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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稹與崔鶯鶯16篇

                  時間:2022-09-28 寫作知識 點擊:

                  元稹與崔鶯鶯16篇

                  元稹與崔鶯鶯(1)

                  《鶯鶯傳》賞析

                  《鶯鶯傳》的作者是元稹,元稹字微之,河南洛陽人。其先世是鮮卑族拓跋氏,漢化后以“元”為姓,從北魏至隋,地位均極顯赫,不過到元稹父、祖一輩時已漸趨沒落。元稹八歲喪父,由母親攜往舅家撫養,少年時代過的是寄人籬下的生活,他的母親鄭夫人賢明有學識,親自給元稹傳授知識。元稹九歲能寫文章。十五歲應明經科考試,一舉及第。一生起起伏伏,五十三歲卒于武昌任所。元稹是白居易的摯友,詩名也與之相埒。他們共同創造了以清淺流暢為特色的“元和體”詩,除了樂府詩和同白居易等友人的唱酬詩以外,元稹一生還寫了不少好作品,《鶯鶯傳》就是他優秀的代表作。

                  一、《鶯鶯傳》的內容

                  魯迅先生在《中國小說史略》中這樣評論《鶯駕傳》:“元稹以張生自寓,述其親歷之境,雖文章尚非上乘,而時有情致,固亦可觀,惟篇末文過飾非,遂墮惡趣。”《鶯鶯傳》是一段哀艷的愛情故事,既真實自然,又曲折動人,可謂峰回路轉,一波三折。及其細致深入地寫出了兩人微妙的愛情關系,并成功地塑造了人物形象,其情節大致可分為酬宴初會、因婢致情、赴約被斥、意外觀會、事成待婚、別而復會、再別陳懷、復書訴哀、悲劇結局、尾聲。唐傳奇取法于史傳文學,但小說與史傳文學性質不同,寫法同中又有異。小說以“鶯鶯”為傳主,卻不是先寫鶯鶯,而是先從介紹張生入手,謀篇布局,精心結撰,首尾呼應。

                  二、《鶯鶯傳》的詩意性審美特征

                  我們所說的詩意性一般都是指以婉約詩所體現出來的婉轉動人、清麗纏綿的審美特征。《鶯鶯傳》中的詩意性則主要體現在人物自作詩、人物塑造和語言上。詩歌的繁榮對繼之而崛起的小說產生了很大的影響,他不僅為小說提供了抒情寫意的藝術手法,更主要的是影響了小說創作者的審美心理,使小說呈現出詩意化的特點。魯迅認為唐人“饜于詩賦,旁求新途,藻思橫流,小說斯燦”。鶯鶯與張生的愛情以張生的《春詞》兩首和鶯鶯的《明月三五夜》(待月西廂下,迎風戶半開。拂墻花影動,疑是玉人來。)開始,愛情成熟時有《會真詩》三十韻,愛情發展為悲劇時又有楊巨源的《崔娘詩》(清潤潘郎玉不如,中庭蕙草雪銷初。風流才子多春思,腸斷蕭娘一紙書。)和河南元稹的續《會真詩》三十韻,故事結尾處還有鶯鶯的兩首詩,其中的“棄置今何道,當時且自親。還將舊時意,憐取眼前人”為世人熟知,寫出了鶯鶯在經歷愛情痛楚后的決絕。鶯鶯人物形象的塑造也是詩意化的。鶯鶯和張生第一次相見時,她“常服睟容,不加新飾,垂鬟接黛,雙臉銷紅而已,顏色艷異,光輝動人。……,凝睇怨絕,……張生稍以詞導之,不對,終席而罷”;她給張生回復《明月三五夜》,卻又端服嚴容斥責張生,但卻又在張生絕望的時候,自薦枕席;她善屬文、善鼓琴,然張生求之不能得。鶯鶯既有詩人的氣質,又像詩一樣朦朧秀美,不可捉摸。《鶯鶯傳》語言的詩化,不僅表現在這不僅表現在詩歌的穿插運用上,在敘述情節時,小說的語言也是敘事整齊、語言雋永、富有節奏感。

                  三、崔張愛情悲劇原因

                  張生“二十三,未嘗近女色”,然而卻以“好色”自稱,可見他對女性的審美是有其獨到的見解的,他不是無情之人,只是一般的漂亮女性是打動不了他的心的。當他遇到不加雕飾卻自得風流的崔鶯鶯時,他的內心不再像平常那樣平靜似水,他遇到了初戀,遇到了第一個讓他心動的女子,然后有了后面的愛情悲劇。有的學者認為崔張的愛情悲劇是傳統的門第觀念以絕對優勢壓倒新生的尚處于弱勢地位的“郎才女貌”、“自由戀愛”的擇偶觀和婚姻觀的結果,鶯鶯雖是名門之女,而崔氏卻已非望族;有的學者則認為張生把鶯鶯視為“妖物”,“不妖其身”、“必妖其人”,視女人為禍水的思想最終導致了崔張的愛情悲劇;還有學者認為崔張的愛情悲劇源于二人精神性格之差異,崔鶯鶯性格、智慧、口才上的優勢使得張生這位風流才子相形見絀并最終選擇逃避。

                  且不從門第觀念、紅顏禍水、性格差異的角度來說,現在僅從愛情本身來探討一下崔張愛情悲劇的原因。崔鶯鶯可謂是張生的初戀情人。人在初戀時總是那么的不顧一切、轟轟烈烈,就像是所有預期的幸福都會實現,所以張生才如此追求鶯鶯,鶯鶯在排除種種顧慮后自薦枕席。離別對初戀時的人來說是殘酷的,但又是無可奈何的,然而離別又是最容易產生嫌隙的,短暫的離別還好,如果是長時間的離別,戀愛雙方就會產生距離帶來的陌生感和共同語言的缺失,最終導致相愛的人不得不走到分手的邊緣。不是不愛了,而是相愛的人最終也避免不了分手的厄運,因為再也回不到從前。初戀是美好的,初戀又是殘酷的,很多人念念不忘初戀,就是因為初戀的單純與轟轟烈烈,張生也不能免俗,所以在各自嫁娶之后張生還請求以表兄的身份同鶯鶯見面。張生有自己的放浪,鶯鶯也有自己的決絕。最后鶯鶯寫了一首謝絕詩:棄置今何道,當時且自親。還將舊時情,憐取眼前人。始亂終棄的是你張生,提出要見面的是你張生,一切都來不及了,還是將你從前對我的情意好好珍惜眼前的人吧。鶯鶯與張生的結局從兩個人的人生來說未嘗不是一個相對好的結局,總比鶯鶯癡癡等待一生,張生坐視不理要來的好。

                  元稹與崔鶯鶯(2)

