? 之子異于是,久要誓不諼。??? 無波古井水,有節秋竹竿。??? 一為同心友,三及芳歲闌。??? 花下鞍馬游,雪中杯酒歡。??? 衡門相逢迎,不具帶與冠。??? 春風日高睡,秋月夜深看。??? 不為同登科,不為同署官。??? 所合在方寸,心源無異端。
“一為同心友,三及芳歲闌”到“所合在方寸,心源無異端”,元白兩人之間的友誼之真切深厚,可謂是不言而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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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概述:
由元白在文學史上的地位和元白自訂交至唱和交游,友誼逐漸深厚的發展過程,可以得出元白關系之以下結論:
①元白交游的情形可分為四個時期:第一次長安時期(貞元十九年~元和五年),第一次別離時期(元和五年~元和十五年),第二次長安時期(元和十五年~長慶二年),第二次別離時期(長安二年~大和五年)。
②元稹和白居易開創了以長篇排律和次韻酬答來唱和的形式,并共同提倡“新樂府”,被世人稱為“元白”。他們的酬唱作品也在當時廣為流傳,謂為“元和體”。
③元白有過類似的經歷,他們同因寫實和諷喻詩被貶謫,另一方面,他們的詩注重音律,一唱一合,成為流行的詩歌題材,元白的纏綿悱惻之詩,表現了兒女情長,又具有強烈的藝術特色。這反映了他們內心都具有的矛盾的兩面——細膩的情感和頑強的抗爭。
④元白在唱和中碰撞出了詩歌理論的火花,《與元九書》便是一個典型的例子,它系統的表達了白居易“獨善其身”的人生哲學以及“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等詩歌主張。
⑤元稹在白居易的支持和鼓勵下,抒寫出男女生死離別悲歡之真摯感情,對后代文學史之離別詩,影響尤甚。
⑥元詩《和李校書新題樂府十二首并序》"取其病時之尤急者"等,啟發了白居易創作新樂府,且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在詩歌形式上,元稹是"次韻相酬"的創始者。《酬翰林白學士〈代書一百韻〉》、《酬樂天〈東南行詩一百韻〉》,均依次重用白詩原韻,韻同而意殊。這種"次韻相酬"的做法,在當時影響很大,也很容易產生流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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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和元稹的關系(2)
《贈元稹》(唐.白居易)原文翻譯、注釋和作者介紹
《贈元稹》作品介紹 《贈元稹》的作者是白居易,被選入《全唐詩》的第424卷第15首。古詩名句“所合在方寸,心源無異端。”就是出自《贈元稹》這首詩。 《贈元稹》原文 《贈元稹》 作者:唐·白居易 自我從宦游,七年在長安。 所得惟元君,乃知定交難。 豈無山上苗,徑寸無歲寒。 豈無要津水,咫尺有波瀾。 之子異于是,久處誓不諼。 無波古井水,有節秋竹竿。 一為同心友,三及芳歲闌。 花下鞍馬游,雪中杯酒歡。 衡門相逢迎,不具帶與冠。 春風日高睡,秋月夜深看。 不為同登科,不為同署官。 所合在方寸,心源無異端。 《贈元稹》注釋 ①作于元和元年(806)。 ②七年句:白居易自貞元十五年(799)冬赴舉,至元和元年為七年。 ③左思《詠史八首》之二:“郁郁澗底松,離離山上苗,以彼徑寸莖,蔭此百尺條。”《論語·子罕》:“歲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④《古詩十九首》:“何不策高足,先據要路津。”要津水,此喻指官場顯位。 ⑤處:全詩校:“一作要。”諼(xuān):忘。 ⑥元、白訂交約始于貞元末年,白氏《祭微之文》:“貞元季年,始定交分。”闌:全詩校:“一作蘭。” ⑦同登科:白居易與元填于貞元十九年同應書判拔萃科登第。科,全詩校:“一作第。” ⑧同署官:白居易與元填于貞元十九年同授秘書省校書郎。 ⑨方寸:心。 《贈元稹》賞析 此詩約作于唐憲宗元和四年(公元809年),詩人任左拾遺,仍充翰林學士。詩通篇談論他與元稹的深厚友情及元稹的為人。 《贈元稹》作者介紹 白居易(772—846),字樂天,晚年自號香山居士,后人稱白香山、白傅、白太傅,原籍太原,后遷居下邽(今陜西渭南)。是唐代的杰出詩人和文學家,他的詩歌題材廣泛,形式多樣,語言平易通俗,對白居易稱“詩魔”、“詩王”、“詩豪”、“詩史”等,日本學界則稱白居易為“詩神” 。其實,在唐代對白居易的稱呼是“詩仙”之稱,請看唐宣宗的詩:“綴玉聯珠六十年,誰教冥路作詩仙?浮云不系名居易,造化無為字樂天。童子解吟長恨曲,胡兒能唱琵琶篇,文章已滿行人耳,一度思卿一愴然。”唐德宗貞元十六年(800)進士,由校書郎累官至左拾遺。在此期間,他關心朝政,屢屢上書言事,并寫了不少諷諭詩,要求革除弊政,因而遭權貴忌恨,被貶為江州司馬。此后他歷任忠州、杭州、蘇州等地刺史。官終刑部尚書。 白居易主張“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與元九書》)。他與元稹一起,倡導旨在揭露時弊的“新樂府運動”,寫了《秦中吟》十首,《新樂府》五十首等,對當時社會的黑暗現實作了深刻批判。在藝術上,白居易詩以平易曉暢著稱,在當時就流布很廣。有《白氏長慶集》,存詩近三千首,數量之多,為唐人之冠。 《贈元稹》繁體對照 作者:唐·白居易 自我從宦遊,七年在長安。 所得惟元君,乃知定交難。 豈無山上苗,徑寸無歲寒。 豈無要津水,咫尺有波瀾。 之子異于是,久處誓不諼。 無波古井水,有節秋竹竿。 壹爲同心友,三及芳歲闌。 花下鞍馬遊,雪中杯酒歡。 衡門相逢迎,不具帶與冠。 春風日高睡,秋月夜深看。 不爲同登科,不爲同署官。 所合在方寸,心源無異端。
白居易和元稹的關系(3)
白居易悼念元稹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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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悼念元稹的詩是《夢微之》,著名的元白,元指的是元稹,白則是白居易。雖然年齡相差七八歲,但是兩人卻是至交好友,而且情趣相投,無論是寫詩,還是縱情享樂,兩人都可以相互切磋。而一對好友,如果死去一個,對于另一個來說,可謂極盡悲傷。元稹去世,白居易給他寫出了“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的悼亡詩。情感真摯,意境悲涼到無以復加。下面小編給大家帶來白居易悼念元稹的詩,歡迎大家閱讀。 《夢微之》 夜來攜手夢同游,晨起盈巾淚莫收。漳浦老身三度病,咸陽宿草八回秋。 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阿衛韓郎相次去,夜臺茫昧得知不? 《夢微之》注釋 微之:唐朝詩人元稹(779-831),字微之,與白居易同科及第,并結為終生詩友。 漳浦:地名,在今福建漳州南部。 宿草:指墓地上隔年的草,用為悼念亡友之辭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 君埋泉下:指微之去世。 阿衛:微之的小兒子。 韓郎:微之的愛婿。 夜臺:指墳墓,因為閉于墳墓,不見光明,所以稱為夜臺,后來也用來指代陰間。 茫昧:模糊不清。 《夢微之》譯文 夜里做夢與你攜手共同游玩,早晨醒來淚水流滿巾也不擦拭。 在漳浦我三次生病,長安城草生草長已經八個年頭。 想你逝去九泉尸骨已經化成泥沙,我還暫時寄住人間白發滿頭。 阿衛韓郎已經先后去世,黃泉渺茫昏暗能夠知曉嗎? 《夢微之》賞析 這首《夢微之》是白居易在元稹離世九年后所做的一首七言律詩。其中頸聯“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古往今來更不知有多少人為它而傷懷! 公元 801年,30歲的白居易在長安結識了 23歲的元稹,他們為對方的文采精華而深深折服,政治上又都反對宦官專權、提倡輕徭薄賦。真是相見恨晚!為了實現古代仕人懷有的那份安邦定國的宏偉抱負,二人同時參加了吏部的制科考試,并且同時當上校書郎。雖是個閑官,倒也可自得其樂。飲酒賦詩賞花聽書,好個詩酒風流!直到元稹因敷水驛事件得罪宦官、被貶下放,白居易以死上書無效。公元815年,元稹被貶為通州司馬,同年白居易被貶為江州司馬,同是天涯淪落人!此后,二人只能互通書信、傾訴衷腸!公元831年,60歲的白居易正賦閑于東都洛陽,驚聞元稹病逝于武昌,悲痛不已!當元稹的靈柩運回老家陜西咸陽時,途徑洛陽,白揮淚寫下祭文。 “夜來攜手夢同游,晨起盈巾淚莫收”。夢中樂天與微之重逢,二人攜手同游,他們可能意氣風發地暢談天下大事、黎明蒼生;可能痛斥那宦海風波、官場污濁;可能恥笑那魑魅小人、假義君子……可是夢總有醒來的時候!淚水打濕了樂天的絹帕,老淚縱橫也無心擦拭了。時年,樂天已經是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他想起了元稹當年還和過他的一首詩,詩中有這么兩句:“我今因病魂顛倒,惟夢閑人不夢君”。確實,生時不能相見,夢見還可以慰藉相思,夢不見是悲痛的!可是,死后故人夢更是痛徹心扉!明知此生不能再見,卻又一遍遍回憶著逝去的時光,每每回憶一次,都是一遍強于一遍的無奈憂傷!死亡,切斷了所有一切可能的念想! “漳浦老身三度病,咸陽草樹八回秋”。樂天說他自己在漳浦這個地方已經生了幾次病了,長安城草生草長不知不覺已有八個年頭。時間蹉跎了芳華,元稹死后,樂天的一把老骨頭也不得安生,只是淡漠地看著長安城的草生草長。如果人的生命也能夠像草生草長一樣該多好,就像樂天 17歲時寫下的《賦得古原草送別》一樣:“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樂天與元稹一別已是九年,而且還會有好幾個九年,直到樂天也身赴黃泉。樂天的生老病死,已經沒有了元稹的參與! “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元稹埋在黃泉之下,泥土侵蝕著他的身體,也許早已和泥化作塵土,樂天也只是頂著滿頭白發暫時居住在人間。樂天是一位“深入淺出”型的沉思者:孤高、正直、磊落、坦蕩。這句話正是白詩在字面、形式上看似淺顯,而情意、內涵甚深的表現。我想起了祖父,我那逝世不久的祖父。很多時候,在我們的親人活著時,我們是羞赧于將悄悄寫下的那些關于他們的贊美文字與人分享的,尤其是不愿讓他們本人看到。而今,祖父魂歸大地、深埋黃土,他在人間的最后一席之地只是水泥石碑下一方小小的骨灰盒,家人把祖父與已逝世 13年的祖母合埋了。寫著這些文字時,我想起祖父總是在清明前后輕輕擦拭著太祖父、太祖母及祖母的祭框,擦著擦著就出神地望著。可是如今,他深埋地下,誰又來擦拭他嶄新的祭框呢?有關祖父的一切,我再也不會知曉了。他早年因公致殘的左腿,還會風濕發作嗎?黃泉該是個濕冷的地方吧?想到這些,我已經受不住了。有句話是殘忍的:“我們將會死去很久”。樂天寫下這首詩時,身邊不是缺乏朋友,亦不是敵人泛濫。拉法特曾說:“沒有朋友也沒有敵人的人,就是凡夫俗子”。樂天恰好不是個凡夫俗子,他一生的朋友是很多的,比如李商隱就是他的忘年交。也正因為如此,在時隔九年后,樂天的這份思友之情才愈顯得彌足珍貴! “阿衛韓郎相次去,夜臺茫昧得知不”。阿衛是元稹的小兒子,韓郎是元稹的女婿。他們都先后死去了,黃泉渺茫昏暗能夠知道這些嗎?高壽的樂天目睹了后輩們的離去。一方面,活著的人想要知道死去的人的情況,另一方面,活著的人總是念念不忘地將人世間的新鮮事兒禱告給死者,縱然知道是徒勞,還是懷著這份希望。《古詩十九首》中有言:“去者日以疏,來者日以親”。當樂天看著去者已去經年,而來者亦已成去者,這是多么大的內心荒涼!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當以同懷視之!淺品《夢微之》,我品味到了這世間有一種真情———相濡以沫!感謝閱讀,希望能幫助您!
