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曾祺談吃13篇
汪曾祺談吃(1)
文人談吃有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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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聽沈昌文老先生閑聊,說到上世紀50年代胡愈之先生任新聞出版署長的時候,常約請出版社編輯在飯桌上談選題和出版事宜,“我由此知道,原來請客吃飯也可以解決工作上的問題”。傳說沈先生在京城遍吃大小餐館,有美食家之譽。我領教過他點菜的功夫,七、八式冷盤熱菜可以解決滿桌客人“眾口難調”。這頗不簡單,可說他是“懂味”之人。其實京城餐桌上“談吃”最有趣的當數王學泰先生,每道菜上桌,他都能說出這菜的譜系與典故。他原本寫過《中國飲食文化史》,一肚子吃喝故事。坐桌邊聽他用北京話細說菜式來源,品嘗到飲食的學問。
毛澤東先生說:“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不是作文章,不是繪畫繡花,不能那樣雅致、那樣從容不迫、溫良恭儉讓。”看來這位改天換地的革命家,是將飲食之道歸入“那樣雅致”的范圍。姑妄從字面上猜測,這恐怕與梁實秋的《雅舍談吃》有些關系。這位老北京人早年留學美國,所談口味雖五湖四海,卻總不脫老北京那幾道佳肴。據說1926年夏他留學歸來,出北京站便直奔煤市街致美齋,將“三爆”——油爆、鹽爆、湯爆——一氣吃遍,先解口腹之欲再施施然回家團聚。“生平快意之餐,隔五十余年猶不能忘。”盡顯饕餮風采。他談吃的文字記錄一些菜肴炒制過程與時令要求、刀工技藝、色香火候、傳聞沿革,等等,趣味就在他的東拉西扯中。他文章善中外比較,一經展開便海闊天空,從西雅圖到成都,被他吃在一起。而另一本是80年代末鐘叔河先生選編的《知堂談吃》,選文94篇,另有6首 “打油詩”,合起來是一百篇的整數。知堂老人一生不喜之事物有三:中醫、京戲、北京小吃。可想他南方口味講究,免不了在飲食上要有優越感:“總覺得住在古老的京城里吃不到包含歷史的精煉的或頹廢的點心是一個很大的缺陷。北京的朋友們,能夠告訴我兩三家做得上好點心的餑餑鋪么?”這是寫于1924年的《北京的茶食》里的一段話,末了還要感嘆一句:“我在北京彷徨了十年,終未曾吃到好點心。”這是南方人的一個特性,大抵南方人到得北京,便會感受到粗陋與精致之別,南方菜之“色香味”勝于北方菜也不足為奇。知堂談吃大多為紹興的家鄉菜,又以民間或鄉間小吃最具色彩。加上他讀書多,談飲食可將歷代筆記一類文章隨手拈來,引經據典很見功夫,大受“文學餐桌”旁的讀者歡迎。知堂“談飲”的文章頗多,有《喝茶》、《談酒》、《再論吃茶》、《關于〈酒戒〉》、《談勸酒》、《〈茶之書〉序》、《紹興酒的將來》、《吃酒》、《瓠子湯》、《湯料》、《馬先生湯》、《古代的酒》、《煎茶》、《過年的酒》、《紹興酒》、《茶湯》、《吃茶》、《日本人談中國酒肴》等,連打油詩都寫有《魯酒薄》,可知他飲與食都保持江南習俗,終老未曾改變。
《雅舍談吃》、《知堂談吃》之后文人談吃的集子,尚有汪曾祺《五味》、趙繼康《吃遍天下——神州美食地圖》、車輻《川菜雜談》、王敦煌《吃主兒》、趙珩《老饕漫筆》、以及臺灣逯耀東《肚大能容》和《寒夜客來》、周芬娜《品味傳奇》、黃寶蓮《芝麻米粒說》、蔡珠兒《饕餮書》和《紅燜廚娘》。另有選編飲食結集:聿君編《學人談吃》、汪曾祺編《知味集》、袁鷹編《清風集》、吳祖光編《解憂集》、范用編《文人飲食談》、焦桐編《文學的餐桌》等。
《五味》收汪曾祺談吃文章32篇,文字間穿插一些圖片,為的是增添閱讀效果。封底上有一段話,說“汪曾祺身兼二美:美文家、美食家”。我讀汪先生飲食文章較少,不過就作文“談吃”而言,這位劇作家似乎并不擅“談”,亦不大懂“吃”,倒多余了一份“美食”之外的感受,似乎將這些摻雜進“五味”之中并不見高明。與同樣是劇作家的趙繼康相比,略感遜色。《吃遍天下》為趙女士旅居美國后寫作的飲食文章,收文不多,篇幅較長,談吃敘事環環相扣,文字間流淌著女性的細膩精巧:“所以模仿的御膳也真是豐富多彩搜羅盡了天下的口味,但最最令人難忘而且每次去到仿膳都叫人惦記著要買的,卻是兩盒西太后點心:一是豌豆黃,一是栗子面窩窩頭,其美味倒真是世界級水準,筆者至今也饞涎。”借此可領略她早年創作《五朵金花》那一挽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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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彩紛呈的談吃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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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聯書店“閑趣坊”系列里趙珩先生《老饕漫筆》,是“近五十年飲食摭憶”,談的是老北京飲食,敘述的是懷舊情緒。他的談吃文章包含了社會更替和時代變遷引發的一些思考,帶一絲沉郁色彩。趙先生文筆好,傳情達意很是到位。又受唐魯孫飲食懷舊文章的影響,談起1949年后北京飲食變化更了如指掌。據說趙太太燒制一手好菜,尤以淮揚菜最佳,有“自是趙先生不吃坊間淮揚菜”之說,也是一種趣味。
王敦煌先生《吃主兒》不僅談吃,還可看做家庭生活憶舊,兒時生活伴隨飲食記憶,有了“民以食為天”的平民生活味道。他多談飲食做法,制作過程詳實,不僅可讀,還可依樣動手操作。這些家傳多受王世襄影響:“父親治饌有獨到之處,會買、會做、會吃,怎么好吃怎么來,是有名的"吃主兒’。”王敦煌解釋說,所謂“吃主兒”,“無非就是吃過見過、好吃會吃、會買會做。”因為有老爺子言傳身教,王敦煌對“美食家”要求頗高:“怎么著也得有豐富的閱歷,對飲食文化體會入深,還得見多識廣,對各地的名廚名館了如指掌,對美味佳肴品評得頭頭是道,要不然,怎么稱得上"精于品嘗’呢?可是,光憑這幾樣似乎還欠點兒,還得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蘊,對于名饌由來以及歷史淵源,能夠引經據典加以考證,顯示出深邃的內涵。惟有做到這一步,才能體現出大家風范。”按說王敦煌與趙珩年歲相仿,不同處在早年趙珩下館子遍嘗風味,王敦煌則吃盡家中各道鮮肴。
臺灣逯耀東《肚大能容》與《寒夜客來》談吃多從文化掌故切進主題,閑聊親身游歷見聞,借機闡釋歷史故事。這大概與他歷史學教授的職業有關。這兩冊書所談皆為內地或香港美食與餐館,不收其所寫臺灣飲食文章,有點飲食尋根的意思。尤其他在內地東西南北走遍,談得瑣碎而不膩。雖文字見常,但一句“所謂飲食境界,就是由環境、氣氛和心境形成的飲食情趣和品位”,也已足夠。
車輻老先生《川菜雜談》專談四川美食和歷史文化名人與川菜的舊事。書分四部分:輯一“文化人與川菜”,輯二“川菜雜談”,輯三“川菜的歷史文化”,輯四“名廚名酒”。唐振常先生在序里說“車輻善吃,懂吃,且身經各種場面,廣交三教九流”,這很重要。有此“善吃懂吃”經歷,談起吃來便可引人入勝,因此書中文章當以輯二“川菜雜談”最好。車輻先生不擅敘事記人,輯一“文化人與川菜”原本想來該是佳話連連,經他筆寫,反倒平平。
臺灣幾位談飲食的女性自成一種格局。周芬娜《品味傳奇》走的是旅游美食路線,談的是“名人與美食的前世今生”,屬飲食游記一類文字。她在上海、浙江、江蘇、廣西一路走過,探訪名人美食足跡,多了一道故里名城的山水畫卷。書中文章配有彩色應景照片,口腹視覺均得享受,卻有別于美食地圖,倒也雅致。黃寶蓮《芝麻米粒說》,吃的地域范圍較廣,作者20年間居住紐約、香港、倫敦,口味早已西化。按她全世界游走的經歷,各國飲食成了她在書中要講述的美味,兼及習俗風情、美味比較,文章像生活隨筆。讀者只要看到“村上春樹是個從文字到飲食都混種的現代作家”,就知道她要談意大利烏魚子與北海道鱈魚子的口感。盡管書名中國化,內容卻充塞西洋滋味。蔡珠兒《饕餮書》和《紅燜廚娘》號稱“以漢字下廚,用文學烹飪”,是臺灣《新新聞》上的專欄文章的結集。這些千余字的短文圍繞著美食談故事,并不直接說菜肴,是所謂飲食散文一類,帶現代生活的時尚筆觸,女性感受頗濃。