                  鶯鶯傳

                  唐貞元中,有張生者,性溫茂,美風容,內秉堅孤,非禮不可入。或朋從游宴,擾雜其間,他人皆洶洶拳拳,若將不及;張生容順而已,終不能亂。以是年二十三,未嘗近女色。知者詰之,謝而言曰:“登徒子非好色者,是有兇行。余真好色者,而適不我值。何以言之?大凡物之尤者,未嘗不留連于心,是知其非忘情者也。”詰者識之。無幾何,張生游于蒲,蒲之東十余里,有僧舍曰普救寺,張生寓焉。適有崔氏孀婦,將歸長安,路出于蒲,亦止茲寺。崔氏婦,鄭女也;張出于鄭,緒其親,乃異派之從母。是歲,渾瑊薨于蒲,有中人丁文雅,不善于軍,軍人因喪而擾,大掠蒲人。崔氏之家,財產甚厚,多奴仆,旅寓惶駭,不知所托。先是張與蒲將之黨有善,請吏護之,遂不及于難。十余日,廉使杜確將天子命以總戎節,令于軍,軍由是戢。鄭厚張之德甚,因飾饌以命張,中堂宴之。復謂張曰:“姨之孤嫠未亡,提攜幼稚,不幸屬師徒大潰,實不保其身,弱子幼女,猶君之生,豈可比常恩哉?今俾以仁兄禮奉見,冀所以報恩也。”命其子,曰歡郎,可十余歲,容甚溫美。次命女:“出拜爾兄,爾兄活爾。”久之辭疾,鄭怒曰:“張兄保爾之命,不然,爾且擄矣,能復遠嫌乎?”久之乃至,常服睟容,不加新飾。垂鬟接黛,雙臉銷紅而已,顏色艷異,光輝動人。張驚為之禮,因坐鄭旁。以鄭之抑而見也,凝睇怨絕,若不勝其體者。問其年紀,鄭曰:“今天子甲子歲之七月,終于貞元庚辰,生年十七矣。”張生稍以詞導之,不對,終席而罷。張自是惑之,愿致其情,無由得也。崔之婢曰紅娘,生私為之禮者數四,乘間遂道其衷。婢果驚沮,腆然而奔,張生悔之。翼日,婢復至,張生乃羞而謝之,不復云所求矣。婢因謂張曰:“郎之言,所不敢言,亦不敢泄。然而崔之姻族,君所詳也,何不因其德而求娶焉?”張曰:“余始自孩提,性不茍合。或時绔綺間居,曾莫流盼。不為當年,終有所蔽。昨日一席間,幾不自持。數日來,行忘止,食忘飽,恐不能逾旦暮。若因媒氏而娶,納采問名,則三數月間,索我于枯魚之肆矣。爾其謂我何?”婢曰:“崔之貞慎自保,雖所尊不可以非語犯之,下人之謀,固難入矣。然而善屬文,往往沉吟章句,怨慕者久之。君試為喻情詩以亂之,不然則無由也。”張大喜,立綴春詞二首以授之。是夕,紅娘復至,持彩箋以授張曰:“崔所命也。”題其篇曰《明月三五夜》,其詞曰:“待月西廂下,近風戶半開。拂墻花影動,疑是玉人來。”張亦微喻其旨,是夕,歲二月旬有四日矣。崔之東有杏花一株,攀援可逾。既望之夕,張因梯其樹而逾焉,達于西廂,則戶半開矣。紅娘寢于床,生因驚之。紅娘駭曰:“郎何以至?”張因紿之曰:“崔氏之箋召我也,爾為我告之。”無幾,紅娘復來,連曰:“至矣!至矣!”張生且喜且駭,必謂獲濟。及崔至,則端服嚴容,大數張曰:“兄之恩,活我之家,厚矣。是以慈母以弱子幼女見托。奈何因不令之婢,致淫逸之詞,始以護人之亂為義,而終掠亂以求之,是以亂易亂,其去幾何?試欲寢其詞,則保人之奸,不義;明之于母,則背人之惠,不祥;將寄與婢仆,又懼不得發其真誠。是用托短章,愿自陳啟,猶懼兄之見難,是用鄙靡之詞,以求其必至。非禮之動,能不愧心,特愿以禮自持,無及于亂。”言畢,翻然而逝。張自失者久之,復逾而出,于是絕望。數夕,張生臨軒獨寢,忽有人覺之。驚駭而起,則紅娘斂衾攜枕而至。撫張曰:“至矣!至矣!睡何為哉?”并枕重衾而去。張生拭目危坐久之,猶疑夢寐,然而修謹以俟。俄而紅娘捧崔氏而至,至則嬌羞融冶,力不能運支體,曩時端莊,不復同矣。是夕旬有八日也,斜月晶瑩,幽輝半床。張生飄飄然,且疑神仙之徒,不謂從人間至矣。有頃,寺鐘鳴,天將曉,紅娘促去。崔氏嬌啼宛轉,紅娘又捧之而去,終夕無一言。張生辨色而興,自疑曰:“豈其夢邪?”及明,睹妝在臂,香在衣,淚光熒熒然,猶瑩于茵席而已。是后又十余日,杳不復知。張生賦《會真詩》三十韻,未畢,而紅娘適至。因授之,以貽崔氏。自是復容之,朝隱而出,暮隱而入,同安于曩所謂西廂者,幾一月矣。
                  張生常詰鄭氏之情,則曰:“我(明抄本“我”作“知”)不可奈何矣,因欲就成之。”無何,張生將之長安,先以情喻之。崔氏宛無難詞,然而愁怨之容動人矣。將行之再夕,不可復見,而張生遂西下。數月,復游于蒲,會于崔氏者又累月。崔氏甚工刀札,善屬文,求索再三,終不可見。往往張生自以文挑,亦不甚睹覽。大略崔之出人者,藝必窮極,而貌若不知;言則敏辯,而寡于酬對。待張之意甚厚,然未嘗以詞繼之。時愁艷幽邃,恒若不識;喜慍之容,亦罕形見。異時獨夜操琴,愁弄凄惻,張竊聽之,求之,則終不復鼓矣。以是愈惑之。張生俄以文調及期,又當西去。當去之夕,不復自言其情,愁嘆于崔氏之側。崔已陰知將訣矣,恭貌怡聲,徐謂張曰:“始亂之,終棄之,固其宜矣,愚不敢恨。必也君亂之,君終之,君之惠也;則歿身之誓,其有終矣,又何必深感于此行?然而君既不懌,無以奉寧。君常謂我善鼓琴,向時羞顏,所不能及。今且往矣,既君此誠。”因命拂琴,鼓《霓裳羽衣序》,不數聲,哀音怨亂,不復知其是曲也。左右皆噓唏,崔亦遽止之。投琴,泣下流連,趨歸鄭所,遂不復至。明旦而張行。明年,文戰不勝,張遂止于京,因貽書于崔,以廣其意。崔氏緘報之詞,粗載于此。曰:“捧覽來問,撫愛過深,兒女之情,悲喜交集。兼惠花勝一合,口脂五寸,致耀首膏唇之飾。雖荷殊恩,誰復為容?睹物增懷,但積悲嘆耳。伏承使于京中就業,進修之道,固在便安。但恨僻陋之人,永以遐棄,命也如此,知復何言?自去秋已來,常忽忽如有所失,于喧嘩之下,或勉為語笑,閑宵自處,無不淚零。乃至夢寢之間,亦多感咽。離憂之思,綢繆繾綣,暫若尋常;幽會未終,驚魂已斷。雖半衾如暖,而思之甚遙。一昨拜辭,倏逾舊歲。長安行樂之地,觸緒牽情,何幸不忘幽微,眷念無斁。鄙薄之志,無以奉酬。至于終始之盟,則固不忒。