白居易和元稹的關系(4)
【元稹】元稹的詩
元稹簡介: 元稹(779年-831年,或唐代宗大歷十四年至文宗大和五年),字微之,別字威明,漢族,唐洛陽人(今河南洛陽)。父元寬,母鄭氏。為北魏宗室鮮卑族拓跋部后裔,是什翼犍之十四世孫。早年和白居易共同提倡“新樂府”。世人常把他和白居易并稱“元白”。 生平 元稹8 歲喪父,15歲以明兩經擢第。21歲初仕河中府,25歲登書判出類拔萃,授秘書省校書郎。28歲列才識兼茂明于體用科第一名,授左拾遺。母鄭賢而文,親授書傳。舉明經書判入等,補校書郎。元和初,應制策第一。元和四年(809)為監察御史。因觸犯宦官權貴,次年貶江陵府士曹參軍。后歷通州(今四川達州市)司馬、虢州長史。元和十四年任膳部員外郎。次年靠宦官崔潭峻援引,擢祠部郎中、知制誥。長慶元年(821)遷中書舍人,充翰林院承旨。次年,居相位三月,出為同州刺史、浙東觀察使。大和三年(829)為尚書左丞,五年,逝于武昌軍節度使任上。年五十三卒,贈尚書右仆射。稹自少與白居易倡和,當時言詩者稱“元白”,號為“元和體”。其詩辭淺意哀,仿佛孤鳳悲吟,極為扣人心扉,動人肺腑。元稹的創作,以詩成就最大。其樂府詩創作,多受張籍、王建的影響,而其“新題樂府”則直接緣于李紳。與白居易齊名,并稱元白,同為新樂府運動倡導者。作有傳奇《鶯鶯傳》,又名《會真記》,為后來《西廂記》故事所由。有《元氏長慶集》60卷,補遺6卷,存詩八百三十多余首,收錄詩賦、詔冊、銘諫、論議等共100 卷。 風格 他非常推崇杜詩,其詩學杜而能變杜,并于平淺明快中呈現麗絕華美,色彩濃烈,鋪敘曲折,細節刻畫真切動人,比興手法富于情趣。樂府詩在元詩中占有重要地位,他的《和李校書新題樂府十二首并序》“取其病時之尤急者”,啟發了白居易創作新樂府,且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缺點是主題不夠集中,形象不夠鮮明。和劉猛、李余《古樂府詩》的古題樂府19首,則能借古題而創新詞新義,主題深刻,描寫集中,表現有力。長篇敘事詩《連昌宮詞》,在元集中也列為樂府類,旨含諷諭,和《長恨歌》齊名。其鋪敘詳密,優美自然。元詩中最具特色的是艷詩和悼亡詩。他擅寫男女愛情,描述細致生動,不同一般艷詩的泛描。悼亡詩為紀念其妻韋叢而作,《遣悲懷三首》流傳最廣。在詩歌形式上,元稹是“次韻相酬”的創始者。《酬翰林白學士〈代書一百韻〉》、《酬樂天〈東南行詩一百韻〉》,均依次重用白詩原韻,韻同而意殊。這種“次韻相酬”的做法,在當時影響很大,也很容易產生流弊。元稹在散文和傳奇方面也有一定成就。他首創以古文制誥,格高詞美,為人效仿。其傳奇《鶯鶯傳》(又名《會真記》)敘述張生與崔鶯鶯的愛情悲劇故事,文筆優美,刻畫細致,為唐人傳奇中之名篇。后世戲曲作者以其故事人物創作出許多戲曲,如金代董解元《西廂記諸宮調》和元代王實甫《西廂記》等。元稹曾自編其詩集、文集、與友人合集多種。其本集《元氏長慶集》收錄詩賦、詔冊、銘諫、論議等共100卷。事跡見新、舊《唐書》本傳。今人陳寅恪有《元白詩箋證稿》,卞孝萱有《元稹年譜》。
白居易和元稹的關系(5)
論元稹、白居易唱和
【內容摘要】:元鎮和白居易作為中唐的大家,不僅以新樂府運動標立地位,還在唱和詩領域功不可沒。本文主要闡述了元白唱和的三個高潮,并具體分析每個時期元白唱和詩的思想內容和相關詩作。
【關鍵詞】:元稹 白居易 唱和詩
元鎮、自居易同為中唐著名詩人,兩人有相似的人生經歷,而且在政治上、文學上也有相似的主張自結交之日起兩人便結下了終身的友情,正如自居易所說“始以詩交,終以詩訣”。后人將他們“元自”合稱,他們之間的唱和也促成了中唐唱和詩繁榮據趙以武《唱和詩研究》中《緒論》所言:“‘唱(倡)的制約’,沒有‘唱’也就無所謂‘和’。‘和’是后應聲者隨先發聲者之‘唱’而唱的’,元白第一次唱和始于貞元十八(自居易《秋雨中贈元鎮 》、元鎮和為《酬樂天秋興見贈本句》),一直到大和五午元鎮去世從第一次到最后一次歷經27年,留下了千余首唱和作品。雖然其間的唱和有高潮也有低谷,但這么長時間的唱和足以見一人友情之深厚堅貞。
現存的元鎮與自居易唱和詩182首,白居易與元鎮唱和212首。從現存的詩篇數日中還是可以較為清晰地看到,元白之間的唱和主要集中在三個時期:元和五年至十年,元鎮貶官江陵時期;元和十年至十三年,白居易為江州司馬、元鎮為通州司馬時期;長慶三年至寶歷,白居易為杭州、蘇州刺史,元鎮為越州刺史時期。
一、元和五年至九年,元鎮被貶江陵府士曹參軍,白居易官居京師以及丁母憂,退居下郢。這一時期元、白的唱和詩一共30首。由于元鎮被貶,內心郁郁不平,所以二人的唱和作多以諷喻為主。例如元鎮《酬樂天書懷見贈》(白居易《初與元九別后忽夢見之及寤而書適至兼寄桐花詩悵然感懷以此寄》)、元鎮《酬樂天登樂游園見憶》(白居易《等樂游園望》)、元鎮《酬樂天早夏見寄》(白居易《幕春寄元九》)。
二、元和十年白居易被貶江州司馬,政治熱情有所下降,元鎮也在同年被貶通州司馬。一個江州一個通州,兩人雖相隔萬里,但可謂是同命相憐,兩人的情誼也進一步加強。他們這一時期的唱和詩在內容上也逐漸遠離上一時期的積極從政、指斥時弊,改為友人之間的相互慰藉與勸勉。例如白居易《雨夜憶元九》(元鎮《酬樂天雨后見憶》)、白居易《重過秘書舊房因題長句》(白居易《和樂天過秘閣書省舊廳》)在這期間他們的唱和形式在前期次韻唱和基礎上達到了高潮,元白二人唱和詩30首,其中次韻唱和就有27首,占了唱和詩的90%。
三、元鎮與自居易的最后一個唱和高潮,元鎮已近晚年。他們同在浙江,地域上的便利有為二人唱和詩的創作提供了不可多得的有利條件,再加上二人經歷了較多的政治上的挫折,“兼濟天下”的思想逐漸被“獨善其身”取代。唱和詩中也較多描寫江浙一帶的自然風光,抒發自己悠閑自在的心情。更為重要的是他們在次韻唱和的基礎上又有了進一步的發展,那就是“疊韻唱和”。這種新的唱和形式主要在元鎮的唱和詩中,例如元鎮的《戲贈樂天復言》、《重酬樂天》、《再酬復言》。
通過以上描述與分析,我們不難得出兩點主要結論:一、元稹的唱和詩創作隨著仕途的升降而有所不同,仕途順利時創作較為低落,而仕途順利時則出現高潮,但總的趨勢是逐步走上成熟的。二、大歷詩人在元白之前已對唱和詩作了一些探索,但這種探索還比較有限,他們的唱和詩數量少,篇幅短,雖有次韻之作,但只在短詩中試驗,而稍長一點的唱和詩,不但不次韻,而且不和韻。元白繼之,把唱和詩的發展大大向前推進了一步,并影響了其后的皮日休、陸龜蒙等人的創作。在這一承前啟后的發展過程中,總體而言,元稹比白居易表現的更活躍,成就也更大。
以上是根據元白二人的經歷分析了唱和詩,以下是按二人寫作的題材來討論的,大致可分為四類。
其一,友情題材的唱和詩。
接連的貶謫事件逐漸改變了元白的思想旨趣,元和十年后,他們轉而更關注自己。雖然唱和失去了憂國憂民的思想性,但元白詩中深厚的友情仍然繼承著“詩緣情”的傳統,吟唱出“小我”情感中友情的濃郁和芬芳。元白的友情體現為互相牽掛,用點滴的行動關心對方。比如白居易聽說元稹在江陵生病,給元稹寄藥做《微之江陵臥病以大通中散碧云垂云膏寄之因題四韻》:
已題一貼紅消散,又封一合碧云英。
憑人寄向江陵去,道路迢迢一月程。
未必能治江上瘴,且圖遙慰病中情。
到時想得君拈得,枕上開看眼哲明。
當元稹看到白居易的來信時,心情無比的激動,隨后也寫了封《予病瘴,樂天寄通中散、碧腴垂云膏…因有酬答》的回信:
紫河變煉紅霞散,翠液煎研碧玉英。
金籍真人天上合,?鹽車病驥軛前驚。
愁腸欲轉蛟龍吼,醉眼初開日月明。?唯有思君治不得,膏銷雪盡意還生。
回應道藥力有不及之處,但是“唯有思君治不得,膏銷雪盡意還生。”實乃相思之意,也突顯出了他們之間的深厚友誼。又如白居易擔心通州太熱給元稹寄衣服《寄生衣與微之因題封上》:
淺色縠衫輕似霧,紡花紗袴薄于云。
莫嫌輕薄但知著,猶恐通州熱殺君。
在詩歌的描寫中我們不難看出兩人的友誼,兩人無論何時何地都惦記著對方,這是很值得我們來學習的,在這不斷的情感交流中,他們二人的唱和詩的技藝也不斷的提高了。后期如《醉后卻寄元九》,《酬樂天醉別》;《雨夜憶元九》,《酬樂天雨后見憶》;《雪中即事答微之》,《酬樂天雪中見寄》;《夢微之》,《酬樂天頻夢微之》等,頗可見出深厚情意。白居易曾飽含眼淚的嘆惋與元稹的關系“始以詩交,終以詩決”(《祭微之文》)。元白以詩歌作為交誼的紐帶,信矣。
其二,諷刺題材的唱和詩。
元白此類唱和詩不多,主要創作于元和初年,乃元白銳意進取的見證,以樂府和《和答詩十首》為代表。兩人直抒胸臆,評點時局,語言淺白流暢。這類題材的唱和因為烙有時代的標記,沉積了民生疾苦的歷史厚重感而成為元白唱和中的精華。
元和四年,李紳作《樂府新題》二十首,元稹 “取其病時之尤急者,列而和之,蓋十二而已。”(《和李校書新題樂府十二首》)明確表示針對時政弊端而發。十二首皆每首舉一事議一事,五首舉前朝之教訓以為今之戒鑒,六首議本朝時事。白居易亦同和此十二篇,充分體現了他們“諫官詩”的意圖。作于元和五年的《和答詩十首》也是元白抨擊時政的組詩作品,主要諷刺形形色色的小人。這和元稹此刻的遭遇密切相關。這是元棋首次被貶,在往江陵的貶滴路上作了十七首詩,白居易擇和十首,乃元棋為不平的遭遇的吶喊。
箭鏃本求利,淬礪良甚難。礪將何所用,礪以射兇殘。
不礪射不入,不射人不安。為盜即當射,寧問私與官。
夜射官中盜,中之血闌干。帶箭君前訴,君王悄不歡。
頃曾為盜者,百箭中心攢。競將兒女淚,滴瀝助辛酸。
君王責良帥,此禍誰為端。帥言發硎罪,不使刃稍刓。
君王不忍殺,逐之如迸丸。仍令后來箭,盡可頭團團。
發硎去雖遠,礪鏃心不闌。會射蛟螭盡,舟行無惡瀾。
忠于職守的“箭鏃”被惡人先告狀,“主人”不僅不主持公道,反而責難匠人“不使刃稍刓”,元稹對此憤然不平并心生宏愿,要射盡全部小人,可惜也難以實現。
矢人職司憂,為箭恐不精。精在利其鏃,錯磨鋒鏑成。插以青竹竿,羽之赤雁翎。勿言分寸鐵,為用乃長兵。聞有狗盜者,晝伏夜潛行。摩弓拭箭鏃,夜射不待明。一盜既流血,百犬同吠聲。狺狺嗥不已,主人為之驚。盜心憎主人,主人不知情。反責鏃太利,矢人獲罪名。寄言控弦者,愿君少留聽。何不向西射,西天有狼星。何不向東射,東海有長鯨。不然學仁貴,三矢平虜庭。不然學仲連,一發下燕城。胡為射小盜,此用無乃輕。徒沾一點血,虛污箭頭腥。
白居易隨后回復了一首《答〈箭鏃〉》,白居易和詩與元稹有著相同的意境,都亦憤礴滿懷,但是在詩中還有勸慰之意,但是相同的是他們都是諷刺政治的詩歌,他們二位都抒發了自己對政治的批判。其他比如《大觜烏》、《松樹》、《雉媒》、《古社》,白居易的和答中除對元稹憤憤不平的安慰外,基本與元稹的詩意一致。
其三,詠物題材的唱和詩。
詠物是詩人唱和的常用題材。元白的詠物唱和秉承了寓物言志的傳統,同時將“緣情”而發作為唱和的重要的內核。所詠之物被當作媒介,情感上升成為詠物詩的主體。
元和四年,元稹出使東川,途中追憶往事,作《使東川》組詩。白居易擇和十二首,其中有八首(七題)為詠物詩。白居易說:“十二篇皆因新境,追憶舊事,不能一一曲敘,但隨而和之,唯予與元知之耳。”詩中所敘不是泛泛的情感,而是只有元白知道的“秘密”,可見詩中承載的情感之重。元稹《亞枝紅》:
平陽池上亞枝紅,悵望山郵是事同。還向萬竿
深竹里,一枝渾臥碧流中。
題下自注云:“往歲,曾與樂天于郭家亭子竹林中,見亞枝紅桃花半在池水。自后數年,不復記得。忽于褒城騷池岸竹間見之,宛如舊物,深所槍然。”元稹看到探入池中的桃花,回憶起曾和白居易一起看到過類似的景致,于是深有所感。桃花作為所詠之物,沒有被當成描寫的主體,更重要的是被元稹借助,向我們傳達他的惆悵。白居易和詩《亞枝花》:
山郵花木似平陽,愁殺多情駱馬郎。還似升平
池畔坐,低頭向水自看妝
白居易調侃元稹,將元稹比成一個臨水整妝的女子,但在調笑背后,生發時移世易的感嘆,畢竟已經不復太平盛世,又比元稹的感嘆深了一層。此外,還有一類托物言志的詠物唱和,比如《折箭頭》、《重到城七絕句·劉家花》、《和微之嘆模花》。省略物態描繪,在“物”上寄托了更多情志。
其四,送別題材的唱和詩。
此類唱和作品不算多,因為兩人聚少離多,所以能互送的時候少,大多是各自送別他人。“古朋友別皆贈以詩”(元稹《送崔侍御之嶺南二十韻序》),送別詩內容雖不脫離愁、叮濘,但“和作”中,仍替送客者設身處地,以真情實意貫之。比如白居易《送客春游嶺南二十韻》:
已訝游何遠,仍嗟別太頻。離容君蹙促,贈語我殷勤。迢遞天南面,蒼茫海北漘。訶陵國分界,交趾郡為鄰。蓊郁三光晦,溫暾四氣勻。陰晴變寒暑,昏曉錯星辰。瘴地難為老,蠻陬不易馴。土民稀白首,洞主盡黃巾。戰艦猶驚浪,戎車未息塵。紅旗圍卉服,紫綬裹文身。面苦桄榔裛,漿酸橄欖新。牙檣迎海舶,銅鼓賽江神。不凍貪泉暖,無霜毒草春。云煙蟒蛇氣,刀劍鱷魚鱗。路足羈棲客,官多謫逐臣。天黃生颶母,雨黑長楓人。回使先傳語,征軒早返輪。須防杯里蠱,莫愛橐中珍。北與南殊俗,身將貨孰親。嘗聞君子誡,憂道不憂貧。
表達了對朋友遠別的傷心,叮囑南方生活的差異。元稹次韻《和樂天送客游嶺南二十韻》:
我自離鄉久,君那度嶺頻。一杯魂慘澹,萬里路艱辛。江館連沙市,瀧船泊水濱。騎田回北顧,銅柱指南鄰。大壑浮三島,周天過五均。波心涌樓閣,規外布星辰。狒狒穿筒格,猩猩置屐馴。貢兼蛟女絹,俗重語兒巾。舶主腰藏寶,黃家砦起塵。歌鐘排象背,炊爨上魚身。電白雷山接,旗紅賊艦新。島夷徐市種,廟覡趙佗神。鳶跕方知瘴,蛇蘇不待春。曙潮云斬斬,夜海火燐燐。冠冕中華客,梯航異域臣。果然皮勝錦,吉了舌如人。風黖秋茅葉,煙埋曉月輪。定應玄發變,焉用翠毛珍。句漏沙須買,貪泉貨莫親。能傳稚川術,何患隱之貧。
同樣表達留戀不舍,展示南方的風土及差異。還有如元稹(《曾別郭虛舟煉師五十韻》(擬題,原詩佚),白居易和作《同微之贈別郭虛舟煉師五十韻》;白居易《別舍弟后月夜》、元鎮《和樂天別舍弟后月夜作》等。
從元白唱和內容中可折射其思想的差異。首先,元稹的功利心比白居易重,白居易則比元稹平和、樂觀。比如白居易《寄微之三首》、元稹《酬樂天赴江州路上見寄三首》。
元和十年,元白同年被貶,白居易對兩人的分別表示了極大的憤礴:“誰知千古險,為我二人設”、極大的悲傷:“生當復相逢,死當從此別”。但在路途中心情平復下來,“風回終有時,云合豈無因”,勸慰元稹要有信心。元稹則悲觀得多,認為天上自由的云分離后尚且難聚首,又何況地上我們兩個凡身呢?言外之意真是永別了,希望渺茫
到無處可尋。
其次,白居易比元稹更重情意。白居易擔心通州太熱,寄衣服給元稹,元稹沒有表示感謝,反而以身體不適為由要退還白居易。元稹給白居易寄布料,白居易的妻子還生著病,仍親自給白居易做成衣服。雖然因為身體衣服不適也未穿著,但白居易對元稹的感謝與元稹對白居易的態度有天壤之別。
元白唱和除了在內容和題材上有新穎之處,在唱和詩的藝術上也有很大的特色。唱和詩分三類韻腳:次韻、用韻、依韻。縱覽唱和詩的歷史,白居易是意、韻關系的轉型人物。次韻雖不是元白首創,但元白在次韻上有壯大之功勞。古人也有說明,明徐師曾曰:“中唐以還,元白皮陸更相唱和,由是此體始盛。”(《文體明辨序說》)胡震亨曰:“后元、白二公次韻益多,皮、陸則更盛矣。”(《唐音葵簽》)
元白不僅首先大量創作次韻詩,還首創了五十韻、百韻次韻唱和及次韻組詩唱和的形式。代表有白居易《代書詩一百韻寄微之》,元稹《酬翰林白學士代書詩一百韻》、白居易《東南行一百韻》,元稹《酬樂天東南行一百韻》等。趙翼《甌北詩話》說:“五言排律,長篇亦莫有如香山之多者。《渭上退居一百韻》;滴江州有《東南行一百韻》;微之以《夢游春七十韻》見寄,廣為一百韻報之;……此外如三十、二十韻者,更不可勝計。此亦古來所未有也。”次韻組詩作品,比如白居易《和春深二十首》,每首都用“家花車斜”為韻腳,就是對元棋原唱的次韻,惜原唱已經失傳。
綜上,元白將唱和作為他們精神層面溝通的主要方式,無論是競賽還是宣泄,唱和詩在元白的手中都浸透了濃郁的“情”字,緣情而發成為兩人唱和的最大特征。詩歌畢竟是言志緣情的手段,所以元白的唱和是唱和詩本質屬性的回歸。從藝術上看,元白的唱和詩改變了“合意不合韻”的格局,以大量次韻作品為唱和詩開辟奠定了新的方向。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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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白居易集》,顧學領校點,北京:中華書局1996年版。
[ 3 ]: ?冀勒. 元稹集[M]. 第二版. 中華書局, 2010年7月1日.