選編類飲食文章結集,以范用編《文人飲食談》、焦桐編《文學的餐桌》為精致,是這類書中較好的兩冊,代表內地與臺灣文化人對飲食的看法。《文人飲食談》分五輯,輯一“飲食漫話”,輯二“鄉土風味”,輯三“野味名品”,輯四“對酒當歌”,輯五“尋常茶話”。見出范用先生注重掌故、小吃、奇趣、美酒、好茶的編排用心。所選文章皆出當代著名作家之手,可想文章之精。而焦桐夫妻兩人在臺灣經營二魚出版社,專出飲食書籍和雜志,意在推廣飲食文化,影響廣泛。據說臺灣開業餐館以請焦桐品嘗為榮耀,僅此便知焦桐品位不俗,《文學的餐桌》經他手調配,飲食美文盡顯臺島熱帶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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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三地談吃的三大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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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飲食能寫出多部作品的名家,要推臺灣唐魯孫,香港陳存仁,內地聶鳳喬先生,可稱三大談吃高手。唐魯孫是旗人,仕宦名澤之后,珍、瑾二妃的曾孫。早年在北京生長,又有全國游歷的經驗,去臺灣后晚年著文談吃,隨即名滿臺島,有“臺灣美食第一人”之譽。他的作品由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引進,《中國吃》、《南北看》、《天下味》、《故園情》、《老古董》、《大雜燴》、《酸甜苦辣咸》、《什錦拼盤》、《說東道西》、《老鄉親》、《唐魯孫談吃》凡11冊,算起來總有逾百萬余字。唐老先生文章談的是晚清皇族膳食記憶,還有民間飲食品嘗描述,大宴小餐通吃,珍饈野味全有。妙筆之下食用過程和細節尤其精彩,文字間聽得到那口“煙的種類之多可海了去啦”的京片子味,美食掌故皆入文章,做得不露聲色,令人稱絕。說他是“談吃第一人”大約不為過分。其實唐魯孫20多歲即離開北京,能夠在晚年將記憶里的北平寫得那般生動,真要佩服他強記博聞。雖說“回想當年茜窗茗盞摩挲賞玩之樂,只有徒殷遐想了”,卻也只他曾有福消受。依了他的出生和身份,品位自然不同凡響。他敘述舊事頗具氣勢,有縱橫排撻之威。而談論吃喝,則能細膩描繪出美食滋味與吃的感受。
陳存仁先生主業中醫,由上海遷香港后,于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在《星島晚報》綜合版開辟“津津有味譚”專欄,談藥膳飲食。去年經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結集為《津津有味譚》,分“素食卷”、“葷食卷”、“食療卷”三集出版。《津津有味譚》也多匯集其研習藥理食饌的學問。《津津有味譚》不算是文人談吃那一類,著意在食物的營養與療效上作闡述,文章結構往往先引敘食物的歷史,然后介紹家庭食用的方法,再談營養和療效。這位1935年曾在上海主編《中國藥學大辭典》的滬上名醫,原有師從章太炎的經歷,舊書讀得多,國學功底自然不凡,引經據典信手而來,比如談“烏頭鯽”,由春秋時期的《養魚經》說起,《雨航雜錄》、《食物本草備考》、《六書故》、《物產志》一路下來,滿紙掌故史跡,詞語通曉干凈。又有《嘉魚》一文,從《廣東新語》、《嶺表錄異》、《桂海志》、《埤雅》、《一統志》依次引述,端的是滿腹經綸。
聶鳳喬先生早年隨父學廚,掌勺烹飪經驗豐富,此間別有心得。又積幾十年筆記寫文談吃,注重烹炒過程,有“中國烹飪原料學第一人”之稱。他的談吃文章散見于報刊雜志,曾在日本《圓桌》雜志上連載五年。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為其結集出版《老鳳談吃》等5冊。聶先生為揚州人,談吃的口味以江南菜為多,菜式則以近20年來的變化為主。據說聶先生醉心烹飪已臻忘我,每遇好食總要直入廚房相問,記錄于隨身攜帶的小本上。因此,他筆下談吃文章資料豐富,文字講究。比如果子貍一篇,就談有筍貍、香貍、虎貍、貓貍、狗貍等多種。
臺灣另還有朱振藩先生談吃文章頗值一讀。他落筆注重在“吃”上,行文則追慕唐魯孫風格。由于立足臺島為主,所談當以近十余年臺島飲食口味為主,與“吃友”如逯耀東、王大川、李昂等時相聚吃,倒也雅致。他在岳麓書社出版談吃書籍,計有《食在凡間》、《食味萬千》、《食隨知味》、《食家列傳》、《食林外史》、《食的故事》、《笑傲食林》,以及純粹談“飲”的《癡酒》,統共已有8冊。他寫吃的菜式多可從臺灣餐館里尋獲,讀他的文章可按圖索驥地到某館子找到該美食的享受,與現實生活最為接近。《癡酒》收內地名酒166種,每種以“來源”、“釀造”、“口感與入菜”三方面介紹,甚是詳細。但并不寫自己喝酒感受,雖自稱“善飲”,但杯中物缺失個人體會,便少了意氣飛揚的“癡”味,倒真是希望在“飲”的專著稀少的讀本里,朱先生能夠“專飲”一部作品出來,那番快意滋味不待別人評說,自己先醉了。
汪曾祺談吃(2)
雅舍談吃作者:來源:《飲食與健康·下旬刊》2015年第03期
????????我小時候沒吃過龍須菜,稍長吃過外國罐頭裝的龍須菜,遂以為龍須菜全是舶來品。但是《本草綱目》明明的記載著:“龍須菜,生東南海邊石上。叢生無枝,葉狀如柳根須,長者尺余,白色,以醋浸食之,和肉蒸食亦佳。”現在則龍須菜幾乎到處皆有,粗長莖白者,嫩綠細芽者,無不俱備,好像不僅在東南海濱始有生產。
????????最早吃到龍須菜是在西餐中,后來在中餐的席面上也看到龍須菜配鮑魚片,算是一道相當出色的冷盤雙拼。都是罐頭貨。
????????在上海初次嘗到火腿絲炒新鮮龍須菜,嫩嫩的細細的綠綠的龍須菜配上紅紅的火腿絲,色彩鮮明,其味奇佳。這種新鮮的嫩綠龍須,和罐頭龍須不同,不但顏色不同,味亦不同,而且稍加剔除就沒有嚼不動的纖維。
????????罐頭龍須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部分纖維太多,但是罐頭龍須有一特殊吃法,甚為佳妙。北平的東興樓致美齋都有“糟鴨泥燴龍須”一道名菜。糟鴨片是很好的冷葷一道,糟鴨之頭頭腦腦的零碎肉正好加以利用,切碎之后再細剁成泥,用以燴切成段的龍須菜,兩種美味的混合乃成異味。
汪曾祺談吃(3)
吃遍古今中外:梁實秋的《雅舍談吃》
本來想起名為“吃貨梁實秋”的,但是,自己對“吃貨”一詞還是多少有點抵觸!即便讀了梁老先生的這本《雅舍談吃》之后,有所改觀,但隱約覺得用我們現在很多“吃貨”的名頭去套梁老先生,真是對他老人家的一種褻瀆。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可是在吃完了、拉干凈了之后,就一無所余了,那絕對不是梁實秋。或者,換個說法,只知道滿足于口腹之欲的,絕不是真正的“吃貨”。
我開口閉口都是“梁老先生”,實際,很多文章,可能根本就是他老人家年青時候的大作。只不過,老先生是“仁者壽”,生于1903,卒于1987,完全橫跨了我們這多苦多難的祖國母親的這“近現代”,有點貫通古今的意思。老先生,又是典型的學貫中西,是庚款留學的代表人物之一,翻譯了《莎士比亞全集》,又先后移居美國、臺灣。俗話說,腳大走四方,嘴大吃四方。這老先生可真算是吃遍了古今中外。當然,他的腳大嗎?不得而知。嘴大嗎?應該也不是。那大的是什么呢?套用雨果的說法“世界上最寬闊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寬闊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寬闊的是人的胸懷。”梁實秋,他的文章,都是以一種“回味”的筆觸,在描寫他胸懷里的湯湯菜菜,飲食男女。所以,我還是喜歡稱他為梁老先生。我們也就不妨以古今中外為線索,看看老先生念念不忘的都是些啥!
用正規一點的說法,他老人家是自小生長在老北京的一個殷實的家庭。在他的文章里,他小時候的所有下館子的記憶,幾乎都是他的父親帶他去的,他尊稱為“先君”。他多次提及自己的第一次醉酒,就是在一個名叫“致美齋”的名號里,父親不許他再喝酒,是花雕吧,他就站在了凳子上舀起一大勺湯,潑在了父親的長衫上。當時,他6歲。
他的母親,是杭州人。他曾在“魚丸”一篇中,對母親的手藝有過詳細的描述。他們是一個大家庭,他有哥哥姐姐,也有弟弟。他寫到過,他的二姐曾經創下過一頓吃下120個青蛤的記錄。他也和我們所有的人小時候一樣,對某個小玩意念念不忘。他寫到,一次,大家偎在母親旁邊閑談,小弟弟突然沒頭沒腦的問:“媽,小炸丸子要多少錢一碟?”他說,母親覺得心酸,立即叫人買了一碟回來。他們每人分得了十多個。
汪曾祺談吃(4)
談汪曾祺小說的“水性”
張虎洪 男 興化市戴窯高級中學 中學一級教師 本科
摘 要:汪曾祺的小說充滿了“水性”。主要體現在小說所塑造的人物形象,小說所描繪的自然環境和社會環境,以及小說創作的情節結構等方面。本文試圖從汪曾祺先生的小說中探尋這種“水性”的種種特征以及形成這一特色的一般緣由。
關鍵詞:汪曾祺 小說 水性 緣由
一
法國人安妮居里安女士,曾翻譯過汪曾祺的幾篇小說。一次,安妮居里安女士在與汪曾祺先生交談時,問到一些問題,其中一個問題是為什么他的小說里總有“水”,即使沒有寫到水,也有水的感覺。那么,汪曾祺的小說中真的總有“水”,即使沒有寫到水,也有水的感覺嗎?