鄙昔中表相因,或同宴處,婢仆見誘,遂致私誠,兒女之心,不能自固。君子有援琴之挑,鄙人無投梭之拒。及薦寢席,義盛意深,愚陋之情,永謂終托。豈期既見君子,而不能定情,致有自獻之羞,不復明侍巾幘。沒身永恨,含嘆何言?倘仁人用心,俯遂幽眇;雖死之日,猶生之年。如或達士略情,舍小從大,以先配為丑行,以要盟為可欺。則當骨化形銷,丹誠不泯;因風委露,猶托清塵。存沒之誠,言盡于此;臨紙嗚咽,情不能申。千萬珍重!珍重千萬!玉環一枚,是兒嬰年所弄,寄充君子下體所佩。玉取其堅潤不渝,環取其終使不絕。兼亂絲一絇,文竹茶碾子一枚。此數物不足見珍,意者欲君子如玉之真,弊志如環不解,淚痕在竹,愁緒縈絲,因物達情,永以為好耳。心邇身遐,拜會無期,幽憤所鐘,千里神合。千萬珍重!春風多厲,強飯為嘉。慎言自保,無以鄙為深念。”張生發其書于所知,由是時人多聞之。所善楊巨源好屬詞,因為賦《崔娘詩》一絕云:“清潤潘郎玉不如,中庭蕙草雪銷初。風流才子多春思,腸斷蕭娘一紙書。”河南元稹,亦續生《會真詩》三十韻。詩曰:微月透簾櫳,螢光度碧空。遙天初縹緲,低樹漸蔥朧。龍吹過庭竹,鸞歌拂井桐。羅綃垂薄霧,環佩響輕風。絳節隨金母,云心捧玉童。更深人悄悄,晨會雨蒙蒙。珠瑩光文履,花明隱繡龍。瑤釵行彩鳳,羅帔掩丹虹。言自瑤華浦,將朝碧玉宮。因游洛城北,偶向宋家東。戲調初微拒,柔情已暗通。低鬟蟬影動,回步玉塵蒙。轉面流花雪,登床抱綺叢。鴛鴦交頸舞,翡翠合歡籠。眉黛羞偏聚,唇朱暖更融。氣清蘭蕊馥,膚潤玉肌豐。無力傭移腕,多嬌愛斂躬。汗流珠點點,發亂綠蔥蔥。方喜千年會,俄聞五夜窮。留連時有恨,繾綣意難終。慢臉含愁態,芳詞誓素衷。贈環明運合,留結表心同。啼粉流宵鏡,殘燈遠暗蟲。華光猶苒苒,旭日漸瞳瞳。乘鶩還歸洛,吹簫亦上嵩。衣香猶染麝,枕膩尚殘紅。冪冪臨塘草,飄飄思渚蓬。素琴鳴怨鶴,清漢望歸鴻。海闊誠難渡,天高不易沖。行云無處所,蕭史在樓中。張之友聞之者,莫不聳異之,然而張志亦絕矣。稹特與張厚,因征其詞。張曰:“大凡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其身,必妖于人。使崔氏子遇合富貴,乘寵嬌,不為云,不為雨,為蛟為螭,吾不知其所變化矣。昔殷之辛,周之幽,據百萬之國,其勢甚厚。然而一女子敗之,潰其眾,屠其身,至今為天下僇笑。予之德不足以勝妖孽,是用忍情。”于時坐者皆為深嘆。后歲余,崔已委身于人,張亦有所娶。適經所居,乃因其夫言于崔,求以外兄見。夫語之,而崔終不為出。張怨念之誠,動于顏色,崔知之,潛賦一章詞曰:“自從消瘦減容光,萬轉千回懶下床。不為旁人羞不起,為郎憔悴卻羞郎。”竟不之見。后數日,張生將行,又賦一章以謝絕云:“棄置今何道,當時且自親。還將舊時意,憐取眼前人。”自是絕不復知矣。時人多許張為善補過者。予常與朋會之中,往往及此意者,夫使知者不為,為之者不惑。貞元歲九月,執事李公垂,宿于予靖安里第,語及于是。公垂卓然稱異,遂為《鶯鶯歌》以傳之。崔氏小名鶯鶯,公垂以命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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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代貞元年間,有位張生,他性格溫和而富于感情,風度瀟灑,容貌漂亮,意志堅強,脾氣孤僻。凡是不合于禮的事情,就別想讓他去做。有時跟朋友一起出去游覽飲宴,在那雜亂紛擾的地方,別人都吵鬧起哄,沒完沒了,好像都怕表現不出自己,因而個個爭先恐后,而張生只表面上逢場做戲般敷衍著。他從不參與始終保持穩重。雖然已是二十三歲了,還沒有真正接近過女色。與他接近的人便去問他,他表示歉意后說:“登徒子不是好色的人,卻留下了不好的品行。我倒是喜歡美麗的女子,卻總也沒讓我碰上。為什么這樣說呢?大凡出眾的美女,我未嘗不留心,憑這可以知道我不是沒有感情的人。”問他的人這才了解張生。過了不久,張生到蒲州游覽。蒲州的東面十多里處,有個廟宇名叫普救寺,張生就寄住在里面。當時正好有個崔家寡婦,將要回長安,路過蒲州,也暫住在這個寺廟中。崔家寡婦是鄭家的女兒,張生的母親也姓鄭,論起親戚,算是另一支派的姨母。這一年,渾瑊死在蒲州,有宦官丁文雅,不會帶兵,軍人趁著辦喪事進行騷擾,大肆搶劫蒲州人。崔家財產很多,又有很多奴仆,旅途暫住此處,不免驚慌害怕,不知依靠誰。在此以前張生跟蒲州將領那些人有交情,就托他們求官吏保護崔家,因此崔家沒遭到兵災。過了十幾天,廉使杜確奉皇帝之命來主持軍務,向軍隊下了命令,軍隊從此才安定下來。鄭姨母非常感激張生的恩德,于是大擺酒席款待張生。在堂屋的正中舉行宴飲,又對張生說:“我是個寡婦,帶著孩子,不幸正趕上軍隊大亂,實在是無法保住生命,弱小的兒子年幼的女兒,都是虧你給了他們再次生命,怎么可以跟平常的恩德一樣看待呢?現在讓他們以對待仁兄的禮節拜見你,希望以此報答你的恩情。”便叫她的兒子拜見。兒子叫歡郎,大約十多歲,容貌漂亮。接著叫她女兒拜見:“出來拜見你仁兄,是仁兄救了你。”過了好久未出來,推說有病。鄭姨生氣地說:“是你張兄保住了你的命,不然的話,你就被搶走,還講究什么遠離避嫌呢?”過了好久她才出來。穿著平常的衣服,面貌豐潤,沒加新鮮的裝飾,環形的發髻下垂到眉旁,兩腮飛紅,面色艷麗與眾不同,光彩煥發,非常動人。張生非常驚訝她的美貌急忙跟她見禮,之后她坐到了鄭姨的身旁。因為是鄭姨強迫她出見的,因而眼光斜著注視別處,顯出很不情愿的樣子,身體好像支持不住似的。張生問她年齡,鄭姨說:“現在的皇上甲子那年的七月生,到貞元庚辰年,今年十七歲了。”張生慢慢地用話開導引逗,但鄭的女兒根本不回答。宴會結束了只好作罷。