白居易和元稹的關系(6)
白居易和元稹的故事
中國歷史上文人相交之事甚多, 然文人之情,莫甚于元白者。不同于鐘子期和俞伯牙高山流水的友情,子期伯牙的是知己之情——這世間只有你理解我,所以我愿意為你不再撫琴,所謂心心相惜是也。而元稹和白居易,以志同道合為始,卻以更為真摯深刻感情結束,兩人唱和長達三十年,詩篇加起來有近千首,堪稱一對“極品”好友。 白居易與元稹相識于貞元十七年,公元801年,當時白居易進士及第,元稹則考中了明經,后來通過了吏部的“書判拔萃科”考試,貞元十九年,公元803年同時被授予校書郎的官職。這是個沒什么事可做的閑職,二人便一起游山玩水、飲酒吟詩,成為親密無間的朋友。 那時的白居易和元稹,尚未真正踏上仕途,只是在翰林院編書,對官場黑暗腐敗,當朝者昏聵無能,宦官橫行朝野只是旁觀。相伴他們最多的,是長安紫陌、高堤垂柳、翰墨花月,這也是他們一生中僅有的一兩年歡樂平穩時光。 二人深厚的友誼由此開始,好的形影不離,流連于花前月下,有詩為證:“花下鞍馬游,雪中杯酒歡”、“月夜與花時,少逢杯酒樂”,“春風日高睡,秋月夜深看”。 慈恩塔、皇子陂、直城路、曲江池、杏園……他們一路玩一路唱和詩詞,長安的每一寸地方,他們都一一走過。 后來元稹雖然因娶妻而前往洛陽,但校書郎的職位還在,屢次來往于洛陽與長安之間,直到貞元二十一年穩定在長安。 元白兩人相交的原因是什么? 白居易在《酬元九對新栽竹有懷見寄》里說過:“昔我十年前,與君始相識。曾將秋竹竿,比君孤且直”。 “孤且直”! 透過這首詩,我們能想象當時還未而立之年的元稹抱著一腔熱血,踏進廟堂,面對黑暗朝堂時不屈又執拗的身影,令人稱贊的風骨,耿直且孤高,也易倒。 他遭到了第一次打擊。 元和初年,元稹任左拾遺,有了上折權,他連續上書,文采太好,受到了皇帝召見。此舉被朝中宰臣權貴注意到,當年九月十三日元稹被貶到河南當縣尉了。 白居易更直接更果斷,尚未授官,就因“對策語直,不得諫官”,外放去周至做縣尉。 被貶的元稹沒過幾天就得到母親逝世的消息,唐朝丁憂需要二十七個月,元稹回故鄉,白居易此時恰好被調回長安做拾遺,兩人擦肩而過,迎來聚少離多的歲月。 元稹本來家貧,丁憂又無俸祿,貧困更甚。他夫人韋叢雖是尚書的女兒,但剛嫁給他時父親就去世了。《遣悲懷》里說他夫人“顧我無衣搜藎篋,泥他沽酒拔金釵。野蔬充膳甘長藿,落葉添薪仰古槐”。這期間,白居易一家不斷資助他。而元稹母親鄭氏的墓志銘,也是白居易所書。 元和二年,白居易任翰林學士,三年五月任左拾遺,白居易是個大憤青,他多寫諷喻詩,罵廟堂罵權貴,因此非常不受人待見。 元和四年二月,公元809年,元稹出任監察御史,奉命調查瀘州監官任敬仲,這是一個很棘手的活兒,御史為風霜之任,彈糾不法,百僚震恐,官之雄峻,莫之比焉。三月,元稹啟程去東川,他選擇走距離最近但艱險的駱谷道。 駱谷道首經駱口驛,元稹在驛站里休息時,見到驛站墻上有好友白居易留下的詩句,于是題詩一首: 郵亭壁上數行字,崔李題名王白詩。 盡日無人共言語,不離墻下至行時。 二星徼外通蠻服,五夜燈前草御文。 我到東川恰相半,向南看月北看云。 寫完將詩傳回長安,白居易回詩: 拙詩在壁無人愛,鳥污苔侵文字殘。 唯有多情元侍御,繡衣不惜拂塵看。 隨后元稹出駱谷至漢中,發生了一件中國文學史上千里共良宵的傳奇佳話。 當晚元稹夢見白居易與他人同游慈恩寺,醒后寫下了一首詩: 夢君同繞曲江頭, 也向慈恩院里游。 亭吏呼人排去馬, 忽驚身在古梁州。 而當日白居易于長安,恰好和弟弟白行簡等一干人去曲江慈恩寺游玩,憶起遠處的元微之,賦詩一首《同李十一醉憶元九》 花時同醉破春愁, 醉折花枝作酒籌。 忽憶故人天際去, 計程今日到梁州。 一人夢到對方在何處與何人游玩,一人正在那處與他人游玩時也想起對方,兩首詩一寫于長安,一寫于梁州,一寫居者之憶,一寫行人之思,一寫真事,一寫夢境,但卻不約而同地寫在同一天,還如同當面唱和的一樣,這是一種怎樣的默契和感情? 元稹再走至嘉陵驛,望見浩浩嘉陵江水,有感而發: 嘉陵江岸驛樓中,江在樓前月在空。 月色滿床兼滿地,江聲如鼓復如風。 誠知遠近皆三五,但恐陰晴有異同。 萬一帝鄉還潔白,幾人潛傍杏園東。 白居易回詩道: 嘉陵江曲曲江池,明月雖同人別離。 一宵光景潛相憶,兩地陰晴遠不知。 誰料江邊懷我夜,正當池畔望君時。 今朝共語方同悔,不解多情先寄詩。 誰能想到你在江邊思念我的那個夜晚,我也正在思念著你。收到你的信我才后悔,早知道你如此多情,我就先寄信給你了。 元稹行至利州嘉陵驛,想起了當初的初戀,也就是《鶯鶯傳》的女主角崔鶯鶯,賦詩《嘉陵驛二首·篇末有懷》: 嘉陵驛上空床客,一夜嘉陵江水聲。 仍對墻南滿山樹,野花撩亂月朧明。 墻外花枝壓短墻,月明還照半張床。 無人會得此時意,一夜獨眠西畔廊。 白居易回詩: 露濕墻花春意深,西廊月上半床陰。 憐君獨臥無言語,唯我知君此夜心。 不明不暗朧朧月,不暖不寒慢慢風。
白居易和元稹的關系(7)
白居易與元稹關系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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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導語:白居易與元稹,他們一生交誼很深,世人稱為“元白”。對于白居易和元稹之間的友誼故事,你知道多少呢? 白居易與元稹關系解讀一 俗話說“文人相輕”,但在唐代文壇上,卻有兩個文人給后人留下了文人相親的佳話。他們是白居易和元稹。兩人的友誼,是在共患難中建立起來的。 相識 白居易和元稹自貞元中(公元802年左右)結識,因為這一年他們同登科第,一起被分配到秘書省當校書郎(“同年同拜校書郎,觸處潛行爛漫狂”),成了同事。然后他們兩人就“一見鐘情”,由此開始了至死不渝的“戀情”。 他們當校書郎時,流連于花前月下,有詩為證:“花下鞍馬游,雪中杯酒歡”、“月夜與花時,少逢杯酒樂”,而且竟然是“春風日高睡,秋月夜深看”,這個,這個,讀出“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的味道了沒?而一旦白居易被調到長安城郊當縣尉時,元稹就痛苦地寫詩道:“昔作蕓香侶,三載不暫離。逮茲忽相失,旦夕夢魂思。崔嵬驪山頂,宮樹遙參差。只得兩相望,不得長相隨……官家事拘束,安得攜手期。愿為云與雨,會合天之垂。” 類似的親密之句不勝枚舉,如元稹詩《三月二十四日宿曾峰館,夜對桐花,寄樂天》中有:“夜久春恨多,風清暗香薄。是夕遠思君,思君瘦如削”等句,白居易見到這詩后,也情意綿綿地回道:“昨夜云四散,千里同月色。曉來夢見君,應是君相憶。夢中握君手,問君意何如……”還有這首,《待漏入閣書事,奉贈元九學士閣老》中,竟然寫道:“詩仙歸洞里,酒病滯人間。好去鴛鸞侶,沖天便不還”。 相思 元和四年(公元809年),白居易回京升為左拾遺,但元稹當年卻任職為監察御史,經常要四處辦案。這一年,又是一個春光明媚的三月,在長安的白居易與弟弟白行簡及好友李杓直等人,游玩了大雁塔下的慈恩寺后,就一起飲酒敘談。 席間,白居易題詩一首于壁上:“花時同醉破春愁,醉折花枝作酒籌。忽憶故人天際去,計程今日到梁州。” 而后來,元稹恰好是到了梁州(今陜西褒城),寫詩道:“夢君同繞曲江頭,也向慈恩院院游。亭吏呼人排去馬,所驚身在古梁州。” 晚唐鄭谷詩中就這樣說:“酴醿香夢怯春寒,翠掩重門燕子閑。敲斷玉釵紅燭冷,計程應說到常山。”這就是妻子掛念丈夫的事情了,《紅樓夢》第十三回中寫“話說鳳姐兒自賈璉送黛玉往揚州去后,心中實在無趣…… 這日夜間,正和平兒燈下擁爐倦繡,早命濃薰繡被,二人睡下,屈指算行程該到何處”,此處甲戌本脂批就道:“所謂‘計程今日到梁州’是也。” 相伴 元稹和白居易,他們真正是一對患難見真情的“伴侶”。 當元稹母親去世,歸鄉守喪“丁憂”時,過得十分艱苦,《遣悲懷》中說愛妻韋叢跟了他后,是“野蔬充膳甘長藿,落葉添薪仰古槐”,這情景也不完全是藝術夸張。這時,是白居易大力資助他,幫他度過了那段艱難的日子。 之后,當白居易也因為母親去世,在鄉村守喪時,元稹慷慨送他二十萬錢,讓喪母后又失去幼女的白居易得到不少安慰:“三寄衣食資,數盈二十萬。豈是貪衣食,感君心繾綣”。 元稹的愛妻韋叢去世后,曾寫下三首著名的《遣悲懷》,此事盡人皆知,就不多提了,而令人奇怪的是,白居易竟然以韋叢的口吻寫了首《答謝家最小偏憐女》,其中寫: 嫁得梁鴻六七年,耽書愛酒日高眠。雨荒春圃唯生草,雪壓朝廚未有煙。 身病憂來緣女少,家貧忘卻為夫賢。誰知厚俸今無分,枉向秋風吹紙錢。 后來,先是元稹因沖撞了宦官,被貶出京城,后來又貶到通州(四川達縣),他愁病纏身,常常憂心自己會病死在異鄉。元稹曾寫信給白居易訴苦道:“通之地……大有虎、豹、蛇、虺之患,小有蟆蚋、浮塵、蜘蛛、蛒蜂之類,皆能鉆嚙肌膚,使人瘡痏。夏多陰霪,秋為痢瘧,地無醫巫,藥石萬里,病者有百死一生之慮。” “黃泉便是通州郡,漸入深泥漸到州”,元稹自料必死,于是將自己的詩稿整理了一番,輯為二十卷,托附給白居易。元稹凄凄慘慘地踏上遙遠的行程。他形容自己是:“饑搖困尾喪家狗,熱暴枯鱗失水魚”。 然而,沒過多久,白居易也被貶去江州,元稹得到消息,驚得從久病床榻上坐起身來:“殘燈無焰影幢幢,此夕聞君謫九江。垂死病中驚坐起,暗風吹雨入寒窗”。可謂情真意切意難平! 你做詩來我相隨 白居易首先提倡《新樂府》詩體,而元稹就馬上和了十九首。味道也極為相似,時稱為“元和體”。我們知道白居易的詩風是通俗淺易,老嫗能懂的那種。而元稹的風格也大體相似,當然反對他們的就譏為“元俗白輕”。他們之間的默契度,實在是太高了。 當年此日花前醉,今日花前病里銷。獨倚破簾閑悵望,可憐虛度好春朝。 如果隱去名字,這怎么像是兩個大男人之間的感情呢!想象當年花前月下的歡醉之樂,如今卻孤身一人帶病觀花,愁倚門簾,悵然遠望,獨自喟嘆,辜負了這“良辰美景奈何天”, 這么看,元、白之間的感情,還真不是那么正常。 至死不渝 雖然元稹對待崔鶯鶯是始亂終棄,又害得一代名妓薛濤得了相思病,但他對白居易卻是深情不渝。元白兩人的感情,可謂是白頭到老了。 后來,倆人的官位可謂是青云直上,都成為金章紫綬的三品大員(在唐代,成為三品大員,幾乎就是人臣中的頂峰),但元稹不為當時的朝臣所容,后來外放到越州當刺史,白居易于是也跟著要求出京,到了相鄰的杭州做官。 兩人的治所相近,又都是當地一把手,可以“假公濟私”,用傳遞公文的驛使來互通“情書”,但這兩個頭白如雪的老頭還是很珍惜相聚的日子,有一次,元稹來杭州探訪,聚了三日有余,臨別時,元稹依依不舍地說:, 莫言鄰境易經過,彼此分符欲奈何。垂老相逢漸難別,白頭期限各無多。 “垂老相逢漸難別,白頭期限各無多”,看來,盡管時光不斷地飛逝,元白的感情卻一直沒有改變,甚至是歲久彌深,對彼此的依戀,越來越重了。元稹和白居易最后一次見面,是在洛陽,當時元稹從越州回京師時,特地去探訪閑居東都的白居易,臨別時,寫下這樣兩首詩: 君應怪我留連久,我欲與君辭別難。白頭徒侶漸稀少,明日恐君無此歡。 自識君來三度別,這回白盡老髭須。戀君不去君須會,知得后回相見無。 吟罷這兩詩,二人執手良久,才悵然分別,然而,這卻是元、白的最后一次相見。不久,白居易就得到了元稹在武昌任所突發急病而死的噩耗。他回味這兩首詩,越讀越覺得,這就是元稹提前寫給他的臨別贈言啊!這難道是冥冥中的天意,魂魄中的先知嗎? 情定三生? 元稹死后,白居易痛不欲生,在給好友的祭文中寫道:“嗚呼微之!始以詩交,終以詩訣,弦筆兩絕,其今日乎?嗚呼微之!三界之間,誰不生死,四海之內,誰無交朋?然以我爾之身,為終天之別,既往者已矣,未死者如何?……與公緣會,豈是偶然?多生以來,幾離幾合,既有今別,寧無后期?公雖不歸,我應繼往,安有形去而影在,皮亡而毛存者乎?” 晚年的白居易,奉佛行善,將很多錢財都捐給了佛寺,他的動機和祈愿是什么呢,他寫的《修香山寺記》中說得很明白:“嗚呼!乘此功德,安知他劫不與微之結后緣于茲土乎?因此行愿,安知他生不與微之復同游于茲寺乎?”看到了嗎,求佛積善,無非是想和元稹(微之),再結后生之緣。 那元稹有沒有結再生緣的念頭呢?也有詩為證,元稹的《寄樂天》中早就說過:“無身尚擬魂相就,身在那無夢往還。直到他生亦相覓,不能空記樹中環。” 這倆人都好到什么份上了?早就盟定三生了。假如他們倆真是一男一女,那真是一段非常完美的愛情佳話! 白居易與元稹關系解讀二 俗話說“文人相輕”,但在唐代文壇上,卻有兩個文人給后人留下了文人相親的佳話。他們是白居易和元稹。兩人的友誼,是在共患難中建立起來的。 元和十年正月,白居易與元稹在長安久別重逢,兩人經常暢談達旦,吟詩酬和。但事隔不久,元稹因為直言勸諫,觸怒了宦官顯貴,在那年三月被貶為通州司馬。 同年八月,白居易也因要求追查宰相武元衡被藩鎮軍閥李師道勾結宦官暗殺身亡一案,被權臣嫉恨,憲宗聽信讒言,把他貶為江州(今江西九江)司馬。 兩個好友竟落到同一被貶的命運。白居易在秋風凄凄中離開長安,走的恰好是元稹不久前走過的路。詩人滿腔惆悵,一路上尋找著好友留下的墨跡。一日他行至藍橋驛——這里是長安通往河南、湖北的中途站。一下馬,便在驛站的墻柱上發現了元稹在正月路過這里時寫的一首《西歸》絕句,詩人百感交集,提筆在邊上寫了一首絕句: 藍橋春雪君歸日,秦嶺西風我去時。 每到驛亭先下馬,循墻繞柱覓君詩。 離了藍橋驛,經過商州、襄陽,詩人由漢水乘舟而行。在船上詩人經常反復吟詠好友元稹的詩卷,來慰藉孤獨的心情,一直看到眼睛痛為止。途中寫下這樣一首詩: 把君詩卷燈前讀,詩盡燈殘天未明。 眼痛滅燈猶暗坐,逆風吹浪打船聲。 元稹在通州聽說白居易被貶到九江,極度震驚,不顧自己病重在床,提筆給白居易寫信,并賦詩一首《聞樂天授江州司馬》: 殘燈無焰影幢幢,此夕聞君謫九江。 垂死病中驚坐起,暗風吹雨入寒窗。 不久,白居易收到了這首詩,被好友的關切之情深深感動,他在給元稹的信中寫道:“‘垂死病中’這句詩,就是不相干的人看了都會感動得不忍再看,何況是我呢?到現在每次看到它,我心里還凄惻難忍。” 元稹一收到信,知道是白居易寫來的,還未拆開就已淚眼模糊。他的女兒嚇得哭起來,妻子也忙問怎么回事。元稹告訴她們,自己很少這樣動情,只除在接到白居易來信的時候。為此,元稹寄詩給白居易: 得樂天書 遠信入門先有淚,妻驚女哭問何如。 尋常不省曾如此,應是江州司馬書。 一次,元稹又接到老朋友的詩,詩中寫道: 晨起臨風一惆悵,通川湓水斷相聞。 不知憶我因何事,昨夜三更夢見君。 好友對自己如此情深,竟在夢中與自己相見。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自己也整天思念他,為什么就不能夢見呢?元稹十分懊惱,覺得大概是自己一來通州,就染上瘧疾,至今不愈,以致神思混亂的緣故。于是也寫詩一首,《酬樂天頻夢微之》: 山水萬重書斷絕,念君憐我夢相聞。 我今因病魂顛倒,惟夢閑人不夢君。 休戚相關的命運,把白居易與元稹緊緊聯系在一起,他們一生交誼很深,世人稱為“元白”。感謝閱讀,希望能幫助您!