讀罷《汪曾祺全集·小說集》,掩卷而思,不禁令我們感嘆安妮居里安女士見解的精辟,汪曾祺的小說中的的確確總有“水”在流動。他的小說仿佛在水中洗過一樣,或者說他的小說就浸泡在水中,甚至可以說,他的小說就是綻放在水中的一枝枝蓮花,或者是生長在水中的一株株青青的蘆荻。總之,他的小說具有水、小河這些東西的一般屬性和特征。他所描繪的環境無不有水,有河;他的水說的情節結構一如水一般靈活而不拘常態;特別是他的塑造的人物,從外貌到心靈到智慧,總是水靈靈的,有水的明澈、靈動、可愛,具有鮮明的“水性”。這就是安妮居里安女士所說的“即使沒有寫到水,也有水的感覺”吧。
二
刻畫人物是小說的中心任務,如何刻畫,不同的作家有其不同的刻畫方式和表現手法。汪曾祺在刻畫人物的時候,總是在一種自覺不自覺的狀態中去刻畫人物的“水性”,表現人物的“水性”。無論是從人物的外貌、語言,還是人物的思想活動、心理狀態來看,無不充滿了“水性”。
《受戒》中對大娘的外貌描寫,“大娘精神得出奇。五十歲了,兩個眼睛還是清亮亮的。不論什么時候,頭都是梳得滑滴滴的,身上衣服都是格掙掙的。”即使是“半老的徐娘”,汪曾祺都寫得如此整潔,更莫說大娘的兩個女兒,大英子和小英子了。“兩個女兒,長的跟她娘像一個模子里托出來的。眼睛長得尤其像,白眼珠子鴨蛋青,黑眼珠子棋子黑,定神時如清水,閃動時像星星。渾身上下,頭是頭,腳是腳。頭發滑滴滴的,衣服都是格掙掙的。”兩個姑娘描繪的水靈靈的,尤其是眼睛,“白眼珠子鴨蛋青”,“定神時如清水”,明澈、清亮,總會使人想起《洛神賦》中的那句“明眸善睞”了。渾身上下,從頭到腳“頭發滑滴滴的,衣服都是格掙掙的。”猶如兩朵剛出水的芙蓉花,嬌嫩欲滴,充滿了水靈,朝氣勃勃的,閃動著青春的光澤。女人如此,男人亦然。《大淖紀事》中的十一子,“……他長得挺拔廝稱,肩寬腰細,唇紅齒白,濃眉大眼,頭戴遮陽草帽,青鞋凈襪,全身衣服整齊合體。天熱的時候,敞開衣扣,露出扇面也似的胸脯,五寸寬的雪白的板帶煞得很緊。”雖不似女人那樣水靈,但給人以一種整齊、清秀、俊美之感,陽剛之中透露出一種“水性”美。即使人物離開了他的故鄉,這種“水性”之美仍能看出來,“這位揚州人老板,一看就和別的掌柜的不一樣。他穿了一身鐵機紡綢褂褲在那兒炒菜。盤花紐扣,鈕袢拖出一截銀表鏈。雪白的細麻紗襪,淺口千層底禮服呢布鞋。細細軟軟的頭發向后梳得一絲不亂。”
在人物對話的語言中,一樣給人以“水的感覺”。汪曾祺曾經說過:“我的語言一般是流暢自然的,但時時會跳出一兩個奇句,古句,拗句,甚至有點像是外國作家寫出來的帶洋味兒的句子。”(《晚飯花集·自序》)如在《受戒》中大英子和小英子的一段對話:
“你一天到晚咭咭呱呱——”
“像個喜鵲!”
“你自己說的!——吵得人心亂!”
“心亂?”
“心亂!”
“你心亂怪我呀!”
兩姐妹的對話簡潔明快,如兩股清泉在流動,在跳躍。小英子話里有話,道出了姐姐大英子的心事,嘴上又討了便宜,表現了小英子的活潑開朗的性格和大英子文靜內向的性格。還有小英子與明海在受戒歸來途中的一段對話,劃了一氣,小英子說:
“你不要當方丈!”
“好,不當。”
“你也不要當沙彌尾!”
“好,不當。”
……
“我給你當老婆,你要不要?”
明子眼睛鼓得大大的。
“你說話呀!”
明子說:“嗯。”
“什么叫‘嗯’呀!要不要,要不要?”
明子大聲說:“要!”
“你喊什么!”
明子小小聲說:“要——!”
“快點劃!”
兩顆天真無邪的童心即刻便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我們的面前,那可愛的小兒女之間萌發的朦朧愛情,像水一樣明澈、單純、天真無邪,蘊含著對生活和人生的熱愛,洋溢著人性和人情的歡歌。
有的時候,汪曾祺還用他那細膩的筆觸,通過細節描寫,來表現人物的清麗而純真的智慧,顯露出人物身上的那股子“水靈氣”。如《受戒》中小英子為傳達那種對明海小和尚的單純而朦朧的“愛”,在她“歪”荸薺時,“她老是故意用自己的光腳去踩明子的腳”,一個故意的“踩”字,把小英子那種一直蘊藏在心中,且不斷萌發生長的,少女特有的朦朦朧朧的“愛”,想要用語言表達,又礙于少女的羞澀而難于啟口,只得借助這樣一種細微的肢體語言來傳達,描寫得淋漓盡致,顯示了小英子的聰慧機靈。
三
汪曾祺的小說,就其所描寫的環境而言,總是離不開水。在自然環境的描寫方面,有時直接描寫,“水面簡直沒有什么船。一只鷺鶿用青色的腳試量水里的太陽。” “他們走了一會,井欄上的余滴還丁丁咚咚地落回井里。”“天氣微陰,空氣里潮潤潤的。”有時則通過描寫離不開水的事物來側面表現水的存在。如:“湖邊港汊甚多,密密地長著蘆葦,新蘆葦很高了,黑森森的。蓮蓬已經采過了,荷葉的顏色也發黑了。人過時常有翠鳥沖出,翠綠的一閃,快如疾箭。”“拈起那根篙子,把船撐到湖心,人仆在船上,把篙子平著,在水上撲打了一氣,嘴里嘖嘖嘖咕咕咕不知道叫點什么,赫!——都來了!鴨子四面八方,從蘆葦逢里,好像來爭搶什么東西似的,拼命地拍著翅膀,挺著脖子,一起奔向他那里小船的四周來。本來平靜寥闊的湖面,驟然熱鬧起來,一湖都是鴨子。不知道為什么,高興極了,放開喉嚨大叫,‘呱呱呱呱呱……’不停地把頭放進水里,爪子伸出水面亂劃,翻來翻去,像一個一個小瘋子。”
“蘆花才吐出新穗。紫灰色的蘆穗,發著銀光,軟軟的,滑溜溜的,像一串絲線。有的地方結了蒲棒,通紅的,像一枝一枝小蠟燭。青浮萍,紫浮萍,長腳蚊子,水蜘蛛。野菱角開著四瓣的小白花。驚起一枝青樁(一種水鳥),擦著蘆穗,撲魯魯魯飛遠了。…………”
“鍋腔子無處出煙,煙子就橫溢出來,漂到大淖水面上,平鋪開來,停留不散。”
在社會環境描寫上,主要通過描寫一些水鄉風俗來表現其特有的“水性”。例如《大淖紀事》中挑夫們的生活描寫片斷,“這里的姑娘媳婦也都能挑。她們挑得不比男人少,走得不比男人慢,挑鮮貨是她們的專業。大概是覺得這種水淋淋的東西對女人更相宜,男人們是不屑于去挑的。…………一二十個姑娘媳婦,挑著一擔擔紫紅的荸薺、碧綠的棱角、雪白的連枝藕,走成一長串,風擺柳似的嚓嚓地走過,好看得很!”