張生從此念念不忘,心情再也不能平靜,想向她表白自己的感情,卻沒有機會。崔氏女的丫環叫紅娘,張生私下里多次向她叩頭作揖,趁機說出了自己的心事。丫環果然嚇壞了,很害羞地跑了,張生很后悔。第二天,丫環又來了,張生羞愧地道歉,不再說相求的事。丫環于是對張生說:“你的話,我不敢轉達,也不敢泄露,然而崔家的內外親戚你是了解的,為什么不憑著你對她家的恩情向他們求婚呢?張生說:“我從孩童時候起,性情就不隨便附合。有時和婦女們在一起,也不曾看過誰。當年不肯做的事,如今到底還是在習慣上做不來。昨天在宴會上,我幾乎不控制自己。這幾天來,走路忘了到什么地方去,吃飯也感覺不出飽還是沒飽。恐怕過不了早晚,我就會因相思而死了。如果通過媒人去娶親,又要‘納采’,又要‘問名’,手續多得很,少說也得三四個月,那時恐我也就不會在人世了。你說我該咋辦呢?”丫環說:“崔小姐正派謹慎很注意保護自己,即使所尊敬的人也不能用不正經的話去觸犯她。奴才的主意,就更難使她接受。然而她很會寫文章,常常思考推敲文章寫法,怨恨“思的情形常持續很久。您可以試探地做些情詩來打動她,否則,是沒有別的門路了。”張生非常高興,馬上做了兩首詩交給了紅娘。當天晚上,紅娘又來了,拿著彩信紙交給張生說:“這是崔小姐讓我交給你的。”看那篇詩的題目是《明月三五夜》,那詩寫道:“待月西廂下,迎風戶半開。拂墻花影動,疑是玉人來。”張也微微地明白了詩的含義,當天晚上,是二月十四日。崔鶯鶯住房的東面有一棵杏花樹,攀上它可以越過墻。陰歷十五的晚上,張生于是把那棵樹當作梯子爬過墻去。到了西廂房,一看,門果然半開著,紅娘躺在床上,張生很吃驚。紅娘十分害怕,說:“你怎么來了?”張生對她說:“崔小姐的信中召我來的,你替我通報一下。”不一會兒,紅娘又來了,連聲說:“來了!來了!”張生又高興又害怕,以為一定會成功。等到崔小姐到了,就看她穿戴整齊,表情嚴肅,大聲數落張生說:“哥哥恩德,救了我們全家,這是夠大的恩了,因此我的母親把幼弱的子女托付給你,為什么叫不懂事的丫環,送來了淫亂放蕩詞?開始是保護別人免受兵亂,這是義,最終乘危要挾來索取,這是以亂換亂,二者相差無幾。假如不說破,就是保護別人的欺騙虛偽行為,是不義;向母親說明這件事呢,就辜負了人家的恩惠,不吉祥;想讓婢女轉告又怕不能表達我的真實的心意。因此借用短小的詩章,愿意自己說明,又怕哥哥有顧慮,所以使用了旁敲側擊的語言,以便使你一定來到。如果不合乎禮的舉動,能不心里有愧嗎?只希望用禮約束自己,不要陷入淫亂的泥潭。”說完,馬上就走了。張生愣了老半天,不知道怎樣才好,只好又翻過墻回去了,于是徹底絕望。一連幾個晚上,張生都靠近窗戶睡覺,忽然有人叫醒了他。張生驚恐地坐了起來,原來是紅娘抱著被子帶著枕頭來了,安慰張生說:“來了!來了!還睡覺干什么?”把枕頭并排起來,把被子搭在一起,然后就走了。張生擦了擦眼睛,端正地坐著等了半天,疑心是在做夢,但是還是打扮得整整齊齊,恭恭敬敬地等待著。不長時間紅娘就扶著崔鶯鶯來了。來了后崔鶯鶯顯得妖美羞澀,和順美麗,力氣好像支持不了肢體,跟從前的端莊完全不一樣。那晚上是十八日,斜掛在天上的月亮非常皎潔,靜靜的月光照亮了半床。張生不禁飄飄然,簡直疑心是神仙下凡,不認為是從人間來的。過了一段時間,寺里的鐘響了,天要亮了。紅娘催促快走,崔小姐嬌滴滴地哭泣,聲音委婉。紅娘又扶著走了。整個晚上鶯鶯沒說一句話。張生在天蒙蒙亮時就起床了,自己懷疑地說:“難道這是做夢嗎?”等到天亮了,看到化妝品的痕跡還留在臂上,香氣還留在衣服上,在床褥上的淚痕還微微發亮、晶瑩。這以后十幾天,關于鶯鶯的消息一點也沒有。張生就作《會真詩》三十韻,還沒作完,紅娘來了,于是交給了她,讓送給崔鶯鶯。從此鶯鶯又允許了,早上偷偷地出去,晚上偷偷地進來,一塊兒安寢在以前所說的“西廂”那地方,幾乎一個月。張生常問鄭姨的態度,鶯鶯就說:“我沒有辦法告訴她。”張生便想去跟她當面談談,促成這件事。不久,張生將去長安,先把情況告訴崔鶯鶯。崔鶯鶯仿佛沒有為難的話,然而憂愁埋怨的表情令人動心。將要走的第二天晚上,鶯鶯沒有來。張生于是向西走了。過了幾個月,張生又來到蒲州,跟崔鶯鶯又聚會了幾個月。崔鶯鶯字寫得很好,還善于寫文章,張生再三向她索要,但始終沒見到她的字和文章。張生常常自己用文章挑逗,崔鶯鶯也不大看。大體上講崔鶯鶯超過眾人,技藝達到極高的程度,而表面上好像不懂;言談敏捷雄辯,卻很少應酬;對張生情意深厚,然而卻未用話表達出來;經常憂愁羨慕隱微深邃,卻常像無知無識的樣子;喜怒的表情,很少顯現于外表。有一天夜晚。獨自彈琴,心情憂愁,彈奏的曲子很傷感。張生偷偷地聽到了,請求她再彈奏一次,卻始終沒彈奏,因此張生更猜不透她的心事。不久張生考試的日子到了,又該到西邊去。臨走的晚上,張生不再訴說自己的心情,而在崔鶯鶯面前憂愁嘆息。崔鶯鶯已暗暗知道將要分別了,因而態度恭敬,聲音柔和,慢慢地對張生說:“你起先是玩弄,最后是丟棄,你當然是妥當的,我不敢怨恨。一定要你玩弄了我,又由你最終娶我,那是你的恩惠。就連山盟海誓,也有到頭的時候,你又何必對這次的離去有這么多感觸呢?然而你既然不高興,我也沒有什么安慰你的。你常說我擅長彈琴,我從前害羞,辦不到。現在你將早走了,讓我彈琴,就滿足您的意愿。”于是她開始彈琴,彈的是《霓裳羽衣曲》序,還沒彈幾聲,發出的悲哀的聲音又怨又亂,不再知道彈的是什么曲子,身邊的人聽了哭了起來,崔鶯鶯也突然停止了演奏,扔下了琴,淚流滿面;急步回到了母親處,再沒有來。第二天早上張生出發了。第二年,張生沒有考中,便留在長安,于是寫給崔鶯鶯一封信,要她把事情看開些。崔鶯鶯的回信,粗略地記載于此,信中說:“捧讀來信,知道你對我感情很深厚。男女之情的流露,使我悲喜交集。又送我一盒花勝,五寸口脂。你送我這些是想使頭發增彩,使嘴唇潤澤,雖然承受特殊的恩惠,但打扮了又給誰看呢?