白居易和元稹的關系(8)
元稹和白居易唱和詩
和樂天贈樊著作
君為著作詩,志激詞且溫。
璨然光揚者,皆以義烈聞。
千慮竟一失,冰玉不斷痕。
謬予頑不肖,列在數子間。
因君譏史氏,我亦能具陳。
羲黃眇云遠,載籍無遺文。
煌煌二帝道,鋪設在典墳。
堯心惟舜會,因著為話言。
皋夔益稷禹,粗得無間然。
緬然千載后,后圣曰孔宣。
迥知皇王意,綴書為百篇。
是時游夏輩,不敢措舌端。
信哉作遺訓,職在圣與賢。
如何至近古,史氏為閑官。
但令識字者,竊弄刀筆權。
由心書曲直,不使當世觀。
貽之千萬代,疑言相并傳。
人人異所見,各各私所遍。
以是曰褒貶,不如都無焉。
況乃丈夫志,用舍貴當年。
顧予有微尚,愿以出處論。
出非利吾已,其出貴道全。
全道豈虛設,道全當及人。
全則富與壽,虧則饑與寒。
遂我一身逸,不如萬物安。
解懸不澤手,拯溺無折旋。
神哉伊尹心,可以冠古先。
其次有獨善,善己不善民。
天地為一物,死生為一源。
合雜分萬變,忽若風中塵。
抗哉巢由志,堯舜不可遷。
舍此二者外,安用名為賓。
持謝著書郎,愚不愿有云。
和樂天感鶴
我有所愛鶴,毛羽霜雪妍。
秋霄一滴露,聲聞林外天。
自隨衛侯去,遂入大夫軒。
云貌久已隔,玉音無復傳。
吟君感鶴操,不覺心惕然。
無乃予所愛,誤為微物遷。
因茲諭直質,未免柔細牽。
君看孤松樹,左右蘿蔦纏。
既可習為飽,亦可薰為荃。
期君常善救,勿令終棄捐。
和樂天折劍頭
聞君得折劍,一片雄心起。
詎意鐵蛟龍,潛在延津水。
風云會一合,呼吸期萬里。
雷震山岳碎,電斬鯨鯢死。
莫但寶劍頭,劍頭非此比。
酬樂天早夏見懷
庭柚有垂實,燕巢無宿雛。
我亦辭社燕,茫茫焉所如。
君詩夏方早,我嘆秋已徂。
食物風土異,衾裯時節殊。
荒草滿田地,近移江上居。
八日復切九,月明侵半除。
酬樂天勸醉
神曲清濁酒,牡丹深淺花。
少年欲相飲,此樂何可涯。
沉機造神境,不必悟楞伽。
酡顏返童貌,安用成丹砂。
劉伶稱酒德,所稱良未多。
愿君聽此曲,我為盡稱嗟。
一杯顏色好,十盞膽氣加。
半酣得自恣,酩酊歸太和。
共醉真可樂,飛觥撩亂歌。
獨醉亦有趣,兀然無與他。
美人醉燈下,左右流橫波。
王孫醉床上,顛倒眠綺羅。
君今勸我醉,勸醉意如何。
和樂天初授戶曹喜而言志
王爵無細大,得請即為恩。
君求戶曹掾,貴以祿奉親。
聞君得所請,感我欲沾巾。
今人重軒冕,所重華與紛。
矜夸仕臺閣,奔走無朝昏。
君衣不盈篋,君食不滿囷。
君言養既薄,何以榮我門。
披誠再三請,天子憐儉貧。
詞曹直文苑,捧詔榮且忻。
歸來高堂上,兄弟羅酒尊。
各稱千萬壽,共飲三四巡。
我實知君者,千里能具陳。
感君求祿意,求祿殊眾人。
上以奉顏色,馀以及親賓。
棄名不棄實,謀養不謀身。
可憐白華士,永愿凌青云。
和樂天贈吳丹
不識吳生面,久知吳生道。
跡雖染世名,心本奉天老。
雌一守命門,回九填血腦。
委氣榮衛和,咽津顏色好。
傳聞共甲子,衰頹盡枯槁。
獨有冰雪容,纖華奪鮮縞。
問人何能爾,吳實曠懷抱。
弁冕徒掛身,身外非所寶。
伊予固童昧,希真亦云早。
石壇玉晨尊,晝夜長自掃。
密印視丹田,游神夢三島。
萬過黃庭經,一食青精稻。
冥搜方朔桃,結念安期棗。
綠發幸未改,丹誠自能保。
行當擺塵纓,吳門事探討。
君為先此詞,終期搴瑤草。
和樂天秋題曲江
十載定交契,七年鎮相隨。
長安最多處,多是曲江池。
梅杏春尚小,芰荷秋已衰。
共愛寥落境,相將偏此時。
綿綿紅蓼水,飏飏白鷺鶿。
詩句偶未得,酒杯聊久持。
今來云雨曠,舊賞魂夢知。
況乃江楓夕,和君秋興詩。
和樂天別弟后月夜作
聞君別愛弟,明天照夜寒。
秋雁拂檐影,曉琴當砌彈。
悵望天澹澹,因思路漫漫。
吟為別弟操,聞者為辛酸。
況我兄弟遠,一身形影單。
江波浩無極,但見時歲闌。
和樂天秋題牡丹叢
敝宅艷山卉,別來長嘆息。
吟君晚叢詠,似見摧頹色。
欲識別后容,勤過晚叢側。
酬樂天赴江州路上見寄三首
昔在京城心,今在吳楚末。
千山道路險,萬里音塵闊。
天上參與商,地上胡與越。
終天升沉異,滿地網羅設。
心有無眹環,腸有無繩結。
有結解不開,有環尋不歇。
山岳移可盡,江海塞可絕。
離恨若空虛,窮年思不徹。
生莫強相同,相同會相別。
襄陽大堤繞,我向堤前住。
燭隨花艷來,騎送朝云去。
萬竿高廟竹,三月徐亭樹。
我昔憶君時,君今懷我處。
有身有離別,無地無岐路。
風塵同古今,人世勞新故。
人亦有相愛,我爾殊眾人。
朝朝寧不食,日日愿見君。
一日不得見,愁腸坐氛氳。
如何遠相失,各作萬里云。
云高風苦多,會合難遽因。
天上猶有礙,何況地上身。
和樂天劉家花
閑坊靜曲同消日,淚草傷花不為春。
遍問舊交零落盡,十人才有兩三人。
和樂天夢亡友劉太白同游二首
君詩昨日到通州,萬里知君一夢劉。
閑坐思量小來事,只應元是夢中游。
老來東郡復西州,行處生塵為喪劉。
縱使劉君魂魄在,也應至死不同游。
酬樂天見憶,兼傷仲遠
死別重泉閟,生離萬里賒。
瘴侵新病骨,夢到故人家。
遙淚陳根草,閑收落地花。
庾公樓悵望,巴子國生涯。
河任天然曲,江隨峽勢斜。
與君皆直戇,須分老泥沙。
與樂天同葬杓直
元伯來相葬,山濤誓撫孤。
不知他日事,兼得似君無。
和樂天送客游嶺南二十韻(次用本韻)
我自離鄉久,君那度嶺頻。
一杯魂慘澹,萬里路艱辛。
江館連沙市,瀧船泊水濱。
騎田回北顧,銅柱指南鄰。
大壑浮三島,周天過五均。
波心涌樓閣,規外布星辰。
狒狒穿筒格,猩猩置屐馴。
貢兼蛟女絹,俗重語兒巾。
舶主腰藏寶,黃家砦起塵。
歌鐘排象背,炊爨上魚身。
電白雷山接,旗紅賊艦新。
島夷徐市種,廟覡趙佗神。
鳶跕方知瘴,蛇蘇不待春。
曙潮云斬斬,夜海火燐燐。
冠冕中華客,梯航異域臣。
果然皮勝錦,吉了舌如人。
風黖秋茅葉,煙埋曉月輪。
定應玄發變,焉用翠毛珍。
句漏沙須買,貪泉貨莫親。
能傳稚川術,何患隱之貧。
酬樂天江樓夜吟稹詩,因成三十韻(次用本韻)
忽見君新句,君吟我舊篇。
見當巴徼外,吟在楚江前。
思鄙寧通律,聲清遂扣玄。
三都時覺重,一顧世稱妍。
排韻曾遙答,分題幾共聯。
昔憑銀翰寫,今賴玉音宣。
布鼓隨椎響,坯泥仰匠圓。
鈴因風斷續,珠與調牽綿。
阮籍驚長嘯,商陵怨別弦。
猿羞啼月峽,鶴讓警秋天。
志士潛興感,高僧暫廢禪。
興飄滄海動,氣合碧云連。
點綴工微者,吹噓勢特然。
休文徒倚檻,彥伯浪回船。
伎樂當筵唱,兒童滿巷傳。
改張思婦錦,騰躍賈人箋。
魏拙虛教出,曹風敢望痊。
定遭才子笑,恐賺學生癲。
裁什情何厚,飛書信不專。
隼猜鴻蓄縮,虎橫犬迍邅。
水墨看雖久,瓊瑤喜尚全。
才從魚里得,便向市頭懸。
夜置堂東序,朝鋪座右邊。
手尋韋欲絕,淚滴紙渾穿。
甘蔗銷殘醉,醍醐醒早眠。
深藏那遽滅,同詠苦無緣。
雅羨詩能圣,終嗟藥未仙。
五千誠遠道,四十已中年。
暗魄多相夢,衰容每自憐。
卒章還慟哭,蚊蚋溢山川。
酬樂天待漏入閣見贈(時樂天為中書舍人予任翰林士)
未勘銀臺契,先排浴殿關。
沃心因特召,承旨絕常班。
飐閃才人袖,嘔鴉軟舉環。
宮花低作帳,云從積成山。
密視樞機草,偷瞻咫尺顏。
恩垂天語近,對久漏聲閑。
丹陛曾同立,金鑾恨獨攀。
筆無鴻業潤,袍愧紫文殷。
河水通天上,瀛州接世間。
謫仙名籍在,何不重來還。
酬樂天早春閑游西湖頗多野趣…亦欲粗為恬養之贈耳
雁思欲回賓,風聲乍變新。
各攜紅粉伎,俱伴紫垣人。
水面波疑縠,山腰虹似巾。
柳條黃大帶,茭葑綠文茵。
雪盡才通屐,汀寒未有蘋。
向陽偏曬羽,依岸小游鱗。
浦嶼崎嶇到,林園次第巡。
墨池憐嗜學,丹井羨登真。
雅嘆游方盛,聊非意所親。
白頭辭北闕,滄海是東鄰。
問俗煩江界,搜畋想渭津。
故交音訊少,歸夢往來頻。
獨喜同門舊,皆為列郡臣。
三刀連地軸,一葦礙車輪。
尚阻青天霧,空瞻白玉塵。
龍因雕字識,犬為送書馴。
勝事無窮境,流年有限身。
懶將閑氣力,爭斗野塘春。
酬樂天秋興見贈…莫怪獨吟秋興苦比君校近二毛年
勸君休作悲秋賦,白發如星也任垂。
畢竟百年同是夢,長年何異少何為。
贈樂天
等閑相見銷長日,也有閑時更學琴。
不是眼前無外物,不關心事不經心。
貶江陵途中寄樂天、杓直杓直…鐵樂天以拾遺在翰林
想到江陵無一事,酒杯書卷綴新文。
紫芽嫩茗和枝采,朱橘香苞數瓣分。
暇日上山狂逐鹿,凌晨過寺飽看云。
算緡草詔終須解,不敢將心遠羨君。
酬樂天八月十五夜禁中獨直玩月見寄
一年秋半月偏深,況就煙霄極賞心。
金鳳臺前波漾漾,玉鉤簾下影沉沉。
宴移明處清蘭路,歌待新詞促翰林。
何意枚皋正承詔,瞥然塵念到江陰。
和樂天招錢蔚章看山絕句
碧落招邀閑曠望,黃金城外玉方壺。
人間還有大江海,萬里煙波天上無。
和樂天高相宅
莫愁已去無窮事,漫苦如今有限身。
二百年來城里宅,一家知換幾多人。
和樂天仇家酒
病嗟酒戶年年減,老覺塵機漸漸深。
飲罷醒馀更惆悵,不如閑事不經心。
和樂天贈云寂僧
欲離煩惱三千界,不在禪門八萬條。
心火自生還自滅,云師無路與君銷。
予病瘴,樂天寄通中散、碧腴垂云膏…因有酬答
紫河變煉紅霞散,翠液煎研碧玉英。
金籍真人天上合,鹽車病驥軛前驚。
愁腸欲轉蛟龍吼,醉眼初開日月明。
唯有思君治不得,膏銷雪盡意還生。
酬樂天醉別
前回一去五年別,此別又知何日回。
好住樂天休悵望,匹如元不到京來。
酬樂天雨后見憶
雨滑危梁性命愁,差池一步一生休。
黃泉便是通州郡,漸入深泥漸到州。
和樂天過秘閣書省舊廳
聞君西省重徘徊,秘閣書房次第開。
壁記欲題三漏合,吏人驚問十年來。
經排蠹簡憐初校,蕓長陳根識舊栽。
司馬見詩心最苦,滿身蚊蚋哭煙埃。
和樂天贈楊秘書
舊與楊郎在帝城,搜天斡地覓詩情。
曾因并句甘稱小,不為論年便喚兄。
刮骨直穿由苦斗,夢腸翻出暫閑行。
因君投贈還相和,老去那能競底名。
和樂天題王家亭子
風吹筍籜飄紅砌,雨打桐花盡綠莎。
都大資人無暇日,泛池全少買池多。
酬樂天頻夢微之
山水萬重書斷絕,念君憐我夢相聞。
我今因病魂顛倒,唯夢閑人不夢君。
薛濤與元稹倆人結下了一段真情。然而畢竟是萍水相緣,在元稹完成了蜀地的任務,離開成都返回京都時,兩人不得不揮淚分手。到這時為止,他們已在一起度過了一年如膠似漆的親密時日。
相別時,薛濤特作《牡丹》一詩贈送元稹,以寄情懷。詩曰:
去年零落暮春時,淚濕紅箋怨別離。
常恐便同巫峽散,因何重有武陵期。
傳情每向馨香得,不語還應彼此知。
只欲欄邊安枕席,夜深閑共說相思。
元稹回到長安后,即托人捎來一首七律給薛濤:
錦江滑膩峨嵋秀,生出文君與薛濤;
言語巧似鸚鵡舌,文章分得鳳凰毛。
紛紛辭客多停筆,個個公侯欲夢刀;
別后相思隔煙水,葛蒲花發五云高。
元稹對薛濤的才情念念不忘,暗自稱奇,同時也直抒相思心意,可見他對成都那一年纏綿歲月還是頗寄真情的。
元稹還另贈寄有詩與薛濤,詩曰:
詩篇調態人皆有,細膩風光我獨知。
月下詠花憐暗淡,雨朝題柳為欹垂。
長教碧玉藏深處,總向紅箋寫自隨。
老大不能收拾得,與君開似教男兒。
白居易和元稹的關系(9)
白居易寫給元稹的詩
人生中,能遇到一個知己是件多么難得的事情,但是白居易 和元稹的友情一直傳承到現在。今天小編來告訴大家白居易寫給元稹的詩有哪些吧,請閱讀下面的內容! 白居易寫給元稹的詩 《禁中作書與元九》: : 心緒萬端書兩紙,欲封重讀意遲遲。 五聲宮漏初明夜,一盞殘燈欲滅時。 《同李十一醉憶元九》: : 花時同醉破春愁,醉折花枝作酒籌。 忽憶故人天際去,計程今日到梁州。 【拓展閱讀】白居易與元稹的唱和詩 [贈樊著作]白居易 陽城為諫議,以正事其君。其手如屈軼,舉必指佞臣。 卒使不仁者,不得秉國鈞。元稹為御史,以直立其身。 其心如肺石,動必達窮民。東川八十家,冤憤一言伸。 劉辟肆亂心,殺人正紛紛。其嫂曰庾氏,棄絕不為親。 從史萌逆節,隱心潛負恩。其佐曰孔戡,舍去不為賓。 凡此士與女,其道天下聞。常恐國史上,但記鳳與麟。 賢者不為名,名彰教乃敦。每惜若人輩,身死名亦淪。 君為著作郎,職廢志空存。雖有良史才,直筆無所申。 何不自著書,實錄彼善人。編為一家言,以備史闕文。 「和樂天贈樊著作」元稹 君為著作詩,志激詞且溫。璨然光揚者,皆以義烈聞。 千慮竟一失,冰玉不斷痕。謬予頑不肖,列在數子間。 因君譏史氏,我亦能具陳。羲黃眇云遠,載籍無遺文。 煌煌二帝道,鋪設在典墳。堯心惟舜會,因著為話言。 皋夔益稷禹,粗得無間然。緬然千載后,后圣曰孔宣。 迥知皇王意,綴書為百篇。是時游夏輩,不敢措舌端。 信哉作遺訓,職在圣與賢。如何至近古,史氏為閑官。 但令識字者,竊弄刀筆權。由心書曲直,不使當世觀。 貽之千萬代,疑言相并傳。人人異所見,各各私所遍。 以是曰褒貶,不如都無焉。況乃丈夫志,用舍貴當年。 顧予有微尚,愿以出處論。出非利吾已,其出貴道全。 全道豈虛設,道全當及人。全則富與壽,虧則饑與寒。 遂我一身逸,不如萬物安。解懸不澤手,拯溺無折旋。 神哉伊尹心,可以冠古先。其次有獨善,善己不善民。 天地為一物,死生為一源。合雜分萬變,忽若風中塵。 抗哉巢由志,堯舜不可遷。舍此二者外,安用名為賓。 持謝著書郎,愚不愿有云。 [感鶴]白居易 鶴有不群者,飛飛在野田。饑不啄腐鼠,渴不飲盜泉。 貞姿自耿介,雜鳥何翩翾。同游不同志,如此十馀年。 一興嗜欲念,遂為矰繳牽。委質小池內,爭食群雞前。 不惟懷稻粱,兼亦競腥膻。不惟戀主人,兼亦狎烏鳶。 物心不可知,天性有時遷。一飽尚如此,況乘大夫軒。 「和樂天感鶴」元稹 我有所愛鶴,毛羽霜雪妍。秋霄一滴露,聲聞林外天。 自隨衛侯去,遂入大夫軒。云貌久已隔,玉音無復傳。 吟君感鶴操,不覺心惕然。無乃予所愛,誤為微物遷。 因茲諭直質,未免柔細牽。君看孤松樹,左右蘿蔦纏。 既可習為飽,亦可薰為荃。期君常善救,勿令終棄捐。 [折劍頭]白居易 拾得折劍頭,不知折之由。一握青蛇尾,數寸碧峰頭。 疑是斬鯨鯢,不然刺蛟虬。缺落泥土中,委棄無人收。 我有鄙介性,好剛不好柔。勿輕直折劍,猶勝曲全鉤。 「和樂天折劍頭」元稹 聞君得折劍,一片雄心起。詎意鐵蛟龍,潛在延津水。 風云會一合,呼吸期萬里。雷震山岳碎,電斬鯨鯢死。 莫但寶劍頭,劍頭非此比。
白居易和元稹的關系(10)
元稹與白居易的故事