“她們像男人一樣的掙錢,走相、坐相也像男人。走起來一陣風,坐下來兩條腿叉得很開。她們像男人一樣赤腳穿草鞋(腳趾甲卻用鳳仙花染紅)。她們嘴里不忌生冷,男人怎么說話她們怎么說話,她們也用男人罵人的話罵人。打起號子來也是‘好大娘個歪歪子咧!’——‘歪歪子咧……’”
這些風俗無不與水有著緊密的聯系。假如這里沒有水,那就沒有了運河,沒有運河就沒有“東鄉、北鄉的稻船,都在大淖靠岸”,就沒在挑夫們的基本生活“賣力氣,吃飯”,就沒有逢年過節時的“滾五七寸”賭博助興,就沒有姑娘媳婦們“挑著一擔擔紫紅的荸薺、碧綠的菱角、雪白的連枝藕,走成一長串,風擺柳似的嚓嚓地走過”,就沒有女人們的號子,“好大娘個歪歪子咧!——歪歪子咧……”就沒有“老騷胡子”與女挑夫們挑逗的故事,就沒有街里的人所說的這里“風氣不好”, ……沒有了水,就沒有了小說中的一切。汪曾祺的小說里是離不開水的。
四
在小說的情節結構方面,汪曾祺也形成了意識流般的“水性”的特色。情節上,時不時地采用一些有點類似于意識流的手法。在《小學校的鐘聲》及《復仇》中體現的較為集中。如《小學校的鐘聲》開頭和結尾部分,“瓶花收拾起臺布上細碎的影子。磁瓶沒有反光,溫潤而寂靜,如一個人的品德。磁瓶此刻比它抱著的水要略微涼些。窗簾因為暮色渾染,沉沉靜垂。我可以開燈。開開燈,燈光下的花另是一個顏色。開燈后,燈光下的香氣會不會變樣子?可做的事好像都已做過了。我望望兩只手,我該如何處置這個?我把它藏在頭發里么?我的頭發里保存有各種氣味,自然它必也吸取了一點花香。我的頭發,黑的和白的。每一游塵都帶一點香。我洗我的頭發,我洗頭發時也看見這瓶花。
天黑了,我的頭發是黑的。黑的頭發傾瀉在枕頭上。我的手在我的胸上,我的呼吸振動我的手。我念了念我的名字,好像呼喚一個親昵朋友。” “當然,老詹的鐘又敲起來了。風很大,船晃得厲害,每個教室里有一塊黑板。黑板上寫許多字,字與字之間產生一種神秘的交通,鐘聲作為接引。我不知道我在船上還是在水上,我是怎么活下來的。有時我不免稍微有點瘋,先是人家說起后來是我自己想起。鐘!…………”這里把“我”的思想意識描寫的像流水一樣漫溢橫流,表現了主人公一種紛亂無序的思維。還有在《大淖紀事》中關于巧云受辱后的一段心理刻畫,同樣有意識流手法的運用。如“她沒有淌眼淚,更沒有想到跳到淖里淹死。人生在世,總有這么一遭!只是為什么是這個人?真不該是這個人!怎么辦?拿把菜刀殺了他?放火燒了煉陽觀?不行!她還有個殘廢的爹。她怔怔地坐在床上,心里亂糟糟的。她想起該起來燒早飯了。她還得結網,織席,還得上街。她想起小時侯上人家看新娘子,新娘子穿了一雙粉紅的緞子花鞋。她想起她的遠在天邊的媽。也記不得媽的樣子,只記得媽用一個筷子頭蘸了胭脂給她點了一點眉心紅。她拿起鏡子照照,她好像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的模樣。她想起十一子給她吮手指上的血,這血一定是咸的。她覺得對不起十一子,好像自己做錯了什么事。她非常失悔:沒有把自己給了十一子!”受辱后的巧云,心里亂糟糟的,思緒斷斷續續,飄飄忽忽,這就是“意識流”。此外,在《復仇》中,汪曾祺幾乎通篇都運用了這種類似于“意識流”的手法。
結構上,隨便、散漫,好似信馬由韁,了無拘束。汪曾祺的有些作品近似于隨筆,想怎么寫,就怎么寫,隨物賦形,姿態橫生。例如《故里雜記》、《釣人的孩子》、《橋邊小說三篇》、《曇花·鶴和鬼火》等作品都是信筆拈出一地一景或一人一事,娓娓道來,這中間插入了一些有關的風俗軼事、景觀情貌,當寫到了人去事散的時候,小說也便戛然而止。像《橋邊小說三篇》中的《詹達胖子》和《茶干》記敘的是人物而卻沒有故事情節,至于《幽冥鐘》里則幾乎連一個主要人物也沒有,只是零散地記敘了一些傳說和神話,以及作者的一點感情罷了。完全是順勢而寫,如行云流水一般,“但常行于所當行,止于所不可不止”(蘇軾)。好似一股股清泉,淙淙流過清幽的山谷間。
五
汪曾祺就其作品中有水的說法,曾經給予了這樣一個回答:“我的家鄉是一個水鄉,我是在水邊長大的,耳目之所接,無非是水。水影響了我的性格,也影響了我的作品的風格。” (《汪曾祺散文集·我的家鄉》)
汪曾祺的故鄉是江蘇高郵,地處京杭大運河的下游。小時候,汪曾祺常到運河河堤上去玩,看到運河里來來往往的大船,看到船上的船夫,看到過魚鷹捉魚的場面,看到過船廠周圍人們的生活,到過西堤外的高郵湖,觀察過高郵湖上的風光,經歷過民國二十年的大水災,暢游過文游臺,鎮國寺。可以說,水在汪曾祺的幼年、少年時期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當他的筆觸及到小說中塑造的人物,渲染人物活動的環境時,一種潛在的,自覺不自覺的“水性”意識便傾注到了人物的身上,流淌到了人物活動的環境里。
汪曾祺小說的情節結構亦如同水一般,靈活而不拘泥于常態,這和汪曾祺對小說的認識及寫作習慣有關。汪曾祺寫小說一般來講,故事性并不強,因為“我不善于講故事。我也不喜歡太像小說的小說,即故事性很強的小說。故事性太強了,我覺得就不大真實” 。(《汪曾祺短篇小說選·自序》)汪曾祺年輕時曾想打破小說、散文和詩的界限,雖最終未成功,但形成了小說“散”的特點。“我不喜歡布局嚴謹的小說,主張信馬由韁,為文無法。”汪曾祺習慣于打腹稿,但超過一萬字時,他就一邊寫一邊想,寫的時候要“往前想幾段,往后想幾段”,“……譬如一彎流水,曲折流去,不斷向前,又時時回顧,才能生動多姿。”(《汪曾祺文論集·小說技巧常談》)
汪曾祺的老師是沈從文。沈從文所寫的《邊城》等小說的風格都深深的影響著汪曾祺。沈從文也曾經說過“我幼小時較美麗的生活,大部分都和水不能分離。我的學校可以說是水邊的。我認識美,學會思考,水對我有極大的關系。”(《從文自傳·我讀一本小書同時又讀一本大書》)看來這一種情誼似海的師生的緣分就是來源于“水”!不注重小說的結構,淡化情節,描寫人物時,著重表現人物性格的水靈與清秀,汪曾祺都可以說是沈從文的衣缽嫡傳。
汪曾祺的性格隨和而開朗,對待生活總是“隨遇而安”,“‘遇’當然是不順的境遇,‘安’也是不得已。不‘安’又怎么著呢?既已知此,何不想開些。如北方人所說:‘哄自己玩兒’。當然,也不完全是哄自己。生活,是很好玩的”(《汪曾祺散文集·隨遇而安》)這種態度使汪曾祺對現實能似“水”一樣去化解一切問題、矛盾。因而,在他的小說中總是流淌著快樂和希望,哪怕是在敘寫一些痛苦、艱澀的事,如《大淖紀事》的結尾部分,十一子與巧云的一段對話:
十一子能進一點飲食,能說話了。巧云問他:
“他們打你,你只要說不再進我家的門,就不打你了,你就不會吃這樣大的苦了。你為什么不說?”
“你要我說么?”
“不要。”
“我知道你不要。”
“你值么?”
“我值。”
“十一子,你真好!我喜歡你!你快點好。”
“你親我一下,我就好得快。”
“好,親你!”
一對遭受如此苦難的戀人,卻依然快樂地面對未來生活,總給人以精神上的歡快與鼓舞。“十一子的傷會好么?會。當然會!”這就是汪曾祺式的樂觀與希望。他把他的這種似“水”的性格也浸漬到了他的小說當中去了。
此外,汪曾祺的小說在表現手法上,還受到過歸有光的平淡文風的影響,以及西方現代派中阿左林的“意識流”的影響。這也是構成汪曾祺小說 “水性”特征的一個重要緣由。
六
水孕育了汪曾祺,而汪曾祺則創造了“水性”般的小說。
參考文獻
①《汪曾祺散文選·序》 范培松 1993.1
②《汪曾祺論》《當代作家評論》 胡河清 1993.1. 10
③《最后一個中國古典詩人》《蘇州大學學報》 1998.1
④《沈從文自傳》 江蘇文藝出版社 1995.9
⑤《兒童文學研究》 少年兒童出版社 1980.3
⑥《文學理論》 江蘇教育出版社 姚文放 1996.9
⑦《美學基本原理》 上海人民出版社 劉叔成 夏之放 樓昔勇 1987.9
⑧《中國當代文學》 上海文藝出版社 王慶生 198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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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曾祺談吃(5)
瀘縣四中高2015級語文科導學案
時間: 2016 年 春 期 總第 課時
妹妹,你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茫茫的人海,消失在我日夜的想念中。不曾帶走我對你的點點回憶。千重山,萬重水,割不斷的是情深似海如潮的的思念。
默默坐在屏前,手指在鍵盤上輕輕的劃過,所有的懷想,所有根植腦海抹不去的記憶,都凝聚指尖,觸動著流年的痕跡,把一紙素箋的心事,輕吟紙箋,等你從陌上歸來。我的妹妹,你在哪里啊?哪里?問天,天不語,問己,己不明。想你的日子,見不到你的蹤跡,讓我陷入了沉思。有關你的一切,早已深深銘刻在心里。
妹妹,你是我心底最珍貴的愛!回想起我們一起度過的時光,是那么的美好。所有的細節歷歷在目。還記得我們初遇的散文吧嗎?第一次與你相遇,是在你的空間,欣賞你溫婉如水的文字,一看到你的筆名冰格格,不問為什么,就一下子驚艷了我的目光,一下子就喜歡上了你高貴典雅的名字,喜歡上了你才華橫溢精彩的文字,喜歡上了你冰清玉潔的聰慧,喜歡上了你的一切。?