看到這些東西更增加了想念,這些東西更使悲傷嘆息越來越多罷了。你既接受了到京城參加考試的任務,而進身的途徑,就應該在長安安下心來。只遺憾怪僻淺陋的我,因為路遠而被丟棄在這里。是我的命該如此,還能說什么呢?從去年秋天以來,常常精神恍惚,像失掉了什么。在喧鬧的場合,有時勉強說笑,而在清閑的夜晚自己獨處時,怎能不偷偷流淚。甚至在睡夢當中,也常感嘆嗚咽。想到離別憂愁又纏綿,真覺得我們相處的時間太短,雖然很短可又很不平常。秘密相會沒有結束,好夢突然中斷了。雖然被子的一半還使人感到溫暖,但想念你更多更遠。好象昨天才分別,可是轉眼就過去一年了。長安是個行樂的地方,不知是什么牽動了你的思緒,還想著我這個微不足道的人。可是我卻想念你沒有邊沒有沿,只是我低下卑微的頭,無法向你答謝什么。至于我們的山盟海誓,我從來沒有改變。我從前跟你以表親關系相接觸,有時一同宴飲相處。是婢女引誘我,于是就在私下與你誠心。青春男女的心不能自我控制,你有時借聽琴來挑逗我,我沒有象投梭那樣的拒絕。等到與你同居,情義很濃,感情很深,我愚蠢淺薄的心,認為終身有了依靠。哪里想到見了您以后,卻不能成婚!以致給我造成了的羞恥,不再有光明正大的做妻子的機會。這是死后也會遺憾的事情,我只能心中嘆息,還能說什么呢?如果仁義的人肯盡心盡力,體貼我的苦衷,因而委屈地成全婚事,那么即使我死去了,也會像活著的時候那樣高興。或許是通達的人,把一切事情都看得很隨便,忽略小的方面,而只看大的方面,把婚前結合看作丑行,把脅迫訂的盟約看作可要挾的條件,那么我形體雖然消失,但誠心也不會泯滅。憑著風借著露,我的靈魂還會跟在你的身邊。我生死的誠心,全表達在這信上面了。面對信紙我泣不成聲,感情也覺得抒發不出來。只是希望你千萬愛惜自己,千萬愛惜自己。玉環一枚是我嬰兒時帶過的,寄去權充您佩帶的東西。‘玉’取它的堅固潤澤不改變。‘環’取它的始終不斷;加上頭發一縷,文竹茶碾子一枚。這幾種東西并不值得被看重,我的意思不過是想讓您如玉般真誠,也表示我的志向如環那樣不能解開。淚痕落到了竹子上,愁悶的情緒像纏繞的絲。借物表達情意,永遠成為相好。心近身遠,相會沒有機會了。內心的憂郁也許會與你千里相會合。請你千萬愛惜保護自己。不要把我老放在心上。”張生把她的信給好朋友看了,由此當時有很多人知道了這事。張生的好友楊巨源好寫詩填詞,他就把這事作了一首《崔娘》絕句詩:“清潤潘郎玉不如,中庭蕙草雪銷初。風流才子多春思,腸斷蕭娘一紙書。”河南的元稹亦接著張生的會真詩又作才三十韻。詩寫道:微微的月光透過窗欞與簾子照入室內,天空也被月色映得有些明亮。在月光之下遙遠的天空顯得模糊,低處的樹木也略露出青翠的顏色。風吹拂著院中的竹子,聲如龍吟,鸞鳥的歌聲穿過了井旁的桐樹。羅綃飄曳像薄霧,身上佩帶的玉飾在輕風中發出響聲。儀仗隨著‘西王母’,云中托著‘玉童’。夜晚人靜無聲,早晨相會時卻下著僇僇細雨。繡鞋上嵌著珠玉一類的飾物,光閃閃的,并繡有不明顯的龍形花紋。行走時頭上的鳳形首飾顫動著,羅做的披肩勝過紅色的虹霓。從‘瑤華浦’去到‘碧玉宮’。因到洛城北面游覽,偶然的機會遇見了‘宋玉的東鄰女’。調戲時,開頭還微微拒絕,實際上心中已默許。低頭時像蟬翼似的發髻微微顫動,回來的時候,腳上落了一層灰塵。轉過臉來如花之美,如雪之白,上床抱著絲綢被子。像鴛鴦那樣脖子相貼舞動,又像翡翠鳥那樣聚在一起歡樂。眉上的黛色因羞澀而聚向一邊,嘴唇上的紅色因溫暖已融化。呼出的氣像蘭花的蕊那樣香,皮膚滋潤,美好的肌肉很豐滿。沒有力氣懶得移動手腕,呈現多種嬌態,喜歡縮著身子。流出的汗聚成了一串串汗珠,頭發散亂,呈現閃閃綠色。正為千載難逢的相會高興,卻突然聽見已到五更。戀戀不舍時產生遺憾,情意纏綿難以結束。懶洋洋的臉色露出憂愁的神態,用美麗的語言發誓,說出了肺腑之言。贈送玉環表明命運永遠相合。留下同心結象征兩心相同。夜晚照鏡梳妝,眼淚把臉上的粉都沖掉了,昏暗的燈火下,聽得到遠處蟲子鳴叫的聲音。化妝后依然光彩很鮮明,而早晨的太陽也漸漸出來了。乘著野鴨回歸洛水,吹簫的人也登上了嵩山。衣服上像沾上了麝香,枕頭上滑膩膩還留有紅色。密密的塘邊上的草,輕輕飄飛就像沙洲的蓬草。彈奏素琴像鶴,仰望天上盼鴻雁歸來。大海寬闊難以飛渡,天高,也難飛。像朝為行云的巫山神女一樣沒有固定處所。只有蕭史一個人留在樓中(弄玉已經不知何住)”張生的朋友聽到這事的,沒有不感到驚異的,然而張生的念頭斷了。元稹與張生特別有交情,便問他關于這事的想法。張生說:“大凡上天差遣的特出的東西,不禍害他自己,一定禍害別人。假使崔鶯鶯遇到富貴的人,憑借寵愛,能不做風流韻事,成為潛于深淵的蛟龍,,我就不能預測她會變成什么。以前殷朝的紂王,周代的周幽王,擁有百萬戶口的國家,那勢力是很強大的。然而一個女子就使它垮臺了,軍隊崩潰,自身被殺,至今被天下恥笑。我的德行難以勝過怪異不祥的東西,只有克服自己的感情,跟她斷絕關系。”當時在座的人都為此深深感嘆。以后一年多,崔鶯鶯嫁給了別人,張生也娶了親。一次張生恰好經過崔鶯鶯住的地方,就通過崔的丈夫轉告崔鶯鶯,要求以表兄的身份相見。丈夫告訴了崔鶯鶯。可是崔鶯鶯始終也沒出來。張生怨恨思念的誠意,在臉色上表現得很明顯。崔鶯鶯知道后,暗地里寫了一首詩:“自從消瘦減容光,萬轉千回懶下床。不為旁人羞不起,為郎憔悴卻羞郎。”最后也未見張生。后來又過了幾天,張生將要走了,崔鶯鶯又寫了一篇斷絕關系的詩:“棄置今何道,當時且自親。還將舊時意,憐取眼前人。”從此以后徹底斷絕了音信。當時的人大多贊許張生是善于彌補過失的人。我常在朋友聚會時,談到這個意思,是為了讓那些明智的人不作這樣的事;做這樣事的人不被迷惑。貞元年九月,朋友李公佐,留宿在我們靖安里住宅里,我談起了這件事。李公佐覺得這件事非常出奇,連連稱道。于是我便作了《鶯鶯歌》來傳播這件事。崔氏小名叫鶯鶯,公佐就以此為篇名。