元稹與白居易之間,再三不曉渠何意,半是交情半是私。下面一起看看元稹與白居易直接有著怎樣的故事吧。 中國歷史上文人相交之事甚多, 然文人之情,莫甚于元白者。不同于鐘子期和俞伯牙高山流水的友情,子期伯牙的是知己之情——這世間只有你理解我,所以我愿意為你不再撫琴,所謂心心相惜是也。而元稹和白居易,以志同道合為始,卻以更為真摯深刻感情結束,兩人唱和長達三十年,詩篇加起來有近千首,堪稱一對“極品”好友。 白居易與元稹相識于貞元十七年, 公元801年,當時白居易進士及第,元稹則考中了明經,后來通過了吏部的“書判拔萃科”考試,貞元十九年,公元803年同時被授予校書郎的官職。這是個沒什么事可做的閑職,二人便一起游山玩水、飲酒吟詩,成為親密無間的朋友。 那時的白居易和元稹,尚未真正踏上仕途,只是在翰林院編書,對官場黑暗腐敗,當朝者昏聵無能,宦官橫行朝野只是旁觀。相伴他們最多的,是長安紫陌、高堤垂柳、翰墨花月,這也是他們一生中僅有的一兩年歡樂平穩時光。 二人深厚的友誼由此開始,好的形影不離,流連于花前月下,有詩為證:“花下鞍馬游,雪中杯酒歡”、“月夜與花時,少逢杯酒樂”,“春風日高睡,秋月夜深看”。 慈恩塔、皇子陂、直城路、曲江池、杏園……他們一路玩一路唱和詩詞,長安的每一寸地方,他們都一一走過。 后來元稹雖然因娶妻而前往洛陽,但校書郎的職位還在,屢次來往于洛陽與長安之間,直到貞元二十一年穩定在長安。 元白兩人相交的原因是什么? 白居易在《酬元九對新栽竹有懷見寄》里說過:“昔我十年前,與君始相識。曾將秋竹竿,比君孤且直”。 “孤且直”! 透過這首詩,我們能想象當時還未而立之年的元稹抱著一腔熱血,踏進廟堂,面對黑暗朝堂時不屈又執拗的身影,令人稱贊的風骨,耿直且孤高,也易倒。 他遭到了第一次打擊。 元和初年,元稹任左拾遺,有了上折權,他連續上書,文采太好,受到了皇帝召見。此舉被朝中宰臣權貴注意到,當年九月十三日元稹被貶到河南當縣尉了。 白居易更直接更果斷,尚未授官,就因“對策語直,不得諫官”,外放去周至做縣尉。 被貶的元稹沒過幾天就得到母親逝世的消息,唐朝丁憂需要二十七個月,元稹回故鄉,白居易此時恰好被調回長安做拾遺,兩人擦肩而過,迎來聚少離多的歲月。 元稹本來家貧,丁憂又無俸祿,貧困更甚。他夫人韋叢雖是尚書的女兒,但剛嫁給他時父親就去世了。《遣悲懷》里說他夫人“顧我無衣搜藎篋,泥他沽酒拔金釵。野蔬充膳甘長藿,落葉添薪仰古槐”。這期間,白居易一家不斷資助他。而元稹母親鄭氏的墓志銘,也是白居易所書。 元和二年,白居易任翰林學士,三年五月任左拾遺,白居易是個大憤青,他多寫諷喻詩,罵廟堂罵權貴,因此非常不受人待見。 元和四年二月,公元809年,元稹出任監察御史,奉命調查瀘州監官任敬仲,這是一個很棘手的活兒,御史為風霜之任,彈糾不法,百僚震恐,官之雄峻,莫之比焉。三月,元稹啟程去東川,他選擇走距離最近但艱險的駱谷道。 駱谷道首經駱口驛,元稹在驛站里休息時,見到驛站墻上有好友白居易留下的詩句,于是題詩一首: 郵亭壁上數行字,崔李題名王白詩。 盡日無人共言語,不離墻下至行時。 二星徼外通蠻服,五夜燈前草御文。 我到東川恰相半,向南看月北看云。 寫完將詩傳回長安,白居易回詩: 拙詩在壁無人愛,鳥污苔侵文字殘。 唯有多情元侍御,繡衣不惜拂塵看。 隨后元稹出駱谷至漢中,發生了一件中國文學史上千里共良宵的傳奇佳話。 當晚元稹夢見白居易與他人同游慈恩寺,醒后寫下了一首詩: 夢君同繞曲江頭, 也向慈恩院里游。 亭吏呼人排去馬, 忽驚身在古梁州。 而當日白居易于長安,恰好和弟弟白行簡等一干人去曲江慈恩寺游玩,憶起遠處的元微之,賦詩一首《同李十一醉憶元九》 花時同醉破春愁, 醉折花枝作酒籌。 忽憶故人天際去, 計程今日到梁州。 一人夢到對方在何處與何人游玩,一人正在那處與他人游玩時也想起對方,兩首詩一寫于長安,一寫于梁州,一寫居者之憶,一寫行人之思,一寫真事,一寫夢境,但卻不約而同地寫在同一天,還如同當面唱和的一樣,這是一種怎樣的默契和感情? 元稹再走至嘉陵驛,望見浩浩嘉陵江水,有感而發: 嘉陵江岸驛樓中,江在樓前月在空。 月色滿床兼滿地,江聲如鼓復如風。 誠知遠近皆三五,但恐陰晴有異同。 萬一帝鄉還潔白,幾人潛傍杏園東。 白居易回詩道: 嘉陵江曲曲江池,明月雖同人別離。 一宵光景潛相憶,兩地陰晴遠不知。 誰料江邊懷我夜,正當池畔望君時。 今朝共語方同悔,不解多情先寄詩。 誰能想到你在江邊思念我的那個夜晚,我也正在思念著你。收到你的信我才后悔,早知道你如此多情,我就先寄信給你了。 元稹行至利州嘉陵驛,想起了當初的初戀,也就是《鶯鶯傳》的女主角崔鶯鶯,賦詩《嘉陵驛二首·篇末有懷》: 嘉陵驛上空床客,一夜嘉陵江水聲。 仍對墻南滿山樹,野花撩亂月朧明。 墻外花枝壓短墻,月明還照半張床。 無人會得此時意,一夜獨眠西畔廊。 白居易回詩: 露濕墻花春意深,西廊月上半床陰。 憐君獨臥無言語,唯我知君此夜心。 不明不暗朧朧月,不暖不寒慢慢風。 獨臥空床好天氣,平明閑事到心中。 白居易在說,我知道你晚上一人孤寂無眠時的心情,只有我知道。 這年三月末,元稹行至望驛臺,因思念結發妻子韋叢,作《望驛臺》一詩: 可憐三月三旬足,悵望江邊望驛臺。 料得孟光今日語,不曾春盡不歸來。 妻子回沒回不知道,白居易倒是回了一首: 靖安宅里當窗柳,望驛臺前撲地花。 兩處春光同日盡,居人思客客思家。 元和十年正月,白居易與元稹在長安久別重逢,兩人暢談達旦,吟詩酬和。但不久元稹因為直言勸諫,觸怒了宦官顯貴,在三月被貶為通州司馬。同年八月,白居易也因要求追查宰相武元衡被藩鎮軍閥李師道勾結宦官暗殺身亡一案,被權臣嫉恨,憲宗聽信讒言,把他貶為江州司馬。 兩個好友竟落到同一被貶的命運。白居易在秋風凄凄中離開長安,走的恰好是幾個月前老朋友元稹不久前走過的路。詩人滿腔惆悵,一路上尋找著好友留下的墨跡。他行至藍橋——這里是長安通往河南、湖北的中途站。一下馬,便在驛站的墻柱上發現了元稹在正月路過這里時寫的一首《西歸》絕句,詩人百感交集,提筆在邊上寫了一首絕句:
白居易和元稹的關系(11)
元稹《酬樂天頻夢微之》白居易《夢微之》的閱讀答案
夢微之 白居易 晨起臨風一惆悵,通川湓水斷相聞。 不知憶我因何事,昨夜三更夢見君。 酬樂天頻夢微之① 元稹 山水萬重書斷絕,念君憐我夢相聞。 我今因病魂顛倒,惟夢閑人不夢君! 注:①唐憲宗元和十二年(即公元817年)三月,元稹貶通州(今四川達川);八月,白居易貶江州(今江西九江)。此詩為該年十二月元稹接白居易《夢微之》而酬和次韻之作。 唐元和年間,白居易謫江州,元稹貶通州,兩地迢迢數千里,難通音問。 (1)白居易詩“不知憶我因何事,昨夜三更夢見君”,寫法獨特,談談你的認識。(4分) (2)兩首詩都寫了“夢”,但夢境內容與表述的情感有所不同,試作簡要說明。(4分) 參考答案: (1)這兩句詩表面上寫詩人殷獻詢問元稹因何事憶我,致使我昨夜夢見了你;實際上是寫詩人對元稹關切、思念之情難以自己,以致形之于夢。(2分)這是從對方著筆,換位去寫,構思精巧,表達含蓄委婉。(2分) (2)白詩用故人入夢書寫對元稹的關切、思念之情。(2分)元詩用故人不曾來入夢寫自己的凄苦之情、對白居易關心自己的感激之情。(2分) 二: (1)記夢以表達對朋友的思念是古詩中常見的手法,而這兩首詩卻能巧妙構思,翻出新意。試分別簡述這一特點。(4分) (2)清人劉熙載在《藝概》中說:“常語易,奇語難,此詩之初關也;奇語易,常語難,此詩之重關也。香山用常得奇,此境良非易到。”你認為元稹的這首詩,從語言看,屬于“初關”或“重關”哪種情況?為什么?(4分) 參考答案 (1)白詩不說因自己想念微之而“夢見君”,而說因微之過于想念自己而使自己“夢見君”,這就有新意。元詩又不同于白詩,白詩記夢以寫思念之情,元詩寫不能成夢的凄苦,深刻巧妙,人所不至。 (2)元詩自然屬于越過“重關”一類,因為他用平常的語言獲得了新奇的意思,比鍛煉出新奇的句子更為難得。
白居易和元稹的關系(12)
元稹和白居易
本文是關于元稹的文學文章,僅供參考,如果覺得很不錯,歡迎點評和分享。
引導語:“元白”的美稱一直是中國文學史上津津樂道的話題,元稹和白居易之間有什么超越友誼的故事呢?一起來看看吧。 元稹,字微之,在家排行第九所以也稱元九,河南洛陽人。沒錯就是他寫了“曾今滄海難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的千古名句,讓多少文藝青年用來裝逼做個簽。 白居易,字樂天,號香山居士,河南新鄭人。相比于元稹,大家可能更加熟悉他。他的《琵琶行》、《長恨歌》等很多作品都被搬上了語文教科書。 但是今天要講的不是他們各自在文學上的成就,而是深扒一下他們之間的那段‘基情’。白居易和元稹在公元802年相識,那年他們同時考上科舉,一起分配到秘書省當校書郎(“同年同拜校書郎,觸處潛行爛漫狂”)。那年白居易30歲、元稹23歲,年齡相差7歲的兩個人開始了長達30年的‘基情’。可能同時參加了高考然后又考進了同一個大學,沒準還分到同一個宿舍,然后就一見傾心,一眼萬年,開啟了至死不渝的‘基情’。 在一起作為校書郎的這段時間,他們的感情迅速升溫。有詩為證,從白居易的《贈元稹》中“花下鞍馬游,雪中杯酒歡”、“月夜與花時,少逢杯酒樂”這幾句,我們很容易想到他們一起花前月下,鞍前馬后,吟詩作對的場景。白居易在這首《贈元稹》的最后兩句寫到“不為同登科,不為同署官。所合在方寸,心源無異端。”這是要私定終身了嗎?就不怕別人說你們有龍陽斷袖之好嗎? 公元809年,白居易升遷為左拾遺,元稹調任為監察御史。白居易留守京城,元稹卻要前往各地辦案。沒有了元稹的陪伴,白居易是飯不想,茶無味。從白居易的《別元九后詠懷》中的“同心一人去,坐覺長安空”多能體會老白對元稹的思念。一日,遠在梁州的元稹非常想念好友白居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晚上就真的夢見和白居易一起游曲江、慈恩寺,醒來后便寫了下面這首詩: 《梁州夢》 夢君同繞曲江頭,也向慈恩院院游。 亭吏呼人排去馬,所驚身在古梁州。 然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我必須打三個感嘆號才能凸顯神奇)白居易在這天真的和一群朋友在游玩曲江、慈恩寺這個地方,而且也在想著身在梁州的元稹。有白居易的詩為證: 《同李十一醉憶元九》 花時同醉破春愁,醉折花枝作酒籌。 忽憶故人天際去,計程今日到梁州。 可是啊,命運多舛。元稹同學由于比較年輕,說話比較直,得罪了當朝的宦官。公元815年,元稹三月被貶通州司馬,同年八月白居易也被貶江州司馬,真的是一對苦命鴛鴦啊。白居易在秋風蕭瑟中離開長安,走的正好是元稹不久前走過的路,頓時詩人百感交集,滿懷惆悵啊。白居易多么希望在這條路上找到元稹留下的痕跡啊,撫慰一下自己孤寂的心。一日他經過藍橋驛站,還真讓他發現了元妹妹留下的足跡。元稹之前路過這里在墻柱上寫了一首《西歸》絕句,老白頓時心里那個樂啊,就好比開出一朵花。提筆就在旁邊寫了一首絕句《藍橋驛見元九詩》: 藍橋春雪君歸日,秦嶺西風我去時。 每到驛亭先下馬,循墻繞柱覓君詩。 離開藍橋驛站,白居易繼續南下。經過襄陽,詩人從漢水坐船從長江下來,在船上又想起了親愛的元稹。為了安慰自己孤寂的心,老白學會了反復的讀元稹的詩卷。我不知道這招是否真的能解相思之苦,我想老白看到這些東西還是很有感覺的,不然也不會一直看到眼睛痛。途中寫下《舟中讀元九詩》: 把君詩卷燈前讀,詩盡燈殘天未明。 眼痛滅燈猶暗坐,逆風吹浪打船聲。 遠在通州的元稹聽說自己的另一半被貶江州,那個吃驚啊,當年查高考成績都沒這么激動吧。不顧自己病重在床,提筆就要給老白寫信,賦詩一首《聞樂天授江州司馬》: 殘燈無焰影幢幢,此夕聞君謫九江。 垂死病中驚坐起,暗風吹雨入寒窗。 我真的好怕元妹妹就這樣一口氣過去了,老白可要傷心死了。不久,白居易收到了這首詩,被好友的關切之情深深感動,他在給元稹的信中寫道:“‘垂死病中’這句詩,就是不相干的人看了都會感動得不忍再看,何況是我呢?到現在每次看到它,我心里還凄惻難忍。” 元稹一收到信,知道是白居易寫來的,還未拆開就已淚眼模糊。他的女兒嚇得哭起來,妻子也忙問怎么回事。元稹告訴她們,自己很少這樣動情,只除在接到白居易來信的時候。為此,元稹寄詩給白居易: 《得樂天書》 遠信入門先有淚,妻驚女哭問何如。 尋常不省曾如此,應是江州司馬書。 后來的后來,他們的感情就越來越深了。一次,元稹又接到老友的詩: 《夢元九》 晨起臨風一惆悵,通川湓水斷相聞。 不知憶我因何事,昨夜三更夢見君。 好友對自己如此情深,竟在夢中與自己相見。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自己也整天思念他,為什么就不能夢見呢?元稹十分懊惱,覺得大概是自己一來通州,就染上瘧疾,至今不愈,以致神思混亂的緣故。于是也寫詩一首,《酬樂天頻夢微之》: 山水萬重書斷絕,念君憐我夢相聞。 我今因病魂顛倒,惟夢閑人不夢君。 夢來夢去,真的是旁若無人啊。 公元831年,元稹病故。這一年白居易60歲,元稹53歲。長達30年的‘曠世絕戀’也就走到了盡頭,可是白居易對元稹的思念卻沒有停止過。白居易親自為元稹寫了墓志銘,還題了一首流傳千古的悼亡詩。 《夢微之》 夜來攜手夢同游,晨起盈巾淚莫收。 漳浦老身三度病,咸陽宿草八回秋。 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阿衛韓郎相次去,夜臺茫昧得知不? “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微之埋在地下,泥土侵蝕著他的身體,也許早已化作了塵土,獨留樂天一人留在人間白發蒼蒼。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當以同懷視之!后來的世人把你們并稱為“元白”,你們真的永遠都分不開了。感謝閱讀,希望能幫助您!