妹妹,生命中的許多東西是可遇不可求的。姐姐能幸運的遇上你,是天意,是緣分,更是生命中注定讓我們有共同愛好文字,走到了一起。在那些快樂美好的日子里,我們互相點評文章,互相推心置腹的發短信交流,很快,我們就成了無話不說的網上好姐妹,彼此都會為傷感文字而流淚,也會為彼此的喜悅而歡呼雀躍
妹妹,姐姐永遠不會忘記,在姐姐最困難的時候,是你不離不棄的向姐姐伸出援助之手,幫我渡過難關。是你一次次發短信打電話,詢問病情,關心著姐姐。
記得那次,當電話那端,傳來千里之外,你親切的聲音,那一刻,姐姐接電話的手在顫抖,心在激烈的跳動,姐姐卸掉所有的堅強面具,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竟在你面前痛哭的發泄流淚。你用溫暖的話語,安慰鼓勵著姐姐,為姐姐抹去眼角的淚痕,把微笑的陽光,灑向姐姐的世界,從此,你就成了姐姐一生的感恩。
妹妹,你在姐姐的眼里,是沒有血緣關系,如同骨肉的親人,甚至超越親情的朋友,你留給姐姐的是太多太多的感動。常常讓姐姐沉浸在綿綿幸福的回憶中。
妹妹,在姐姐悲痛欲絕地行走在死亡的邊緣,是你的到來,讓友情如一盞明燈,照徹我的靈魂,溫暖著姐姐黑夜里的寒冷。從散文網到007等,一路走來,一根網線把我們緊緊的連在一起,從相遇到相識,相知,想念,我們心靈共鳴,靈魂相依。
都說網絡是虛擬的,沒有真情,可是網絡卻讓我們結下一份難解難分的真情。沒有刻意,沒有設計,只有一次的相遇,就讓不在一個區域,從未謀面的你我,千里之距,心心相連。
妹妹,美好的日子總是過得太快,時間如白駒過隙,屈指算來,我與你已相識六年,六年來,你一直在我的心里,夢里。如今,你突然從我和眾朋友的世界里,消失的無影無蹤,怎能不讓我為你憂慮牽掛,你知道嗎?這些日子,網上的朋友們都在打聽你的消息,他們想念著你,夢海,漢茂油桃老師,小傻子等,和我給你發信息,給你打電話,一次次的找遍了整個網絡空間,和你相約的地方,可是,我們不管以怎樣的方式,都沒盼來你的回音,讓我們焦急萬分。
妹妹,你去了哪里?是去執行任務,還是外派他地。我們無從知曉。當從北京那里得到點滴消息,如今,你陷入困境,無法自拔,我們為你心疼,為你擔心。我們怎能忍心看到你一個人,獨自承受那么多的精神壓力。
妹妹,姐姐明白,善良的你,不愿讓親人和朋友分擔你的痛苦,所以,沒有告別,而孑然一人,走到與世隔絕的角落
妹妹,無論你在何方,無論北京來的信息是否可靠,無論你現今有多忙,無論你發生怎樣的挫折,姐姐希望你別忘記,抽空給你的親人,和朋友打個電話,或發個信息,報一聲平安,不能讓愛你的那個人,獨自默默煎熬孤獨,徒留蒼茫地想念。不能讓你的朋友,日夜為你擔心,望眼欲穿的期盼,有什么困難說出來,讓大家替你想想辦法,幫助你做點什么。
妹妹,人生的路,總不會是一帆風順。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風雨坎坷。很多事情,都是無法預料中發生,遇到困難,我們要學會堅強的面對,一首歌里唱得好“當靈魂迷失在蒼涼的天和地/還有最后的堅強在支撐我身體/當靈魂赤裸在蒼涼的天和地/我只有選擇堅強來拯救我自己。”夢海在給你的詩里寫道:‘誰不能不顧自己的生命/而為那一點小小的糾紛/和偶爾的失誤、、、、、、而喪失了斗志/和堅強"
遙望遠方,思緒蔓延。妹妹,你在哪里啊?你在哪里?你可聽到遠方姐姐的呼喚!望斷天涯,路漫漫,既已相遇,何忍分離。
汪曾祺談吃(6)
雅舍談吃作者:梁實秋來源:《飲食與健康·下旬刊》2017年第02期
????????說來慚愧,“飲食之人”無論到了什么地方總是不能忘情口腹之欲。青島好吃的東西很多。牛肉最好,銷行國內外。德國人佛勞塞爾在中山路開一餐館,所制牛排我認為是國內第一。厚厚大大的一塊牛排,煎得外焦里嫩,切開之后里面微有血絲。牛排上面覆以一枚嫩嫩的荷包蛋,外加幾根炸番薯。這樣的一分牛排,要兩元錢,佐以生啤酒一大杯,依稀可以領略樊噲飲酒切肉之豪興。內行人說,食牛肉要在星期三四,因為周末屠宰,牛肉筋脈尚生硬,冷藏數日則軟硬恰到好處。佛勞塞爾店主善飲,我在一餐之間看他在酒桶之前走來走去,每經酒桶即取飲一杯,不下七八杯之數,無怪他大腹便便,如酒桶然。
????????青島的海鮮也很齊備。像蚶、蛤、牡蠣、蝦、蟹以及各種魚類應有盡有。西施舌不但味鮮,名字也起得妙,不過一定要不惜工本,除去不大雅觀的部分,專取其潔白細嫩的一塊小肉,加以烹制,才無負于其美名,否則就近于唐突西施了。以清湯氽煮為上,不宜油煎爆炒。順興樓最善烹制此味,遠在閩浙一帶的餐館以上。我曾在大雅溝菜市場以六元市得鰣魚一尾,長二尺半有奇,小口細鱗,似才出水不久,歸而斬成幾段,闔家飽食數餐,其味之腴美,從未曾有。菜蔬方面雋品亦多。蒲菜是自古以來的美味,詩經所說“其蔌維何,維筍及蒲”,蒲的嫩芽極細致清脆。青島的蒲菜好像特別粗壯,以做羹湯最為爽口。再就是附近濰縣的大蔥,粗壯如甘蔗,細嫩多汁。一日,有客從遠道來,止于寒舍,惟索烙餅大蔥,他非所欲。乃如命以大蔥進,切成段段,如甘蔗狀,堆滿大大一盤。客食之盡,謂乃生平未有之滿足。
????????青島不產水果,但是山東半島許多名產以青島為集散地。例如萊陽梨。此梨產在萊陽的五龍河畔,因沙地肥沃,故品質特佳。外表不好看,皮又粗糙,但其細嫩酥脆甜而多漿,絕無渣滓,美得令人難以相信。再如肥城桃,皮破則汁流,真正是所謂水蜜桃,海內無其匹,吃一個抵得半飽。他如煙臺之香蕉蘋果玫瑰葡萄,也是青島市面上常見的上品。
????????一般山東人的特性是外表倔強豪邁,內心敦厚溫和。
????????我家里請了一位廚司老張,他是一位異人。他的手藝不錯,蒸饅頭,燒牛尾,都很擅長。每晚膳事完畢,沫浴更衣外出,夜深始返。我看他面色蒼白削瘦,疑其吸毒涉賭。我每日給他菜錢二元,有時候他只饗我以白菜豆腐之類,勉強可以果腹而已。我問他何以至此,他慘笑不答。過幾天忽然大魚大肉羅列滿桌,儼若筵席,我又問其所以,他仍微笑不語。我懂了,一定是昨晚賭場大贏。幾番釘問之后,他最后迸出這樣的一句:“這就是一點良心!”
汪曾祺談吃(7)
汪曾祺論吃作者:汪曾祺來源:《飲食與健康·下旬刊》2017年第09期
????????蒙古人從小吃慣羊肉,幾天吃不上羊肉就會想得慌。蒙古族舞蹈家斯琴高娃(蒙古族女的叫斯琴高娃的很多,跟那仁花一樣的普遍)到北京來,帶著她的女兒。她的女兒對北京的飯菜吃不慣。我們請她在晉陽飯莊吃飯,這小姑娘對紅燒海參、脆皮魚……統統不感興趣。我問她想吃什么,“羊肉!”我把服務員叫來,問他們這兒有沒有羊肉,說只有醬羊肉。“醬羊肉也行,咸不咸?”“不咸。”端上來,是一盤羊犍子。小姑娘白嘴把一盤羊犍子都吃了。問她:“好吃不好吃?”“好吃!”她媽說:“這孩子!真是蒙古人!她到北京幾天,頭一回說‘好吃’。”
????????蒙古人非常好客,有人騎馬在草原上漫游,什么也不帶,只背了一條羊腿。日落黃昏,看見一個蒙古包,下馬投宿。主人把他的羊腿解下來,隨即殺羊。吃飽了,喝足了,和主人一家同宿在蒙古包里,酣然一覺。第二天主人送客上路,給他換了一條新的羊腿背上。這人在草原上走了一大圈,回家的時候還是背了一條羊腿,不過已經不知道換了多少次了。
????????“四人幫”肆虐時期,我們奉江青之命,寫一個劇本,搜集材料,曾經四下內蒙古。我在內蒙古學會了兩句蒙古話。蒙古族同志說,會說這兩句話就餓不著。一句是“不達一的”——要吃的;一句是“莫哈一的”——要吃肉。“莫哈”泛指一切肉,特指羊肉(元雜劇有一出很特別,漢話和蒙古話摻和在一起唱。其中有一句是“莫哈整斤吞”,意思是整斤地吃羊肉)。果然,我從伊克昭盟到呼倫貝爾大草原,走了不少地方,吃了多次手把肉。
????????八九月是草原最美的時候。經過一夏天的雨水,草都長好了,草原一片碧綠。阿格長好了,灰背青長好了,阿格和灰背青是牲口最愛吃的草。草原上的草在我們看起來都是草,牧民卻對每一種草都叫得出名字。草里有野蔥、野韭菜(蒙古人說他們那里的羊肉不膻,是因為羊吃野蔥,自己把味解了)。到處開著五顏六色的花。羊這時也都上了膘了。
汪曾祺談吃(8)
與黃裳談汪曾祺