                  元稹與崔鶯鶯(3)

                  淺論元稹的《鶯鶯傳》中崔鶯鶯的人物形象

                  元稹的《鶯鶯傳》主要講述的是貧寒書生張生對沒落貴族女子崔鶯鶯始亂終棄的悲劇故事。而究竟是否是張生有意為之還是兩人之間有不可調和矛盾我們不得而知。但是在《鶯鶯傳》中崔鶯鶯這個人物形象刻畫的十分藝術立體,因此對于崔鶯鶯這個形象做了簡要論述。

                  在作品中的崔鶯鶯是一名冷靜且理性的美貌女子,而不是一個充滿愛意、感情豐富的戀人。盡管二人后來成為頻繁密會的戀人關系,鶯鶯也愛著張生,不舍與其別離,但通過作品整體反映出來的崔鶯鶯的形象是冷靜而理性的。她雖然對張生的離去戀戀不舍,但她并沒有挽留張生。另外,兩天之后的十八日,她雖然由紅娘引路,去張生的住處,并與其過夜,但整個晚上她沒有說一句話。鶯鶯當天的表現也與幾天前的行動完全不同,從幾天前的見面到十八日晚的夜會這期間鶯鶯經歷了怎樣的心理變化我們無從得知。盡管鶯鶯愛著張生,分手后為其寄去情真意切的回信,但作品中對鶯鶯的描寫處處表現出她是一位沒有絲毫的感情動搖的、非常理智的女人,她的行為甚至會動搖人們認為愛情與理智通常是相悖的觀念,甚至會產生“鶯鶯究竟是否真心愛張生”這樣的疑問。也許張生最后離開鶯鶯也是因為自己對此沒有信心的緣故。在儒家封建秩序嚴格地起支配作用的時代,鶯鶯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了張生。崔鶯鶯的父親雖然早逝,但鶯鶯作為名門閨秀,不論從其曾經接受的家庭教育也好還是其他也好,都無法破壞已有的秩序。盡管作為一個女子,她無法挽留前去趕考的張生,但她將“離別”這一事實看作是理所當然的結果的想法,還是不能不使人懷疑其愛情的真實性。

                  總之,《鶯鶯傳》中的崔鶯鶯是一名普通人很難與之匹配的女子。她的心理狀態與行為舉止非常理智,她從不把自己的內心深處的想法表露出來。所以張生即使與她同床共枕對她也沒有任何自信。那么,鶯鶯與張生是否真正相愛?盡管鶯鶯沒有明確表現出來,甚至于直到最后也沒有不顧顏面去求張生,但她確實是真心地愛著張生的.而張生最終也沒能猜透鶯鶯的心思,因此一直懷疑鶯鶯,沒有從心底去接受她。筆者認為鶯鶯的這種被認為不似愛情的愛情,也許正是《鶯鶯傳》的藝術性所在。在《鶯鶯傳》中,通過主人公鶯鶯這一人物形象所表現出的她的心理狀態、言談舉止與一般的愛情小說不盡相同。本篇重點描述的不是男女在相遇與別離的過程中經常出現的曲折故事,而是主人公的彼此猜忌與評價,與行動相比,其心理上的矛盾沖突更加突出.對男女主人公的心理狀態變化的理解是理解全篇作品的重要環節.《鶯鶯傳》的寫作動機是為了對男女間的不倫之戀進行訓誡(自制私奔),但在作品中并沒有對崔鶯鶯與張生的行為進行貶損的內容.相反,《鶯鶯傳》體現了超越時代的自由戀愛思想,在當時,這樣的故事恐怕并不多見,所以作者才寫作此傳。

                  元稹與崔鶯鶯(4)

                  崔鶯鶯

                  王實甫的《西廂記》是我國古典戲曲名著之一。幾百年來,蜚聲藝苑,有口皆碑,風靡了千千萬萬的青年男女。它寫的是崔鶯鶯與張生的愛情故事。全劇五本二十一折,是一部宏篇大制的劇本。戲劇沖突主要是圍繞著維護封建禮教與反抗封建禮教的斗爭而展開的。矛盾沖突的一方是老夫人,另一方是崔鶯鶯、張生、紅娘。老夫人作為主要的對立面貫串全劇的始終。代表正面力量的三個主要人物,由于出身地位、身份教養的不同,常常引起一些誤會性的矛盾。故事由此開始,在這三個主要人物中,崔鶯鶯這個形象尤其讓人影響深刻。

                  三、作家的最終要求:才高

                  其實,王實甫對女性真情的要求也是有其時代原因的。從宋入元,社會思潮發生了變化:一方面,宋儒存天理、滅人欲的教條,越來越松弛無力;另一方面,在城市經濟繁榮、市民階層日益壯大的情況下,尊重個人意愿、感情乃至欲望,開始成為人們自覺的要求。在文學作品中強調“情”的自主,是進步潮流對封建倫理、封建禮教猛烈沖擊的表現。市井勾欄,民眾聚集,書會才人和藝人在這里編演大量以愛情為題材的雜劇。有些作品,就鮮明地把“有情”視為理想,像關漢卿在《拜月亭》中提出:“愿天下心廝愛的夫婦永無分離”,白樸在《墻頭馬上》中提出:“愿普天下姻眷皆完聚。”這一聲聲吶喊,反映了人們希望“情”得到滿足和尊重的意愿,是進步思想潮流在劇壇中激起的朵朵浪花。王實甫順應了這一歷史潮流,并將之融入作品中加以發揚。

                    

                      

                    只具備“色美”和“情真”,還不是王實甫對女性的最終要求。從作品中可以感受作者對于女性才情的欣賞與渴望。在《西廂記》中,鶯鶯除美貌多情外,也不乏卓犖詩才,“針黹女工,詩詞書算 ,無不能者。”正是因為王實甫賦予了鶯鶯女性形象新的要素——才情,使他在女性觀上較以往文學有所超越。