白居易和元稹的關系(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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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元稹是個衣冠禽獸的“小人”不配與我齊名?
?白居易聽說中國人都將他和元稹并稱為“元白”,非常氣憤,于是不辭辛勞,從陰曹
地府穿越到現代,專門發微博澄清這件事情。以下是微博全文。
?我是白居易,我在陰間聽很多人說現在的人都把我和元稹放一起,并稱“元白”,對
此我有話說。
?我本來想通過宣傳部門發文澄清。但是我被“不明真相”的保安哄了出來。我非常難
過,發聲無門,只好利用網絡來澄清。
?我穿越時間的瀚海,來到這個盛世天朝,只是想澄清一件事情,元稹是個衣冠禽獸
的“小人”,他的姓不配跟我的姓捆綁在一起。
?首先從詩歌造詣來說,元稹差我差得太遠,他和我不在一條水平線上。沒錯,元稹
的確寫過一些詩歌,比如“曾經滄海難為水”那首——詩名叫什么我不記得了。但是,
僅憑幾首情詩就想跟我并稱,也太妄想了——我不知道“元白”這個稱呼的始作俑者是
誰,我只能說他太無知了。
?第一、元稹的詩作缺乏社會擔當。他訴說過民間疾苦嗎?他關注過社會民生嗎?他
有站在群眾立場上想過問題嗎?他寫出過《秦中吟》這樣的詩歌嗎?沒有。沒有社會
擔當的詩人不是好詩人,沒有社會擔當的詩人不配跟我白居易齊名。
?第二、元稹在詩歌理論上毫無建樹。我白居易的詩歌造詣那是頂呱呱的,整個大
唐,論理論,我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這話不是驕傲,是大實話。我提出的詩歌理論
歷經千年而不過時。不客氣地說,你們現在的人仍然受到我理論的影響。元稹他有什
么?什么狗屁也沒有。他怎么配跟我齊名?而且他的姓還在我之前。這怎能不叫我氣
憤?
?其次,元稹在朝為官,是非面前不表態,矛盾面前不敢上,風險面前不敢闖,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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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鍵入文字]
面前不擔責,歪風面前不敢斗。存在嚴重的官僚主義、享樂主義、形式主義。他為何
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貶官?呵呵,皇上難道是傻瓜嗎?是的,我也曾被貶過,但那是
因為我敢于擔當、勇于與官場不正之風斗爭。我上忠于朝廷,下為民謀福利。我曾主
持修筑過“白公堤”,名揚千古,他元稹有什么?
白居易和元稹的關系(14)
元稹和薛濤
我寫過兩篇關于薛濤的文章,都提到元稹和薛濤的情戀,但對此我并不了然。近日,我翻閱過去的筆記,竟然意外地發現了不知何年何月何日從何處摘抄的這方面的資料,這又引起我的興趣,于是我再次集中時間完成了如下文字。早慧 薛濤,長安人,父親是個小官。母親和父親過早去世,還是少女的她,就被拋棄到社會底層,成為西川節度府中一名在冊的樂伎。史書記載薛濤自幼聰穎過人,八歲的時候,一日,父親指著庭院中的一株梧桐樹起句:“庭除一古桐,聳干入云中”,要女兒接上。薛濤不假思索,脫口而出:“枝迎南北鳥,葉送往來風”。讓父親驚訝不已,此事在當地也一時傳為美談。然而后來這事竟然又成為讖語,待父親去世,薛濤舉目無親,淪落風塵。樂伎 薛濤在蜀地當了大半輩子樂伎,她生活跌宕起伏,雖然當過一陣子校書郎,但最終依然是社會地位低下的樂伎。??不過她雖是樂伎,但她的技藝,她的才情,她的美貌,絕非一般女子能比擬。據說,有一個黎州刺史與薛濤做千字令,令中一定要帶禽魚鳥獸。刺史先語:“有虞陶唐。”薛濤道:“佐時阿衡。”刺史馬上批評:“你這話里沒有魚呀鳥呀一類的字。罰!”卻見薛濤不慌不忙道:“我這‘衡’字里頭有小‘魚’字,你那‘有虞陶唐’卻一尾‘魚’也沒有。你說誰該罰?”在場的人開懷大笑,都夸薛濤不簡單。 后蜀何光遠說薛濤“容姿既麗,才調尢佳”,用現在的話來說,她是從《星光大道》走出來的“明星”。多少人慕名而來,為的是一睹芳容,一睹風采。 再說元稹(779——831)。元稹,字微之,河南人。官拜左拾遺,是中唐時期與白居易齊名的詩人,世稱“元白”。元稹比薛濤小八歲(有的文獻中說小十歲,待考),早就知道蜀地有個叫薛濤的才女。元和四年,即809年,元稹任監察御史,奉使按察兩川——需要說明的是,元稹來到巴蜀工作,具有“下基層鍛煉”的性質——得以同薛濤相見。戀情????????據說第一次相見,除了元稹外,還有白居易、杜牧、劉禹錫在場。薛濤走筆作《四友贊》:磨潤色先生之腹,濡藏鋒都尉之頭。??????????????????????????????引書媒而黯黯, 濡文畝而休休。 把幾位風流男士著實夸了一番。致使一個個樂不可支,白居易當場回贈道:“若似剡中容易到,春風猶隔武陵西”。杜牧也回贈一首:“山鳥飛紅帶,亭薇折紫花。溪光初透徹,秋色正清華。無多圭阻累,終不負煙霞”。薛濤也在興頭上,立馬再回贈:“雙魚底事到儂家,撲手新詩片片霞。唱到白蘋洲畔曲,芙蓉空老蜀江花”。末句,有樂極生悲、人老珠黃的感傷。面對眼前四公子,薛濤獨獨看上了元稹。是時,薛濤38歲,元稹30歲。 元稹自然也對薛濤一見鐘情.元稹在巴蜀十年,他們卿卿我我十年,同席共枕三個月。在這期間,薛濤經常給心上的人烹制美味可口令人垂涎的“開水白菜”。負心????????元稹被朝廷調回京城了。此后,直到去世再也沒有與薛濤見面。在這之后的十年里,元稹仕途比較順暢,先與裴度同時拜相,罷相后出任同州刺史,接著綬越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浙東觀察使。晚年又任尚書右丞、武昌節度使。元稹離蜀返京,薛濤,翹首東北,望穿秋水,盼望元稹歸來接納她。她多次寫信,也寫詩,其中《贈遠》:“知君未轉秦關騎,日照千門掩袖啼。閨閣不知戎馬事,月高還上望夫樓。”薛濤歸浣花,用小幅松花箋題詩獻給元稹,還有一首《寄舊詩與元微之》:詩篇調態人皆有,細膩風光我獨知。月下詠光憐暗淡,雨朝題柳為欹垂。長教碧玉藏深處,總向紅箋寫隨自。老大不能收拾得,與君開似教男兒。盼望接納之情不能自已。然而,此時的元稹,已經不是昔日“下放”在巴蜀的元稹,此時此地元稹在仕途上可謂順風順水,官運亨通。他對薛濤的感情也起了變化,且看他給薛濤的一首詩:錦江滑膩峨眉秀,幻出文君與薛濤。言語巧偷鸚鵡色,文章分得鳳凰毛。紛紛詞客皆停筆,哥哥公使欲夢刀。別后相思隔煙水,菖蒲花發五云高。這詩對薛濤依然贊不絕口,甚至把她同漢代的卓文君相比。但關鍵的是最后兩句:“別后相思隔煙水,菖蒲花發五云高”,已暗示自己與薛濤的關系“拜拜”了。此詩寫于長慶初(821年)。是時,薛濤50歲,元稹42歲。 有人認為他們分手的原因,在于薛濤比元稹大8歲,結合不符合常規。其實不然。持這種看法的人,是拿現代的婚姻習俗去比照那個時代。其實,那個時代在婚姻問題上,女比男大的比比皆是。年齡差別不應成為他們結合的障礙。根本原因是元稹地位變了。真是癡心女子負心郎! 難能可貴的是薛濤沒有沉淪,沒有一蹶不振,而是繼續寫詩,繼續制作美輪美奐的“薛濤箋”,成為女性解放自強自立的旗幟,在中國文化史上有光輝的一頁。當然,薛濤的人生是有缺憾的,對此我們深表同情。元稹其人 打開中國文學史,元稹的名字赫然在目。他與白居易齊名,都贊同現實主義文學主張,都是新樂府運動倡導人。世稱“元白”。《舊唐書》本傳說元、白為詩,“善狀詠風態物色。當時言詩者稱元、白焉。自衣冠士子,至閭閻下俚,悉傳誦之,號為元和體。”其詩句,什么“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什么“貧賤夫妻百事哀”,等,在中國大凡有點文化的人都耳熟能詳。如此看來,說元稹是文學泰斗,是大師級人物,并不過分。 不過,這是從職業,從文學成就來說的。如果從為人,從道德,從生活態度來看就另當別論了。元稹在愛情、婚姻、家庭的問題上是極不嚴肅,也是極不負責任的。始亂終棄,被他傷害過的女子,豈獨薛濤然?元稹21歲就與一遠方親戚的少女崔鶯鶯相愛,私定終身。崔鶯鶯贈玉環給元稹,癡情囑咐,說:“玉取其堅韌不渝,環取其始終不絕。”元稹自然信誓旦旦。誰知他一進京,就斷絕了與崔鶯鶯的聯系,娶了三品大員韋夏卿19歲的女兒韋叢為妻。元稹離棄崔鶯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竟然在《會真詩》中“身體寫作”,津津樂道。那么他對明媒正娶的韋叢又是如何呢?韋叢在世,他就同薛濤同居了。而薛濤對元稹的婚姻狀況則全然不知,真以為他是個未婚的負責任的男人。韋叢死后,元稹寫了“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的經典名句,不了解的人認為其愛情堅貞,了解情況者就知道他是多么虛偽。再說元稹離開薛濤返回京城后,僅僅兩年后就娶了小妾安仙嬪,四年后續娶了裴氏。這與其說是元稹的婚姻史,不如說是元稹逢場作戲、游戲人生的真實寫照。 我們評價一個人往往只看他的事業成就,而忽略其作風為人,或者說只重視其才能,而忽略其品德,認為后者只是小節,不必認真,??致使一些心地骯臟的人卻能帶著各種“桂冠”閃亮登場。“蒙”了臺下幾乎所有的人。 讀其書,誦其詩,不知其人,可乎? 把元稹一類人推到道德法庭的被告席上!