黃裳信中所說,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又同游揚州、常州、無錫;訪香港亦同游。這時的汪曾祺已寫出《受戒》《大淖記事》等小說,在文壇大紅大紫,汪先生已經從“殼里”解放出來,心情大為舒暢。可以說,汪曾祺的天性得到伸張,他本來也就是這個樣子――倜儻瀟灑。
黃裳與汪曾祺相識是在巴金家里,這時他似乎已到致遠中學教書。1946年7月汪曾祺自昆明經越南、香港來到上海,已十分的潦倒貧困。在香港,為等船期,滯留了幾天,這時他已近身無分文了。他寂寞得“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芋頭》),整天無所事事,在走廊上看水手、小商人、廚師打麻將。心情很不好,因為到上海,想謀一個職業,可是沒有一點著落。他在自己所住的一家下等公寓的一片煤堆里,發現長出一棵碧綠肥厚的芋頭,而“獲得一點生活的勇氣”,可見得他在羈旅之中寂寞的模樣。
到上海,汪曾祺寄住在同學朱德熙母親家里。老家高郵,正在戰火之中,有家不能回。他本想在上海,找一個能棲身的職業,可是一連幾次碰了釘子。在情緒最壞時,甚至想到自殺。他把在上海的遭遇寫信告訴沈從文,沒想被沈從文大罵了一頓:“為了一時困難,就這樣哭哭啼啼的,甚至想到要自殺,真是沒出息!你手里有一支筆,怕什么!”沈先生又讓夫人張兆和從蘇州寫一封長信安慰汪曾祺,同時寫信給李健吾,請他多多關照自己的這個學生。
李健吾對汪曾祺是有印象的。因為在昆明,沈先生就多次向他推薦過汪曾祺的小說。汪曾祺早期作品《小學校的鐘聲》、《復仇》都是發表在他和鄭振鐸主辦的《文藝復興》雜志上。
汪曾祺找到李健吾,李健吾只好將他介紹到自己學生所辦的一間私立中學――上海致遠中學教書。這時正是1946年的9月。
巴金的夫人蕭珊畢業于西南聯大,巴金又是沈從文的好朋友,于是汪曾祺在巴金家與黃裳相識了。同時相識的還有黃永玉。黃裳信中所言“1947――1948年滬上相逢,過從甚密”,這從《故人書簡?記汪曾祺》亦可得到印證:
“認識曾祺,大約是在1947至1948年頃,在巴金家里。那里經常有蕭珊西南聯大的同學出入,這樣就認識了,很快成了熟人。常在一起到小酒店去喝酒,到DD’S去吃咖啡,海闊天空地神聊。一起玩的還有黃永玉。”
黃永玉在《黃裳淺識》一文中說,他曾“見過汪曾祺的父親,金絲邊眼鏡笑瞇瞇的中年人”,想必也是在上海的那個時期。那時黃永玉在閔行縣立中學教書,每到星期六,“便搭公共汽車進城到致遠中學找曾祺,再一起到中興輪船公司找黃裳”,于是“星期六整個下午到晚上九、十點鐘,星期天的一整天”都混在一起。黃永玉笑談:“那一年多時間,黃裳的日子就是這樣讓我們兩個糟蹋掉了,還有那活生生的錢!”幾十年后黃永玉回憶起來“幾乎如老酒一般,那段日子真是越沉越香”。
關于上海的那段日子,汪曾祺沒有專門著文去說,只都是零零散散的散落在小說散文中,小說《星期天》專門寫了在致遠中學的生活,在《讀廉價書》一文中,汪曾祺寫道:“在上海,我短不了逛逛書店,有時是陪黃裳去,有時我自己去。”在《尋常茶話》中寫到上海:“1946年冬,開明書店在綠楊村請客,飯后,我們到巴金先生家喝功夫茶。”這里的“我們”,定會是黃裳和黃永玉等。
黃裳在信中說,“曾祺‘文革’中上天安門,時我在干校,因此得批斗之遭亦可記”,這已經是1957年“反右”之后的事了。黃裳在《故人書簡?記汪曾祺》中亦曾提及:“后來曾祺上天安門,那時我在干校里,卻為此而挨了一頓批斗,警告不許翹尾巴。”現在讀之不僅讓人失笑,笑是覺得荒唐。可那時的黃裳,是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的。
黃裳信中所說,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又同游揚州、常州、無錫;訪香港亦同游。這時的汪曾祺已寫出《受戒》《大淖記事》等小說,在文壇大紅大紫,汪先生已經從“殼里”解放出來,心情大為舒暢。可以說,汪曾祺的天性得到伸張,他本來也就是這個樣子――倜儻瀟灑。應該說,比在上海的時期還要更好。大約可以和他剛到昆明的初期相仿耳!所以黃裳說“但覺其喜作報告,我則視若畏途”。黃裳天性中是寡言的,正如黃永玉所說:“大庭廣眾下是個打坐的老僧!”
黃裳在信的最后說道,近聞汪曾祺頻有新書出現,因我不上書店,俱無所見。于是我立即到書店,購了一套山東畫報社出的《人間草木――汪曾祺談草木魚蟲散文41篇》《汪曾祺文與畫》《汪曾祺說戲》《五味――汪曾祺談吃散文32篇》《汪曾祺談師友》和《你好,汪曾祺》給他寄去。不久我便收到黃裳的回信:
蘇北先生:
一下子收到好多本書,頗出意外。山東畫報把曾祺細切零賣了,好在曾祺厚實,可以分排骨、后腿……零賣,而且“作料”加得不錯,如《人間草木》。應該稱贊是做了一件好事,我有曾祺的全集,但少翻動,不如這些“零售”本,方便且有趣。
大作拜讀,所著重指出處也看了。我沒有什么別的意思,只是多年不見,懷念在上海的那些日子,曾祺在北京的朋友,我都不熟,想來他們之間,必無當年滬上三人同游飛揚跋扈之情,對他后來的發展,必有所礙。又曾見山東畫報輯曾祺說戲一書,未收我與他有關王昭君辯難之文,可惜。
紙短,匆匆道謝,即請撰安!
黃裳
2007.9.10
是的,汪曾祺當然“厚實”,黃裳同時也是十分欣賞汪曾祺的為人和為文。他在《故人書簡?記汪曾祺》中說:“他總是對那些生活瑣事有濃厚興趣,吃的、看的、玩的,巨細靡遺,都不放過。他的小說為什么使人想起《清明上河圖》,道理就在此。”
(選自《文學報》2009年4月2日版)
汪曾祺談吃(9)
雅舍談吃梁實秋
梁實秋
唯一的美食散文
集,從生活中最平凡的“吃”談起,以食材為題,用字淺顯而雋永,下面是關于雅舍談吃梁實秋的內容,歡迎閱讀!
梁實秋《雅舍》片段
“雅舍”最宜月夜——地勢較高,得月較先。看山頭吐月,紅盤乍涌,一霎間,清光四射,天空皎潔,四野無聲,微聞犬吠,坐客無不悄然!舍前有兩株梨樹,等到月升中天,清光從樹間篩灑而下,地下陰影斑斕,此時尤為幽絕。直到興闌人散,歸房就寢,月光仍然逼進窗來,助我凄涼。細雨蒙蒙之際,“雅舍”亦復有趣。推窗展望,儼然米氏章法,若云若霧,一片彌漫。但若大雨滂沱,我就又惶悚不安了,屋頂濃印到處都有,起初如碗大,俄而擴大如盆,繼則滴水乃不絕,終乃屋頂灰泥突然崩裂,如奇葩初綻,砉然一聲而泥水下注,此刻滿室狼藉,搶救無及。此種經驗
,已數見不鮮。
“雅舍”之陳設,只當得簡樸二字,但灑掃拂拭,不使有纖塵。我非顯要,故名公巨卿之照片不得入我室;我非牙醫,故無博士文憑張掛壁間;我不業理發,故絲織西湖十景以及電影
明星之照片亦均不能張我四壁。我有一幾一椅一榻,酣睡寫讀,均已有著,我亦不復他求。但是陳設雖簡,我卻喜歡翻新布置。西人常常譏笑婦人喜歡變更桌椅位置,以為這是婦人天性喜變之一征。誣否且不論,我是喜歡改變的,中國舊式家庭,陳設千篇一律,正廳上是一條案,前面一張八仙桌,一邊一把靠椅,兩傍是兩把靠椅夾一只茶幾。我以為陳設宜求疏落參差之致,最忌排偶。“雅舍”所有,毫無新奇,但一物一事之安排布置懼不從俗。人入我室,即知此是我室。笠翁閑情偶寄之所論,正合我意。
梁實秋雅舍談吃讀后感
中華五千年燦爛文化里,有多少人拜倒在‘美食’的裙下。文人墨客更是甘之如飴。
《雅舍談吃》一書中收錄的大多是,梁先生在老北京各家吃過的招牌菜以及小吃,文風自然親切,仿佛都是信手拈來,毫無矯揉造作,不似散文倒有點像是雜文
了。他雖不是像美食家對于美食如數家珍,但他多的是一份文人對于生活的感悟。
他寫的大多數也都是老北京的家常菜,例如:窩頭、火腿、咖喱雞、醋溜魚、魚丸,也寫飲酒、喝茶、康乃馨牛奶,親切的就像是老一輩在對你嘮嗑。看著目錄就像看著一份份豐富大餐,就忍不住食指大動。
讀著“芙蓉雞片”你就會被飯館跑堂的剝蒜、剝蔥、剝蝦仁的麻溜勁給吸引住,讀到說山東腔的堂倌說:“二爺!甭起蝦夷兒了,蝦夷兒不信香”,堂倌與食客的畫面感給吸引住。然后開始挽起袖角也想試試放了掐菜、黃瓜絲、蘿卜纓、芹菜末四色面碼的絕味雜醬面。一口下去,是不是也會吃得滿面紅光,酣暢淋漓?