                    盡管張生最初是因為鶯鶯的美貌而對她傾慕不已,然而這只是色欲驅動下的生理反應,真正獲得張生情感上尊重的是鶯鶯的真情和才情。

                  作為貴族小姐,鶯鶯受到了良好的教育,知書達禮,口出成章,具有較高的文學素養。鶯鶯才高的典型表現是在劇中的幾次以詩傳情。張生第一次見到鶯鶯之前,鶯鶯正百無聊賴,思緒不寧,看到窗外春去春來,花開花落,想到光陰荏苒,時不我待,為父親的去世傷心,對自己的未來茫然。在寂靜的佛殿之上,鶯鶯看到四下空寥無人,落紅遍地,心弦觸動,于是隨口吟出了“寂寂僧房人不到,滿階苔襯落花紅” 的詩句,感嘆自己正如這些落花一般,生活在一個無人欣賞的世界里,任由自己最為美好的年華隨著時光的腳步慢慢逝去。正是這隨口之句,使張生情不能自抑,大呼“我死也”。“我死也”三個字充分表現了張生對于鶯鶯從外在到內在表現出的美的驚嘆。如果說美麗的容貌是鶯鶯給張生視覺上的沖擊,那么鶯鶯的出口成章、優美的言辭帶給張生的則是心靈的震撼,這也為以后張生與鶯鶯的兩情相悅提供了可能。

                  王實甫對鶯鶯文采的描寫并不是可有可無的,如果沒有二人的互通款曲,也就不可能有他們后來的結合。鶯鶯是一個矜持的貴族小姐,詩詞的相互唱和不僅可以使鶯鶯將熾熱的情感傾瀉而出,還成為她和張生的隱性“紅娘”,為二人搭建了一座溝通的橋梁。此外,相似的文化結構也是二人兩情相悅的精神平臺,而相互愛慕、兩情相悅正是自由婚姻的內核。因此,作者對鶯鶯才情的渲染除了讓讀者覺得人物形象更加完美外,也樹立了一種嶄新的女性觀——集“色美、情真、才高”于一身的女性才是作者心目中的理想女性。

                  鶯鶯在戀愛過程中反復作假,究竟說明了什么?

                  1.說明社會環境,封建勢力對鶯鶯有巨大的壓力。鶯鶯生于貴族,老夫人對她從思想、生活到行動,無不從嚴管教。她沒有出房門的自由,終日與她做伴的紅娘,是老夫人派來拘管她、“行監做守”的;而老夫人自己甚至還要管女兒的潛意識活動,“怕女兒春心蕩,怪黃鶯兒作對,怨粉蝶兒成雙。”她一心要把女兒培養成忠于封建禮教的淑女。鶯鶯要在這樣的環境中爭取愛情,必然要有巨大的勇氣,同客觀環境作斗爭。她的背叛要觸動她的階級,要傷害母親的心,還要提防母親的阻撓,紅娘的通風報信。她在愛情中的作假,反反復復,就讓我們感到在她的背后,有一股強大的封建勢力,如同杜十娘身后的李甲之父,陳白露身后的邵八一樣,隨時都有可能摧毀她們。我們從鶯鶯的作假中,看到了強大封建勢力的投影。鶯鶯在強大封建勢力的壓迫下,一步步走過背叛本階級的道路,成為一個封建禮教的叛逆者。“作假”是鶯鶯在背叛道路上留下來的沉重腳印。

                  2、說明鶯鶯追求婚姻自主與所受的封建教養之間存在著激烈的斗爭。鶯鶯是一個受過嚴格封建禮教訓練的貴族小姐,這一特殊的身份和教養,說明了她要擺脫封建禮教的束縛和封建道德的熏陶,是需要有一個艱苦的過程。她身上背著因襲的重擔,在“情”與“禮”二者之間,做出最后抉擇時需要一段時間,要有一個“自我改造”的過程。因此,她是一面在追求,一面在擺脫,在追求中擺脫,在擺脫中追求,這中間充滿著矛盾和斗爭。她決不可能象勞動婦女追求愛情那樣的坦率、熱烈和大膽。在愛情中的“作假”,正是她同自身弱點、因襲重擔做出斗爭的反映。[賴簡]折反映出她雖然邁出實際反抗的一步,但有顧慮,還下不了決心,因此才出爾反爾。“賴簡”之后,鶯鶯派紅娘又送去情書,和張生私下結為夫妻,這時她已從怯懦走向堅強,背叛了封建禮教,做出了她所能做的最激烈的反抗——那就是私自結合,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于不顧。

                  3、說明鶯鶯這個貴族小姐也背著封建社會女子的因襲重擔。我們知道,封建社會中的女子,不管她出身如何,在婚姻中遭受不幸,是一個極普遍的現象。這些女子以切身的遭際告訴后人“慎勿將身輕許人。”這個血的教訓,使鶯鶯在追求愛情中對男子懷有一種天然的疑懼心理,既懷疑又恐懼。另外,我們也可以看到,她對張生的底細,不是一下子就能摸清的。張生對她到底有幾分誠意,能不能和她白頭偕老?這還需要不斷的考驗。因此她不能不采取慎重的態度。等到張生為她病得死去活來時,她才敢托身于他,可事后還是不免有幾分擔憂,“妾干金之軀,一旦棄之,此身皆托于足下,勿以他日見棄,使妾有白頭之嘆。”“一個封建社會里的未婚女子有這樣種種考慮,乃是歷史的真實,符合人物的思想行為邏輯。在崔鶯鶯的這些考慮里面,不正是深刻地透露出封建社會里‘禮教大防’是何等厲害;要突破它,又是多么難能可貴。

                  鶯鶯身份之迷
                  崔鶯鶯,同一個人,卻有兩個身份,三種性情,因為,崔鶯鶯是元代王實甫《西廂記》里 的現實人物和文學形象,她在文學里活了五百年!于是,有現實里的身份和文學里的身份 。現實里的崔鶯鶯是唐代著名詩人元稹的西廂邂逅戀人。