白居易和元稹的關系(15)
白居易寫給元稹的詩
本文是關于元稹的文學文章,僅供參考,如果覺得很不錯,歡迎點評和分享。
人生中,能遇到一個知己是件多么難得的事情,但是白居易和元稹的友情一直傳承到現在。今天小編來告訴大家白居易寫給元稹的詩有哪些吧,請閱讀下面的內容! 白居易寫給元稹的詩 《禁中作書與元九》: :
心緒萬端書兩紙,欲封重讀意遲遲。 五聲宮漏初明夜,一盞殘燈欲滅時。
《同李十一醉憶元九》: :
花時同醉破春愁,醉折花枝作酒籌。 忽憶故人天際去,計程今日到梁州。
【拓展閱讀】白居易與元稹的唱和詩
[贈樊著作]白居易
陽城為諫議,以正事其君。其手如屈軼,舉必指佞臣。
卒使不仁者,不得秉國鈞。元稹為御史,以直立其身。
其心如肺石,動必達窮民。東川八十家,冤憤一言伸。
劉辟肆亂心,殺人正紛紛。其嫂曰庾氏,棄絕不為親。
從史萌逆節,隱心潛負恩。其佐曰孔戡,舍去不為賓。
凡此士與女,其道天下聞。常恐國史上,但記鳳與麟。
賢者不為名,名彰教乃敦。每惜若人輩,身死名亦淪。
君為著作郎,職廢志空存。雖有良史才,直筆無所申。
何不自著書,實錄彼善人。編為一家言,以備史闕文。
「和樂天贈樊著作」元稹
君為著作詩,志激詞且溫。璨然光揚者,皆以義烈聞。
千慮竟一失,冰玉不斷痕。謬予頑不肖,列在數子間。
因君譏史氏,我亦能具陳。羲黃眇云遠,載籍無遺文。
煌煌二帝道,鋪設在典墳。堯心惟舜會,因著為話言。
皋夔益稷禹,粗得無間然。緬然千載后,后圣曰孔宣。
迥知皇王意,綴書為百篇。是時游夏輩,不敢措舌端。
信哉作遺訓,職在圣與賢。如何至近古,史氏為閑官。
但令識字者,竊弄刀筆權。由心書曲直,不使當世觀。
貽之千萬代,疑言相并傳。人人異所見,各各私所遍。
以是曰褒貶,不如都無焉。況乃丈夫志,用舍貴當年。
顧予有微尚,愿以出處論。出非利吾已,其出貴道全。
全道豈虛設,道全當及人。全則富與壽,虧則饑與寒。
遂我一身逸,不如萬物安。解懸不澤手,拯溺無折旋。
神哉伊尹心,可以冠古先。其次有獨善,善己不善民。
天地為一物,死生為一源。合雜分萬變,忽若風中塵。
抗哉巢由志,堯舜不可遷。舍此二者外,安用名為賓。
持謝著書郎,愚不愿有云。
[感鶴]白居易
鶴有不群者,飛飛在野田。饑不啄腐鼠,渴不飲盜泉。
貞姿自耿介,雜鳥何翩翾。同游不同志,如此十馀年。
一興嗜欲念,遂為矰繳牽。委質小池內,爭食群雞前。
不惟懷稻粱,兼亦競腥膻。不惟戀主人,兼亦狎烏鳶。
物心不可知,天性有時遷。一飽尚如此,況乘大夫軒。
「和樂天感鶴」元稹
我有所愛鶴,毛羽霜雪妍。秋霄一滴露,聲聞林外天。
自隨衛侯去,遂入大夫軒。云貌久已隔,玉音無復傳。
吟君感鶴操,不覺心惕然。無乃予所愛,誤為微物遷。
因茲諭直質,未免柔細牽。君看孤松樹,左右蘿蔦纏。
既可習為飽,亦可薰為荃。期君常善救,勿令終棄捐。
[折劍頭]白居易
拾得折劍頭,不知折之由。一握青蛇尾,數寸碧峰頭。
疑是斬鯨鯢,不然刺蛟虬。缺落泥土中,委棄無人收。
我有鄙介性,好剛不好柔。勿輕直折劍,猶勝曲全鉤。
「和樂天折劍頭」元稹
聞君得折劍,一片雄心起。詎意鐵蛟龍,潛在延津水。
風云會一合,呼吸期萬里。雷震山岳碎,電斬鯨鯢死。
莫但寶劍頭,劍頭非此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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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和元稹的關系(16)
唐代詩人之間的交往關系研究之:元稹和白居易中唐詩人間的交往唱和之風,早在貞元年間即已初露端倪。當時應進士舉者 “多務朋游,馳逐聲名”(《舊唐書·高郢傳》),形成了“侈于游宴”的“長安風俗”(李肇《國史補》卷下)。而文人游宴多要作詩唱和,有時即使不游宴,也要以詩唱酬,或聯絡感情,或展示才學。這方面較有代表性的,當首推一代文宗權德輿及其領導的文人集團。權德輿(759~818),字載之,歷任要職,并做過兩年宰相,兼有政聲和文名,“貞元、元和間為縉紳羽儀”(《新唐書》本傳)。在他現存的三百八十多首詩中,不乏清新可誦、近似盛唐之音的佳什,但其后期詩歌,大都是與聚集在他周圍的一批臺閣詩人酬唱應答、在體式技巧上競異求新之作,諸如《奉和李給事省中書情寄劉苗崔三曹長因呈許陳二閣老》、《酬崔舍人閣老冬至日宿值省中奉簡兩掖閣老并見示》等等,從冗長的標題即可看出詩人們的交往概況。這些詩的內容并不充實,藝術性也不強,卻對貞元末年的詩壇風尚頗有影響。到了元和年間,又出現了比一般唱和更進一步的以長篇排律和次韻酬答來唱和的形式,而元稹和白居易便是這種形式的創始者。早年元稹和白居易共同提倡“新樂府”。世人常把他們并稱為“元白”。
??? 與韓孟詩派同時稍后,中唐詩壇崛起了以白居易、元稹為代表的元白詩派。這派詩人重寫實、尚通俗,走了一條與韓孟詩派完全不同的創作道路。清人趙翼說:“中唐詩以韓、孟、元、白為最。韓、孟尚奇警,務言人所不敢言;元、白尚坦易,務言人所共欲言。”(《甌北詩話》卷四)表面看來,二者似背道而馳,但實質卻都是創新,取途雖殊而歸趨則同。
??? 曹丕嘗云:"文人相輕,自古而然。"(《典論.?論文》)。然微之和白居易之間的友誼,卻成為了文學史上的佳話。辛文房亦云:"微之與白樂天最密,雖骨肉未至,愛幕之情,可欺金石,千里神交,若合符契,唱和之多,毋逾二公者。"(《唐才子傳》),元稹初期作品在寫實風格和音律方面都深受白居易影響,宗法其新樂府詩歌和諷喻寫實的詩歌創作之風,在兩者訂交后,又以相互間的唱和而聞名。
??? 元稹(779~831),字微之,洛陽人。貞元九年(793)明經及第,十年后與白居易同以書判拔萃科登第,元和元年(806)又與白居易一起以制科入等,授左拾遺,后轉監察御史。元稹生性激烈,少柔多剛,參政意識和功名欲望甚強。屢屢上書論事,指摘時弊,或實地糾劾,懲治猾吏,也因此而多次遭貶,先后為江陵士曹參軍、唐州從事、通州司馬、虢州長史,元和末年回朝,歷任膳部員外郎、祠部郎中、知制誥等,并于長慶二年升任宰相。因與裴度發生沖突,為相僅四個月即被罷為同州刺史。此后又任過浙東觀察使、武昌軍節度使等職,53歲得暴疾卒于武昌任所。有《元氏長慶集》,存詩八百馀首。?
????元稹的樂府詩創作受到張籍、王建的影響,但他的“新題樂府”卻直接緣于李紳的啟迪。元和四年(809),他讀了李紳寫的20首“新題樂府”后,寫下12首和詩。李紳的原作今已無存,現只能從他的《憫農二首》等詩和元稹的和作來推測其面目了。元稹的和詩雖都是寫實之作,如《上陽白發人》寫宮女的幽禁之苦,《五弦彈》借“弦”與“賢”的諧音,寫任用賢才之事,《法曲》對 “胡音胡騎與胡妝,五十年來競紛泊”的習俗表示不滿……”,但其中不少篇章卻殊少情致,概念化傾向很強,且敘事繁亂,往往“一題涵括數意”(陳寅恪《元白詩箋證稿·古題樂府》)。
??? 樂府詩在元詩中占有重要地位,他的《和李校書新題樂府十二首并序》"取其病時之尤急者",啟發了白居易創作新樂府,且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缺點是主題不夠集中,形象不夠鮮明。和劉猛、李余《古樂府詩》的古題樂府19首,則能借古題而創新詞新義,主題深刻,描寫集中,表現有力。長篇敘事詩《連昌宮詞》,在元集中也列為樂府類,旨含諷諭,和《長恨歌》齊名。其鋪敘詳密,優美自然。元詩中最具特色的是艷詩和悼亡詩。他擅寫男女愛情,描述細致生動,不同一般艷詩的泛描。悼亡詩為紀念其妻韋叢而作,《遣悲懷三首》流傳最廣。在詩歌形式上,元稹是"次韻相酬"的創始者。《酬翰林白學士〈代書一百韻〉》、《酬樂天〈東南行詩一百韻〉》,均依次重用白詩原韻,韻同而意殊。這種"次韻相酬"的做法,在當時影響很大,也很容易產生流弊。
??? 元稹的代表作是寫于元和十三年(818)的《連昌宮詞》。這是一首敘事長詩,通過連昌宮的興廢變遷,探索安史之亂前后唐代朝政治亂的因由。詩的前半從“連昌宮中滿宮竹,歲久無人森似束”的荒涼景象寫起,引出“宮中老翁” 對此宮昔盛今衰的追述;后半借作者與老人的一問一答,探討“太平誰致亂者誰” 的大問題,最后歸穴為“老翁此意深望幸,努力廟謨休用兵”的題旨。全詩以敘述為主,雜以議論,表現了明顯的勸戒規諷之意,但不能因此就說這是一首諷諭詩。從藝術構思和創作方法上看,此詩將史實與傳聞糅合在一起,輔之以想象、虛構,把一些與連昌宮中本無關聯的人物、事件集中在連昌宮中展開描寫,既渲染了詩的氛圍,也使得詩情更加生動曲折。陳寅恪認為:“《連昌宮詞》實深受白樂天、陳鴻《長恨歌》及《傳》之影響,合并融化唐代小說之史才詩筆議論為一體而成。”(《元白詩箋證稿》第三章)
???? 白居易(772~846),字樂天,原籍太原,后遷居下邽(今陜西渭南),生于新鄭(今河南新鄭縣)。十一二歲時,因避戰亂而遷居越中,后又往徐州、襄陽等地,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貞元十六年(800)進士及第,三年后中書判拔萃科,授秘書省校書郎。元和元年(806),為應制舉,他與元稹閉戶累月,研討其時社會政治各種問題,撰成《策林》七十五篇,其中不少條目與白居易日后的政治態度和詩歌見解都有關聯。是年,制科入等,授盩厔尉,次年為翰林學士。
? ???元和三年至五年,授左拾遺、充翰林學士。在這一時期,白居易以極高的參政熱情,“有闕必規,有違必諫”(《初授拾遺獻書》),屢次上書,指陳時政,倡言蠲租稅、絕進奉、放宮女、抑宦官,在帝前面折廷諍。與此同時,他還創作了《秦中吟》、《新樂府》等大量諷諭詩,鋒芒所向,權豪貴近為之色變。
? ???元和五年(810),白居易改官京兆府戶曹參軍,仍充翰林學士。元和六年四月至九年冬,因母喪而回鄉守制。生活環境的改變,使白居易有馀暇對往昔的作為和整個人生進行認真的思考,他早就存在著的佛、道思想逐漸占了上風,對政治的熱情開始減退。所謂“直道速我尤,詭遇非吾志。胸中十年內,消盡浩然氣”(《適意二首》其二)。正可看作他心理變化的佐證。元和十年(815),白居易回朝任太子左贊善大夫,因宰相武元衡被盜殺而第一個上書請急捕賊,結果被加上越職言事以及一些莫須有的罪名,貶為江州(今江西九江市)司馬。這次被貶,對白居易內心的震動是不可言喻的。他以切膚之痛去重新審視險惡至極的政治斗爭,決計急流勇退,避禍遠害,走“獨善其身”的道路。這一年,他寫下了著名的《與元九書》,明確、系統地表述了他的人生哲學和詩歌主張。
??? 在《與元九書》中,他明確說:“仆志在兼濟,行在獨善。奉而始終之則為道,言而發明之則為詩。謂之諷諭詩,兼濟之志也;謂之閑適詩,獨善之義也。”由此可以看出,在白居易自己所分的諷諭、閑適、感傷、雜律四類詩中,前二類體現著他 “奉而始終之”的兼濟、獨善之道,所以最受重視。而他的詩歌主張,也主要是就早期的諷諭詩的創作而發的。他還提出了“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的主張。這種文學思想,從積極的一面看,可以促進文藝關注社會,反應現實,為民請命,對浮艷的形式主義文風有補偏救弊的意義;從消極的一面看,這種觀點功利色彩過重,把詩看作純然的社會政治工具,可能導致對藝術性的忽視。“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白居易應該是基于善的一面,也是由當時的現實和作者的思想所決定的。
??? 陳寅恪在《元白詩箋證稿》中論述《元白詩分類》時,提及:“樂天與元九書乃元和十年十二月在江州司馬任內所作,而微之敘詩寄樂天書,據其中‘今年三十七矣’及‘昨行巴南道中’之語,知亦作于元和十年道通州以後。雖其作書之時與樂天此書約略相近,然微之既自言其詩分爲十體,共二十卷。乃年十六即貞元十年至年三十四,即元和七年之間之作。又言,‘元和七年以後所爲,向二百篇,繁亂冗雜,不復置之執事前。則是微之寫定其成爲十體二十卷……”,他把微之(即元稹)的詩分為㈠古諷,㈡樂諷,㈢古體,㈣新題樂府,㈤七言律師,㈥五言律師,㈦律諷,㈧悼亡,㈨五七言今體艷詩,㈩五七言古體艷詩十類。其中諷喻詩和白居易所提出的詩歌理論不謀而合,元白的諷喻詩對于針砭實事,呈現事實風貌,都起了重要的作用,同時也給他們的仕途帶來了坎坷多艱的命運。
??? 元稹25歲(貞元十九年,公元803年)時,與白居易同登書判拔萃科,俱授秘書省校書郎,從此訂交①。在史書中最為人稱道的是他們詩筒傳韻的風雅趣事。其間,白居易在杭州任刺史,元稹任越州刺史兼浙東觀察使。二人詩筒往來,唱和甚富,酬唱頻繁。所謂“詩筒”就是將詩放在竹筒內,以詩代書,往返傳遞,互致問候,互通章訊。白居易《與微之唱和來去常以竹筒貯詩陳協律美而成篇因以此答》:“揀得瑯琊截作筒,緘題章句寫心胸。隨風每喜飛如鳥,渡水常憂化作龍。粉節堅如太守信,霜筠冷稱大夫容。煩君贊詠心知愧,魚目驪珠同一封。”介紹了詩筒傳韻的方式和內容,表達了他們喜欣、惺惺相惜的內心。
??? 所謂唱和,就是你贈我酬,我唱你和。據古籍資料顯示:元白通江時期(元和十年三月三十日至十四年三月十日)的唱和詩計79首。其中白居易42首(不包括其酬和元稹江陵時詩《放言五首》),元截詩37首。在這些唱和詩中,元白對應唱和共有24個詩組,計詩81首(其中次韻相酬21個詩組,計詩55首),僅有白氏寄贈而無元氏答酬的詩歌12首,元氏有寄贈詩而白氏無詩答酬者6首。就白居易來說,有元稹對應唱酬詩30首,另12首現存元集無元棋對應唱酬詩,就元稹來說,答酬白氏的詩篇31首(其中次韻相酬27首),另有《聞樂天授江州司馬》、《水上寄樂天》、《得樂天書》、《相憶淚》、《寄樂天》、《憑李忠州寄書樂天》6首寄賭,而白氏似無詩酬和。除詩歌外,倆人來往書信三件:即元和十年六月鎮初到通州時有《敘詩寄樂天書》(對此白氏已有詩寄贈,元氏亦有詩回酬),白居易十年十二月有《與元九書》(未見元棋酬答),十二年四月十日有《與微之書》(元氏已有《得》詩酬答)。②
?元稹、白居易在相識之初,即有酬唱作品,此后他們分別被貶,一在通州,一在江州,雖路途遙遙,仍頻繁寄詩,酬唱不絕。所謂“通江唱和”,也就成為文學史上一個令人注目的現象。元、白此期的唱和詩多長篇排律,次韻相酬,短則五六十句,長則數百句,洋洋灑灑,蔚為大觀。如白居易有《東南行一百韻》寄元稹,元稹即作《酬樂天東南行詩一百韻》回贈。這種次韻詩的創作難度是很大的,既要嚴守原詩之韻,又要自抒懷抱,還要寫上數百句,搞得不好,就會顧此失彼;但才力大者,則可借此爭奇斗勝,施展才情。誠如元稹在《上令狐相公詩啟》中所言:“居易雅能為詩,就中愛驅駕文字,窮極聲韻,或為千言,或為五百言律詩,以相投寄。小生自審不能過之,往往戲排舊韻,別創新詞,名為次韻相酬,蓋欲以難相挑耳。”這樣做的結果,一方面鍛煉了詩人的智慧、技巧,豐富了詩歌的種類,另一方面也因過于重視形式技巧,詩人的真情實感反被沖淡乃至淹沒。相比之下,倒是二人那些寄懷酬答的短篇小詩來得更為真摯耐讀,清新有味。如白居易《舟中讀元九詩》:
? ??? 把君詩卷燈前讀,詩盡燈殘天未明。眼痛滅燈猶暗坐,逆風吹浪打船聲。
? ??? 元稹《酬樂天舟泊夜讀微之詩》:
? ??? 知君暗泊西江岸,讀我閑詩欲到明。今夜通州還不睡,滿山風雨杜鵑聲。
? ??? 元、白這類以次韻酬唱為主的短篇長章在當時流傳頗廣,以至“巴蜀江楚間洎長安中少年,遞相仿效,競作新詞,自謂為‘元和詩’”(元稹《白氏長慶集序》)。這里的“元和詩”,實即元稹在其他場合提到的“元和體”。“元和體” 除了上述次韻相酬的長篇排律外,還包括元、白那些流連光景、淺切言情的“小碎篇章”,其中包括元稹的艷體詩。
??? 白居易贊元之艷體詩: “韻高而體律,意古而詞新。” (《〈放言五首〉序》) “詞飄朱檻底,韻墜綠江前。” “寸截金為句,雙雕玉作聯。” “收將白云麗,奪盡碧云妍。” “冰扣聲聲冷,珠排字字圓。” (《江樓夜吟元九律詩成三十韻》) “聲聲麗曲敲寒玉,句句妍辭綴色絲。” (《酬微之》)。
??? 陳寅烙《元白詩箋證稿》也稱:微之以絕代之才華,抒寫男女生死離別悲歡之感情,其哀艷纏綿,不僅在唐人詩中不多見,而影響及于后來之文學者尤巨。
??? 劉禹錫贊元稹詩章有如“錦繡堆”,“文章似錦氣如虹”;白居易對元稹詩章倍加推崇,“句句妍辭綴色絲”;韋縠說“詞麗而春色斗美”,元詩美麗的詞句艷如五彩斑斕的春天;李恒贊元稹詞美可比謝靈運、鮑照;南豐先生、曾鞏(子固)說元稹詩“富艷”;宋洪邁說元詩有“麗句”。由此可見,元詩辭藻的優美是得到大多數人的贊同的。
??? 又如晚唐皮日休在《論白居易薦徐凝屈張佑》(《全唐文》卷七百九十七)一文中所贊:
??? “余常謂文章之難,在發源之難也。元、白之心,本乎立教,乃寓意于樂府雍容宛轉之詞,謂之諷喻,謂之閑適。即持是取大名,時士翕然從之,師其詞,失其旨,凡言之浮靡艷麗者,謂之元白體。二子規規攘臂解辨,而習俗既深,牢不可破,非二子之心也,所以發源者非也,可不戒哉!”