梁實秋先生說:“雖然飲食是人之大欲,天下之口有同嗜,但烹調而能達到藝術境界,則必須有充裕的經濟狀況。在饑不擇食的情況下,談不到什么食譜。只有在貧富懸殊而社會安定、生活閑適的狀態之下,烹飪術才能有特殊發展。”因此朱贏椿與梁先生不同之處在于,《肥肉》一書中更多的講述一代人,在那個滿是饑餓的時代里,吃都實屬不易,更不要說是肉。而透過一塊現代人大多舍棄的油膩的食物,穿越歷史,當或悲或喜的記憶紛至沓來,該是何等矛盾的情感?聽如今文壇上的才子們講起那段與饑餓的共同記憶,不禁會有所觸動。兩本書雖然同是講吃食,但是《肥肉》多了份歷史版的沉痛,《雅舍談吃》更多的是對日常美食的惦念。有些過處盡管不精細,難得的是一位老人對故土的濃濃情意。
遠去的吆喝、飄香的美味、揮之不去的袖口淡淡的清香。早已經幻化成風,悄然入夢。書中寫道:“烹飪的技巧可以傳授,但真正獨得之秘也不是盡人而能的。當廚子從學徒做起,從剝蔥剝蒜起以至于掌勺,在廚房里耳濡目染若千年,照理也應該精于此道,然而神而通之蔚為大家者究不可多得。蓋飲食雖為小道,也要有賴于才。名廚難得,猶之乎戲劇的名角,一旦凋謝,其作品便成《廣陵散》矣。”
精湛的絕活凸顯的事老北京的生活軼事。老一輩人對于生活真實的態度,仿佛瞥見一位白胡子老爺爺立于身側,念道:“世上之事,唯有美味與理想不可拋。”
老北京里的某些地點、風俗,雖然已經隨時代的變遷黯然不見了,但是再走過那些舊時的尋常巷陌,熟悉的記憶又會在怵然間奔涌而來,將你淹沒。梁先生更是一位性情中人,對于喜歡的吃的更是寫道:“每個混沌都包得非常俏式,薄薄的皮子挺拔舒翹,像是天主教修女的白布帽子。”又對于不喜的日本生魚片又嫌它軟趴趴的,黏糊糊的,不是滋味,卻對西湖樓外樓的“魚生”贊不絕口。這樣一個真性情的老先生讓我們懷戀,懷戀他對喜愛的事物“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被有時欣喜,有時愛嘮叨,有時情到深處又感傷的文字傾倒。
個中緣由,我覺得用張愛玲
的話,再合適不過。她說:“做成的蛋糕遠不及制造中的蛋糕,蛋糕的精華全在烘焙時期的焦香。不停地追憶,不停地烘焙,帶著記憶和鄉愁
的香,是吃的精華。”
北京的前塵往事,混在食物的馨香中猶有風味。他也曾自嘲一生未能忘情于詩酒,文字飄逸灑脫莫不是詩性使然?
張愛玲懷戀的爐膛里冒起的青煙;朱贏椿所記錄的是饑餓時代里一群人的故事
;而梁秋實寫的不過是對于故土的深深眷戀。而《雅舍》文字的動人之處,正是對似水年華的追溯。懂得生活的人才懂食之味。
汪曾祺談吃(10)
雅舍談吃
作者:梁實秋
來源:《飲食與健康·下旬刊》2014年第11期
????????“好吃不過餃子,舒服不過倒著。”這是北方鄉下的一句俗語。北平城里的人不說這句話。因為北平人過去不說餃子,都說“煮餑餑”,這也許是滿洲語。我到了十四歲才知道煮餑餑就是煮餃子。
????????北方人,不論貴賤,都以餃子為美食。鐘鳴鼎食之家有的是人力財力,吃頓餃子不算一回事。小康之家要吃頓餃子要動員全家老少,和面、搟皮、剁餡、包捏、煮,忙成一團,然而亦趣在其中。年終吃餃子是天經地義,有人胃口特強,能從初一到十五頓頓餃子,樂此不疲。當然連吃兩頓就告饒的也不是沒有。至于在鄉下,吃頓餃子不易,也許要在姑奶奶回娘家時候才能有此豪舉。
????????餃子的成色不同,我吃過最低級的餃子。抗戰期間有一年除夕我在陜西寶雞,餐館過年全不營業,我躑躅街頭,遙見鐵路旁邊有一草棚,燈火熒然,熱氣直冒,乃趨就之,竟是一間餃子館。我叫了二十個韭菜餡餃子,店主還抓了一把帶皮的蒜瓣給我,外加一碗熱湯。我吃得一頭大汗,十分滿足。
????????我也吃過頂精致的一頓餃子。在青島順興樓宴會,最后上了一缽水餃,餃子奇小,長僅寸許,餡子卻是黃魚韭黃,湯是清澈而濃的雞湯,表面上還漂著少許雞油。大家已經酒足菜飽,禁不住誘惑,還是給吃得精光,連連叫好。
????????做餃子第一面皮要好。店肆現成的餃子皮,堿太多,煮出來滑溜溜的,咬起來韌性不足。所以一定要自己和面,軟硬合度,而且要多醒一陣子。蓋上一塊濕布,防干裂。搟皮子不難,久練即熟,中心稍厚,邊緣稍薄。包的時候一定要用手指捏緊。有些店里伙計包餃子,用拳頭一握就是一個,快則快矣,煮出來一個個的面疙瘩,一無是處。
????????餃子餡各隨所好。有人愛吃薺菜,有人怕吃茴香。有人要薄皮大餡,最好是一兜兒肉,有人愿意多羼青菜。(有一位太太應邀吃餃子,咬了一口大叫,主人以為她必是吃到了蒼蠅蟑螂什么的,她說:“怎么,這里面全是菜!”主人大窘。)有人以為豬肉冬瓜餡最好,有人認定羊肉白菜餡為正宗。韭菜餡有人說香,有人說臭,天下之口并不一定同嗜。
????????冷凍餃子是不得已而為之,還是新鮮的好。據說新發明了一種制造餃子的機器,一貫作業,整潔迅速,我尚未見過。我想最好的餃子機器應該是——人。
????????吃剩下的餃子,冷藏起來,第二天油鍋里一炸,炸得焦黃,好吃。
汪曾祺談吃(11)
與黃裳談汪曾祺
作者:蘇 北
來源:《文學教育下半月》2009年第06期
????????黃裳信中所說,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又同游揚州、常州、無錫;訪香港亦同游。這時的汪曾祺已寫出《受戒》《大淖記事》等小說,在文壇大紅大紫,汪先生已經從“殼里”解放出來,心情大為舒暢。可以說,汪曾祺的天性得到伸張,他本來也就是這個樣子——倜儻瀟灑。
????????
????????黃裳與汪曾祺相識是在巴金家里,這時他似乎已到致遠中學教書。1946年7月汪曾祺自昆明經越南、香港來到上海,已十分的潦倒貧困。在香港,為等船期,滯留了幾天,這時他已近身無分文了。他寂寞得“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芋頭》),整天無所事事,在走廊上看水手、小商人、廚師打麻將。心情很不好,因為到上海,想謀一個職業,可是沒有一點著落。他在自己所住的一家下等公寓的一片煤堆里,發現長出一棵碧綠肥厚的芋頭,而“獲得一點生活的勇氣”,可見得他在羈旅之中寂寞的模樣。
????????到上海,汪曾祺寄住在同學朱德熙母親家里。老家高郵,正在戰火之中,有家不能回。他本想在上海,找一個能棲身的職業,可是一連幾次碰了釘子。在情緒最壞時,甚至想到自殺。他把在上海的遭遇寫信告訴沈從文,沒想被沈從文大罵了一頓:“為了一時困難,就這樣哭哭啼啼的,甚至想到要自殺,真是沒出息!你手里有一支筆,怕什么!”沈先生又讓夫人張兆和從蘇州寫一封長信安慰汪曾祺,同時寫信給李健吾,請他多多關照自己的這個學生。
????????李健吾對汪曾祺是有印象的。因為在昆明,沈先生就多次向他推薦過汪曾祺的小說。汪曾祺早期作品《小學校的鐘聲》、《復仇》都是發表在他和鄭振鐸主辦的《文藝復興》雜志上。
????????汪曾祺找到李健吾,李健吾只好將他介紹到自己學生所辦的一間私立中學——上海致遠中學教書。這時正是1946年的9月。
????????巴金的夫人蕭珊畢業于西南聯大,巴金又是沈從文的好朋友,于是汪曾祺在巴金家與黃裳相識了。同時相識的還有黃永玉。黃裳信中所言“1947——1948年滬上相逢,過從甚密”,這從《故人書簡·記汪曾祺》亦可得到印證:
汪曾祺談吃(12)
汪曾祺的談吃讀后感
引導語:汪曾祺以平實委婉而又有彈性的語言,反撥了籠罩一切的“毛話語”的僵硬,下面是小編收集他的談吃散文的讀后感,歡迎大家閱讀學習。
汪曾祺談吃散文《故鄉的食物》讀后感
那天逛街,在購書中心買回三本書:汪曾祺《故鄉的食物》,蕭紅《呼蘭河傳》,還有一本帶拼音的《愛麗絲漫游奇境記》是給外甥女的。外甥女已經可以一板一眼的按照拼音自己讀故事,一本美人魚不知道看了多少遍。除了安徒生,其實還有很多經典的童話故事,我希望這些童話故事可以帶著她神游各種奇幻世界,希望她的童年充滿美好,所以我要把這些美麗至極的童話故事一點點的介紹給她。
每看到蕭紅這個名字,就會有一番別樣的滋味。對她是有著別樣的感情在里面的。在中國歷史上,女作家輩出的年代正是她在的那個年代,而在這些女作家中,我尤其喜愛的就是蕭紅了。很多人大愛張愛玲。可是張太尖刻,太灰暗,且是大上海的味道。石評梅太凄苦,太絕望。冰心太簡單,太干凈。丁玲太激昂,太革命。張是老照片樣的灰褐色;石是灰色的;冰心是透明的;丁玲是橄欖綠。只有蕭紅是彩色的,就像東北鄉下棉被被面兒上的紅底兒的鳳凰牡丹的圖案。蕭紅一生奔波、坎坷且短暫,如今對她所經歷的那些故事依然說法各異,褒貶不一。盡管如此,她還是堅強而倔強的活著,用她的筆戰斗著,直到生命的最后。蕭紅一生遇人不淑,一生受挫,一生都是孤零零的漂泊著。“從異鄉又奔向異鄉,這愿望多么渺茫,而況送我的是海上的波浪,迎接我的是異鄉的風霜”。(寫到這,去網上確認細節,又看到她生活的片段和后來人們的紀念,竟至流淚不止。大概因為有過一年在東北鄉下生活的經歷,對于她筆下的人物和風情感到熟悉而親切,有溫暖的鄉土氣。說到這,后來的那個人是我的老鄉,大概離得還很近,明明是東北農村,不知道為什么非要起一個四個字的名字,像個日本人。活的長久,不知道對他來說是不是一種折磨呢?一個人,不管他怎樣澄清,真正的事實也就只在他自己的內心,該報應的自然就報應了,不用別人費心吧。)可她的文字卻溫暖而清麗,充滿色彩。把她的書放在那里,不忍猝讀,就像一段沉重的心事,安放好,輕易不去觸碰。
看汪曾祺的書,只為看那些食物。是消遣用的。這次回來大連,隨身帶了來。飛機晚點50分鐘,在機場看著看著睡著了。醒來剛好登機。飛機上最適合看書了,電子產品不能始終打開且又依賴電,書可以一直看著且字和版面都夠大,捧在手里始終是比ipod舒服。可是這本書卻怎么也看不下去,飛機3個小時,也只看了短短兩篇小文。不為別的,因為是食物和這些文字引來太多神思,沒讀幾個字,童年的那些瑣碎的記憶就奔忙著跑了出來,喜的、傷的、平淡無奇的。小時候一直以為自己過著最無味的生活,現在回想起來卻是別一番滋味。老頭子跟個貪吃的頑童似的,心心念念記掛著那些關于食物的點滴,說“我有四十五年沒有吃過了”,這又是怎樣的一種滄桑啊。我如果不是離開北方整整一年,大概體會不到對自認是一種普通的食物后來卻產生綿遠的牽掛的滋味吧。我有整整一年的時間沒有吃到大醬了,有一年的時間沒吃到酸菜了。雖然相比之下清淺了許多,我不敢想象我將要經歷的滄桑,因為我已經有兩年沒看到下雪了。沒有雪我是不能活的。我以為沒有你我是不能活的,可我還是活了下來。我想,我該像他一樣,把這些食物的記憶寫出來,也許沒有多么精彩,可對我來說都是有價值的。
《汪曾祺談吃》讀書筆記
《家常酒菜》
家常酒菜,一要有點新意,二要省錢,三要省事。偶有客來,酒渴思飲。主人卷袖下廚,一面切蔥姜,調佐料,一面仍可陪客人聊天,顯得從容不迫;若無其事,方有意思。如果主人手忙腳亂,客人坐立不安,這酒還喝個什么勁!