元白之間友誼深厚,在白居易的《與元九書》也有著明顯的表現。《與》里面不停地提及“微之微之”(微之是元稹的表字),大概數一下,他寫幾段就提到一兩聲微之,一共有七次。還有兩次“微之微之,知我心哉!”? 兩人相互間寫的詩很多,傳達出很深的感情。白居易之感情尤甚,如,白居易有首寄元稹的詩:“計君食宿程,已過商山北……?曉來夢見君,應是君相憶。夢中握君手,問君意何如?君言苦相憶,無人可寄書。覺來未及說,叩門聲冬冬。言是商州使,送君書一封。枕上忽驚起,顛倒著衣裳。”?
??? 如此纏綿悱惻,分別后一直還在惦記著元稹的食宿,思忖著他應該到哪兒了,夢見元稹,就覺得一定是元稹在想自己,“夢中握君手,問君意何如?君言苦相憶,無人可寄書”這四句顯示出小兒女情懷,聞到人說元稹的信來了,睡在床上的白居易一激動,馬上爬起來,衣服都穿倒了。元稹去世十年,白居易七十歲了,還想著他,為他寫詩。一次遇見元稹的故人盧貞,看到他寫得詩有很多是給元稹的,于是“相看掩淚情難說”。此情此景可見一斑。
相比白居易的直率熱烈,元稹就顯得含蓄委婉:
??? 微月照桐花,月微花漠漠。怨澹不勝情,低回拂簾幕。?
??? 葉新陰影細,露重枝條弱。夜久春恨多,風清暗香薄。?
??? 是夕遠思君,思君瘦如削。但感事暌違,非言官好惡。?
??? 奏書金鑾殿,步屣青龍閣。我在山館中,滿地桐花落。?
??? 元稹承認自己不如白居易,他說“小生自審不能過之”,也找到了原因。因為自己寫詩時總是瞻前顧后、小心謹慎、不敢得罪人、不敢直抒胸臆,因此養成了寫詩含蓄曲折的習慣,很多詩結構松散,詞旨隱晦。? 而白居易我行我素,不怕權貴發怒,任憑親朋笑話,人們拿他沒辦法,叫他“狂男兒”,所以他寫詩也很爽快,不會讓人看不懂。所以,元稹雖然做不到白居易那樣,心里卻很向往,很羨慕。白居易也覺得元稹很好,是真正理解自己的心的人。?
??? 正如白居易的《贈元稹》一詩所云:
??? 自我從宦游,七年在長安。
??? 所得惟元君,乃知定交難。
??? 豈無山上苗,徑寸無歲寒。
??? 豈無要津水,咫尺有波瀾。
??? 之子異于是,久要誓不諼。
??? 無波古井水,有節秋竹竿。
??? 一為同心友,三及芳歲闌。
??? 花下鞍馬游,雪中杯酒歡。
??? 衡門相逢迎,不具帶與冠。
??? 春風日高睡,秋月夜深看。
??? 不為同登科,不為同署官。
??? 所合在方寸,心源無異端。
“一為同心友,三及芳歲闌”到“所合在方寸,心源無異端”,元白兩人之間的友誼之真切深厚,可謂是不言而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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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概述:
由元白在文學史上的地位和元白自訂交至唱和交游,友誼逐漸深厚的發展過程,可以得出元白關系之以下結論:
①元白交游的情形可分為四個時期:第一次長安時期(貞元十九年~元和五年),第一次別離時期(元和五年~元和十五年),第二次長安時期(元和十五年~長慶二年),第二次別離時期(長安二年~大和五年)。
②元稹和白居易開創了以長篇排律和次韻酬答來唱和的形式,并共同提倡“新樂府”,被世人稱為“元白”。他們的酬唱作品也在當時廣為流傳,謂為“元和體”。
③元白有過類似的經歷,他們同因寫實和諷喻詩被貶謫,另一方面,他們的詩注重音律,一唱一合,成為流行的詩歌題材,元白的纏綿悱惻之詩,表現了兒女情長,又具有強烈的藝術特色。這反映了他們內心都具有的矛盾的兩面——細膩的情感和頑強的抗爭。
④元白在唱和中碰撞出了詩歌理論的火花,《與元九書》便是一個典型的例子,它系統的表達了白居易“獨善其身”的人生哲學以及“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等詩歌主張。
⑤元稹在白居易的支持和鼓勵下,抒寫出男女生死離別悲歡之真摯感情,對后代文學史之離別詩,影響尤甚。
⑥元詩《和李校書新題樂府十二首并序》"取其病時之尤急者"等,啟發了白居易創作新樂府,且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在詩歌形式上,元稹是"次韻相酬"的創始者。《酬翰林白學士〈代書一百韻〉》、《酬樂天〈東南行詩一百韻〉》,均依次重用白詩原韻,韻同而意殊。這種"次韻相酬"的做法,在當時影響很大,也很容易產生流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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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和元稹的關系(17)
元稹與白居易
本文是關于元稹的文學文章,僅供參考,如果覺得很不錯,歡迎點評和分享。
引導語:元鎮和白居易作為中唐的大家,不僅以新樂府運動標立地位,還在唱 和詩領域功不可沒.他們之間的友誼更是千古相傳的佳話。
?元稹,字微之,洛陽人。他天資聰慧,十五歲便明經及第。元稹與白居易是患難與共的好朋友,其情之深、其意之厚,在當時的文人當中非他們倆莫屬。二人相識約在貞元十九年(803年),當年,白居易有《代書詩一百韻寄微之》(《白居易集》187頁),詩一開始就這樣說:“憶在貞元歲,初登典校司。身名同日授,心事一言知。”接著又自注:“貞元中,與微之同登科第,倶授秘書省校書郎,始相識也。”白居易年長元稹七歲,是年,白居易三十二歲,元稹二十五歲。
白居易和元稹有著相似的經歷:
803年,同以書判拔萃科登第,授校書郎。
809年,白居易在長安任左拾遺、翰林學士;元稹任監察御史。
810年,白居易改授京兆尹戶曹參軍;元稹貶江陵士曹參軍。
815年,白居易貶江州司馬;元稹改授通州司馬。
820年,白居易在長安任主客郎中;元稹任祠部郎中。
829年,五十八歲的白居易生子阿崔;元稹生子道保。
白居易與元稹一起登科,一起在朝任職,又在同年被貶,同年生子,相似的經歷,一樣的文學素養,把他倆緊緊地連在了一起。二人成為摯友后,無論誰在哪里,贈、寄、酬、唱、和、答詩總是不斷。大和二年(828年),共同編纂了元白唱和總集《因繼集》共十七卷。
白居易與元稹間的詩文來往最多,下面選取幾首看一看二人間情同手足的真摯友情。
元和十年(815年)八月,白居易遭到不公正對待被貶為江州司馬,心里十分惆悵和傷感,常常夜不能寐。他在赴江州的舟船上總是看元稹的詩,以慰藉受傷的心靈,在《舟中讀元九詩》中寫道:“把君詩卷燈前讀,詩盡燈殘天未明。眼痛燈滅猶暗坐,逆風吹浪打船聲。” 白居易在詩里以“燈殘”和“眼痛”表示徹夜在讀元稹的詩,盡管未寫讀后的感受,但是以暗中獨坐和靜聽風浪作結,通過營造氣氛來表達自己的感傷。
白居易是在元和十年八月被貶江州的,元稹早白居易被貶江州五個月,于這年三月被貶為通州刺司馬。到通州后不巧染病在身,他在夜里聽到自己的摯友被貶的消息后震驚得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在《聞樂天授江州司馬》詩中寫道:“殘燈無焰影幢幢,此夕聞君謫九江。垂死夢中驚坐起,暗風吹雨入寒窗。”不久,白居易收到了這首詩,立刻被好友的關切之情所打動,他在給元稹的信中十分動情地說:“這首詩,就是不相干的人讀了都會感動得不忍再看,何況我呢?直到現在每逢看到它,我心里都會凄惻難忍”(見《與微之書》第433頁)。元稹接到白居易的書信當即就哭了,嚇得妻女驚慌失措,以為出了什么大事。他在《得樂天書》詩中寫道:“遠信入門先有淚,妻驚女哭問何如。尋常不省曾如此,應是江州司馬書。”你看,這兩個同被逐出京城的“天涯淪落人”,患難之中相互慰藉,其情、其意、其憐、其愛,就是同胞兄弟也不過如此!
最富傳奇色彩的是元和四年(809年)元稹到東川出差,白居易還在長安。好像兩個人“心有靈犀一點通”似的,這天竟各寫了一首詩。元稹恰巧到達梁州,他在詩里說:“夢君同繞曲江頭,也向慈恩院里游。亭吏呼人排去馬,忽驚身在古梁州。”詩里是說元稹夜里做夢夢見白居易,李卓直和白行簡三個人一起到曲江游玩。而這一天白居易等三人的確就真的去曲江游玩去了,他們在喝酒時想起了元稹,白居易寫《同李十一(即李卓直)醉憶元九》詩:“花時同醉破春愁,醉折花枝作酒籌。忽憶故人天際去,計程今日到梁州。”白居易計算得很準確,那天元稹就真的到了梁州。長安,梁州山水相隔,白居易與元稹兩個人的心理感應竟然如此一致,不能不說是千古奇聞。
從一些看起來很小的細節中,可以凸顯出二人之間的真摯感情。
元和五年(810年)白居易由左拾遺改官京兆府戶曹參軍,仍充翰林學士。元稹在洛陽因揭發當時任河南尹的房式違法犯罪而招致當權者不滿被召回長安。途經華陰敷水驛,中使劉士元與元稹爭驛房毆打元稹,元稹受到侮辱反被貶為江陵府士曹參軍。有一天白居易在禁中值夜突然惦念起元稹來,于是揮筆寫下《禁中夜作書與元九》:“心事萬端書兩紙,欲封重讀意遲遲。五聲宮漏初明后,一點窗燈欲滅時”。元稹受辱反被貶,遭到不公正對待,白居易能不牽掛嗎?他把千言萬語都寫在信紙上,唯恐還有遺漏的地方,又把寫好的信重讀一遍這才放進信封里,真可謂細微之處見真情啊!
元稹也時時牽掛著白居易。白居易為母丁憂那三年,元稹沒少資助過白居易。白居易稱贊元稹“心如石不轉”,意思是說不管在啥情況下,元稹永遠不會變心。
為朋友編寫詩集,表現的是非同一般的親密關系。白居易與元稹的關系就是這樣。長慶四年(824年),元稹把白居易的詩文輯錄成冊,總計五十卷,命名《白氏長慶集》,為白居易詩文的流傳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大和三年(829年)三月末,白居易罷刑部侍郎,以太子賓客分司東都。九月,元稹自浙東觀察使遷尚書左丞,在返回長安途中路經洛陽,二人相見分外親熱,有說不完的知心話。臨別時,元稹留下兩首詩:“君應怪我留連久,我欲與君此別難。白頭徒侶漸稀少,明日恐君無此歡。”“自識君來三度別,這回白盡老髭須。戀君不去君須會,知得后回相見無?”元稹吟完這兩首詩后淚流滿面,執手而去。白居易也是熱淚盈眶,不忍離別。對于元稹在詩中所言,白居易惴惴不安,“私揣其故,中心惕然”,唯恐有什么不測發生。
大和五年七月二十二日元稹暴死在武昌軍節度使任上,終年五十三歲。噩耗傳至洛陽,白居易“一慟之后,萬感交懷”,再看兩年前元稹留下的那兩首詩,“詞意若此”。白居易睹詩思人,更是悲痛萬分。這年八月元稹的靈柩運到洛陽,白居易親自到靈前祭奠,隨祭文作哀詞二首,其一曰;“八月涼風吹白幕,寢門廊下哭微之。妻孥親友來相吊,唯道皇天無所知。”其二曰:“文章卓犖生無敵,風骨精靈歿有神。哭送咸陽北原上,可能隨例作埃塵。”(見《白居易集》952頁《祭微之文》)
大和六年七月,元稹葬于咸陽,白居易親自為其撰寫墓志。自元稹死后,白居易對他的思念從未停止過。十年后,已經七十多歲的白居易有一天在好友盧子蒙那里看到盧子蒙與元稹的唱和詩,感今傷昔,不禁老淚縱橫,于是飽蘸墨汁在詩集最后空白處寫下這樣的詩句:“昔聞元九詠君詩,恨與盧君相識遲。今日逢君開舊卷,卷中多道贈微之。相看淚眼情難說,別有傷心事豈知?聞道咸陽墳上樹,已抽三丈白楊枝!夜來攜手夢同游,晨起盈巾淚莫收。”(見《白居易集》第1115頁《覽盧子蒙侍御舊詩……因贈子蒙,題于卷后》)。
白居易與元稹的友情“金石膠漆,未足為喻。死生契闊者三十載,歌詩唱和者九百章”,二人“始以詩交,終以詩訣”(見《祭微之文》第952頁),其如膠似漆般的情誼,并不因政見上的不同而削弱。二人友好相處求同存異,應該是后人學習的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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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和元稹的關系(18)
《贈元稹》(唐.白居易)原文翻譯、注釋和作者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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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元稹》作品介紹 《贈元稹》的作者是白居易,被選入《全唐詩》的第424卷第15首。古詩名句“所合在方寸,心源無異端。”就是出自《贈元稹》這首詩。
《贈元稹》原文
《贈元稹》
作者:唐·白居易
自我從宦游,七年在長安。
所得惟元君,乃知定交難。
豈無山上苗,徑寸無歲寒。
豈無要津水,咫尺有波瀾。
之子異于是,久處誓不諼。
無波古井水,有節秋竹竿。
一為同心友,三及芳歲闌。
花下鞍馬游,雪中杯酒歡。
衡門相逢迎,不具帶與冠。
春風日高睡,秋月夜深看。
不為同登科,不為同署官。
所合在方寸,心源無異端。
《贈元稹》注釋
①作于元和元年(806)。
②七年句:白居易自貞元十五年(799)冬赴舉,至元和元年為七年。
③左思《詠史八首》之二:“郁郁澗底松,離離山上苗,以彼徑寸莖,蔭此百尺條。”《論語·子罕》:“歲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④《古詩十九首》:“何不策高足,先據要路津。”要津水,此喻指官場顯位。
⑤處:全詩校:“一作要。”諼(xuān):忘。
⑥元、白訂交約始于貞元末年,白氏《祭微之文》:“貞元季年,始定交分。”闌:全詩校:“一作蘭。”
⑦同登科:白居易與元填于貞元十九年同應書判拔萃科登第。科,全詩校:“一作第。”
⑧同署官:白居易與元填于貞元十九年同授秘書省校書郎。
⑨方寸:心。
《贈元稹》賞析
此詩約作于唐憲宗元和四年(公元809年),詩人任左拾遺,仍充翰林學士。詩通篇談論他與元稹的深厚友情及元稹的為人。
《贈元稹》作者介紹
白居易(772—846),字樂天,晚年自號香山居士,后人稱白香山、白傅、白太傅,原籍太原,后遷居下邽(今陜西渭南)。是唐代的杰出詩人和文學家,他的詩歌題材廣泛,形式多樣,語言平易通俗,對白居易稱“詩魔”、“詩王”、“詩豪”、“詩史”等,日本學界則稱白居易為“詩神” 。其實,在唐代對白居易的稱呼是“詩仙”之稱,請看唐宣宗的詩:“綴玉聯珠六十年,誰教冥路作詩仙?浮云不系名居易,造化無為字樂天。童子解吟長恨曲,胡兒能唱琵琶篇,文章已滿行人耳,一度思卿一愴然。”唐德宗貞元十六年(800)進士,由校書郎累官至左拾遺。在此期間,他關心朝政,屢屢上書言事,并寫了不少諷諭詩,要求革除弊政,因而遭權貴忌恨,被貶為江州司馬。此后他歷任忠州、杭州、蘇州等地刺史。官終刑部尚書。
白居易主張“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與元九書》)。他與元稹一起,倡導旨在揭露時弊的“新樂府運動”,寫了《秦中吟》十首,《新樂府》五十首等,對當時社會的黑暗現實作了深刻批判。在藝術上,白居易詩以平易曉暢著稱,在當時就流布很廣。有《白氏長慶集》,存詩近三千首,數量之多,為唐人之冠。
《贈元稹》繁體對照
作者:唐·白居易
自我從宦遊,七年在長安。
所得惟元君,乃知定交難。
豈無山上苗,徑寸無歲寒。
豈無要津水,咫尺有波瀾。
之子異于是,久處誓不諼。
無波古井水,有節秋竹竿。
壹爲同心友,三及芳歲闌。
花下鞍馬遊,雪中杯酒歡。
衡門相逢迎,不具帶與冠。
春風日高睡,秋月夜深看。
不爲同登科,不爲同署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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