《寫字?畫畫?做飯》
習字,除了臨摹,還要多看,即“讀帖”,我的字受“宋四家”(蘇、黃、米、蔡)的影響,但我并未臨過“宋四家”,是因為愛看,于不知不覺中受了感染。
寫字、畫畫是一種內在的運動。寫字,畫畫,都要把心沉下來,齊白石題畫曰:“心閑氣靜時一揮。”心浮氣躁時寫字、畫畫,必不能佳。寫字畫畫可以養性,故書畫家多長壽。
做菜要有想象力,愛捉摸,如蘇東坡所說:“忽出新意”:要多實踐,學做一樣菜總得失敗幾次,方能得其要領:也需要翻翻食譜。在我所看的閑書中,食譜占一個重要地位。食譜中寫的最好的,我以為還得數袁子才的《隨園食單》。這家伙確實很會吃,而且能說出個道道。如前面所說:“有味者使之出,無味者使之入。”實是經驗的總結。“葷菜素油炒,素材葷油炒”,尤為至理名言。
《蘿卜》
大抵一種東西第一回吃,總是最好的。
《四方食事》
“口之于味,有同嗜焉。”好吃的東西大家都愛吃。
有些東西,自己盡可不吃,但不要反對旁人吃。不要以為自己不吃的東西,誰吃,就是豈有此理。
總之,一個人的口味要寬一點、雜一點,“南甜北成東辣西酸”,都去嘗嘗。對食物如此,對文化也應該這樣。
《葵?薤》
我寫這篇隨筆,用意是很清楚的。
第一,我希望年輕人多積累一點生活知識。古人說詩的作用: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還可以多識于草木蟲魚之名。這最后一點似乎和前面幾點不能相提并論,其實這是很重要的。草木蟲魚,多是與人的生活密切相關。對于草木蟲魚有興趣,說明對人也有廣泛的興趣。
第二,我勸大家口味不要太窄,什么都要嘗嘗,不管是古代的還是異地的食物,比如葵和薤,都吃一點。一個一年到頭吃大白菜的人是沒有口福的。許多大家都已經習以為常的蔬菜,比如菠菜和萵筍,其實原來都是外國菜。西紅柿、洋蔥,幾十年前中國還沒有,很多人吃不慣,現在不是也都很愛吃了么?許多東西,乍一吃,吃不慣,吃吃,就吃出味兒來了。
你當然知道,我這里說的,都是與文藝創作有點關系的問題。
《吃食與文學》
一個文藝工作者、一個作家、一個演員的口味最好雜一點,從北京的豆汁到廣東的龍虱都嘗嘗,耳音要好一些,能多聽懂幾種方言,四川話、蘇州話、揚州話。否則,是個損失。
口味單調一點、耳音差一點,也還不要緊。最要緊的是對生活的興趣要廣一點。
對于苦瓜,可以各取所需,愿吃皮的吃皮,愿吃瓤的吃瓤。對于一個作品,也可以見仁見智。可以探索其哲學意蘊,也可以蹤跡其美學追求。北京人吃涼拌芹菜,只取嫩莖,西餐館做羅宋湯則專要芹菜葉。人棄人取,各隨尊便。
“文化小說”的概念頗含糊。小說重視民族文化,并從生活的深層追尋某種民族文化的“根”,我以為是未可厚非的。小說要有濃郁的民族色彩,不在民族文化里腌一腌、醬一醬,是不成的,但是不一定非得追尋那么遠,非得追尋到一種蒼蒼莽莽的古文化不可。古文化荒邈難稽。尋找古文化,是考古學家的事,不是作家的事。
從食品角度來說,與其考察太子丹請荊軻吃的是什么,不如追尋一下“春不老”,與其查究楚辭里的“蕙肴蒸”,不如品味品味湖南豆豉,與其追溯斷發文身的越人怎樣吃蛤蜊,不如蒸一碗霉干菜,喝兩杯黃酒。我們在小說里要表現的文化,首先是現在的,活著的;其次是昨天的,消逝不久的。理由很簡單,因為我們可以看得見,摸得著,嘗得出,想得透。
汪曾祺談吃(13)
讀雅舍談吃有感
讀雅舍談吃有感
俗話說的好“民以食為天”,然而俗話又說“人吃是為了活著,但人活著不是為了吃”因此,我們要從吃中受益,吃出感受吃出內涵吃出知識。這個假期我讀了雅舍談吃這本書、讓我受益匪淺。
小標題一:從吃中體會故鄉特點
作者的故鄉是北平,從作者的字里行間來看,盡管是在寫吃的,可依然飽含作者對家鄉的喜愛。我也從中了解到了別樣的北平。細嫩又肥的羊肉,飛薄的作料,賣相極佳的湯包,讓我感受到了師傅精湛的手藝;為客人精致的燒烤架,松樹枝子做的炭火,宴請客人的精心準備,讓我感受到了北平人特有的熱情;飄香的烤鴨,松脆的蝦餅,鮮嫩的鍋燒雞又讓我感受到濃濃的北平風情。這一頁頁的文字好像身臨其境,作者以樸實的手筆細致的寫出了現場的一幕幕,令人不禁垂涎三尺。
小標題二:從吃中體會各地風情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有時候,美食也是可以反映出地方的風情。清清淡淡的西湖醋溜魚,湯不油汁不濃,就像那微波蕩漾的西湖,那是一種素雅清秀的美;山東菜館的芙蓉青蛤,帶殼放進蛋里蒸,頗有番粗獷的味道就像那山東人一樣豪放大氣。蟹是美味,是無分南北,雅俗共賞的東西。杭州的蟹子,慢條斯理的吃,忌心粗氣浮,就像杭州精致秀美的山水;運至北平,大嚼活蟹、爆煮蟹鰲,民風簡直是太剽悍了。華北的大白菜,福州的糟蒸鴨肝,湖南的蓮子,浙江的干貝,種種特色,不勝枚舉,您若是想知道、自己去看去吃吧
小標題三:從吃中體會人的性格
荀子曰:“無廉恥而嗜乎飲食,可謂惡少者也”由此可見,從吃中品味來看好像是和人有著某種微妙的聯系的,譬如關于味精這一點書中便是有著詳細的介紹。味精是鈉的化合物,吃多了口渴況且現在有些人知道了少吃鹽的道理,可是國人依舊對味精樂此不疲,就算是食客諄諄囑咐伙計做菜不要放味精,可是掌勺的師傅未必會理,據調查顯示,中國人味精一類調味品日常攝入量遠高于世界平均水平,這追求重口味的喜好卻反映出我們只是一味的迎合口感上的滿足而忽視了營養和健康的問題。
荀子主張性惡論,他說過:“縱性情,安恣雎而為禮義者為小人”無論是中國的生吃活蟹活魚活蝦還是日本的生魚片生魚粥,都反映出了在人身上潛藏的劣根性,有的人不光吃、還要欣賞它們在臨死前痛苦中掙扎的慘狀,實在是殘酷、暴力、野蠻。
如此兩例是在令人深思,不由得引發深入的思考,人吃既然不是為了活著,那又是為了什么呢,老師曾和我說過,愛吃也是熱愛生活的表現,這點令我大為贊
成,我吃除了為了活著,更
是希望在短暫的人生中體會美食的樂趣,那種美妙的感覺舌尖上綻放時我不禁感慨道:如此,便是享受生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