                  元稹《鶯鶯傳》中女主角崔鶯鶯的身份究竟為何?大致兩種說法∶一是寒門閨秀,二是妓女。首先從鶯鶯的家庭狀況∶是有崔氏孀婦,將歸長安。崔氏之家,財產甚厚,多奴仆。(崔母)其子曰歡郎,可十馀歲。因此,我們知道鶯鶯之母鄭氏為寡婦,生有一子一女,男為歡郎,已十馀歲,女為鶯鶯「生年十七矣」,而且家庭的經濟狀況算是富裕,養有許多奴仆可供使喚。由此觀之,崔家應非所謂的「寒門」。
                    然而鶯鶯究竟是不是個大家閨秀?還是其實是個妓女的身份呢?我們見鶯鶯寫給張生之書信云∶
                    自去秋已來,常忽忽如有所失。于喧嘩之下,或勉為語笑,閑宵自處,無不淚零。
                    由此可以試著描繪出鶯鶯日常的生活狀況∶崔家顯然時時有訪客出入或常有宴會舉行,故鶯鶯常處「于喧嘩之下」,而她顯然不喜歡這樣的生活,故「勉為語笑」-勉強地應和這種熱鬧的場面,何況她還「閑宵自處,無不淚零」,試想一個「閨秀」怎可能時常拋頭露面?崔母又怎可能不顧禮教,時常強迫自己女兒出來見客呢?
                    古代所謂會真詩與游仙詩一樣,都是文人贈妓女的詩篇,而張生所作的會真詩三十韻,也是為了作詩以記崔娘事,如此推斷,鶯鶯該是妓女一類人物。詳見張生會真詩三十韻部分詩句∶
                    鴛鴦交頸舞,翡翠合歡籠。
                    汗流珠點點,發亂綠蔥蔥。
                    這樣的露骨的情欲描寫,也唯有妓女方能配得。雖然極不愿意讓鶯鶯這么美好的女子,有任何的污點,但鶯鶯身為妓女應屬事實!
                    《鶯鶯傳》布下些許隱藏的線索,說明鶯鶯的來歷并不單純,這點我們不能忽視。若是如此,作者元稹為何要故布疑陣呢?理由有三∶
                  一.當時幾篇名著如「李娃傳」、「霍小玉傳」等,皆屬于抬高女性地位的作品,而且女主角的身份都是妓女,霍小玉曾自言∶「妾本倡家。」作者的創作總是跟著時代風尚來走,因此當時有許多文人投入撰寫關于妓女的作品,《鶯鶯傳》也是其中一篇。
                  二.《鶯鶯傳》是元稹自身愛情生活之寫照,雖然文中不時流露出炫耀其艷遇之心情,但也可見得他對女主角鶯鶯是存有愧疚之心的,否則不會透過鶯鶯之口說∶「為郎憔悴卻羞郎」以責備張生,不無自責之意。
                  三.雖是寫艷遇,但元稹對女主角必有相當程度的感情,所以不愿明寫其為妓女身份,而以鶯鶯遵守禮教、是個閨秀作為幌子,美化她的身份,事實上,答案已藏在文本之中了。
                    也許元稹對化名鶯鶯的過去戀人確實有情,也有后悔的成分在,因而使他生出這樣的感嘆,其離思詩云∶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他這樣刻意隱瞞鶯鶯的真實身份,其實蘊藏了多少對昔日戀人的愛與悔恨啊!這或許是元稹的難言之隱,不足為外人道也!

                  元稹與崔鶯鶯(5)

                  崔鶯鶯人物形象分析

                  《西廂記》是元代愛情劇中的杰作。戲劇家王實甫根據元稹的《鶯鶯傳》為原本,從董解元的《西廂記諸宮調》中脫胎而來。一上臺便博得人們的喜愛,被譽為“西廂記天下奪魁”。

                  作品在批判封建禮教與婚姻制度的同時,通過鶯鶯與張生等反抗禮教的典型形象的塑造,熱情的謳歌了青年一代追求個性解放與美好理想的戰斗精神,從而把崔、張的愛情故事提高到一個新的高度。

                  《西廂記》的藝術成就也很卓越。形象生動,個性鮮明,尤其以崔鶯鶯最為成功。作者精心的刻畫了這也女主人公的形象,她的性格明朗而又豐富。鶯鶯是大家閨秀 ,她在作品中的唱詞又是節奏舒展 ,色彩華美 ,感情含蓄 ,與婉約派詞風相似。作者用寫實主義的筆法 ,加以藝術的創造 ,從而把一個活脫脫的古典中的現代青年女子形象展現在舞臺上。

                  金圣嘆對崔鶯鶯的性格特征做過這樣的描述:“無雙,天下之至尊女子也;雙文,天下之至有情女子也;雙文,天下之至靈慧女子也;雙文,天下之至矜尚女子也。”我認為這句話貼切的概括了她的整個人物的形象。在古代封建禮教的制約下,崔鶯鶯這般才情為愛執著的女子,卻是無雙的,就算是現如今也是少有的。

                  首先,崔鶯鶯作為一個宰相之女,當真是一個大家閨秀,深份尊貴,人比花嬌。在第一本第一折中,張生無意遇見正在花前佇立的崔鶯鶯,情不自禁地驚呼:“呀!正撞著五百年前風流業冤,”繼而又說:“便是鐵石人也意惹情牽。”連“鐵石人”也會動心,可見崔鶯鶯容貌之美。也正是這樣好的自身條件和物質環境讓她想要尋求精神上的富足。若是一個鄉野女子,每日都要為吃飯勞作發愁,想必對愛情是沒有這般執著的。

                  同時作為一個大家閨秀,崔鶯鶯自然是靈慧的,琴棋書畫定是不在話下。在第一本第三折中,張生隔墻高吟一詩,崔鶯鶯不禁依韻和上:“蘭閨久寂寞,無事度芳春。料得行吟者,應憐長嘆人。”詞清句麗,婉轉地表達出她內心的寂寞閑苦,渴望尋求知心人的愿望,由此可見鶯鶯之才思敏捷修養之高,就連深愛她的張生也由衷贊嘆:“此一時,彼一時,佳人才思,俺鶯鶯世間無二。”便可看出她著實是為才女。這般無雙的女子必是看不中意一般男子的。

                  最重要的一方面也是崔鶯鶯形象最深入人心的便是她的用情至深。雖說這是戲劇,但在當時的封建禮教傳統之下,有這樣一位女子敢于追求自己的愛情,和白衣書生張生沖破重重阻力,最終圓滿的在一起,實在是難得。而且在文中,我們能明顯看出來崔鶯鶯用情比張生更深。雖然她敢于挑戰封建的婚姻制度,但她還要是要顧及母親的。在老夫人毀約后,張生一撅不振,鶯鶯明明思念張生,讓紅娘去探望,但當見到紅娘帶回張生的簡貼時,又“忽的波低垂了粉頂,改變了朱顏”,怒斥紅娘說要告過夫人,打下你個小賤人下截來。”待紅娘說要將簡貼兒交與老夫人時,她又道:“我逗你耍來”,并急切地詢問張生的情況,從中看出用情之深。

                  即便崔鶯鶯深愛張生,她依然是一個矜尚純良的女子。她對張生的愛 ,純潔透明 ,沒有一絲雜質。當張生被迫上京考試 ,她悔恨的是“蝸角虛名 ,蠅頭小利 ,拆鴛鴦兩下里”;長亭送別 ,她給張生把盞時的感觸是 “但得一個并頭蓮 ,煞強如狀元及第”;她給張生最鄭重的叮嚀是“此一行得官不得官 ,疾便回來;她擔心的是張生不像她那樣愛得專一 ,一再提醒他 “若見了異鄉花草再休似此處棲遲”。在她的心中,“情”始終是擺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至于功名利祿 ,是非榮辱 ,統統可以不管。在她心中情感才是最重要的。

                  正如俄國的漢學家孟列夫在《中國古典戲劇的改革》一書中寫道的:“崔鶯鶯無限鐘情和奮不顧身,妒忌和痛苦,孝順和不屈服——這樣多側面的婦女形象確是其他任何一位元代劇作家都沒有塑造過的。”正式這樣一個生動豐滿的人物形象,才跨越了百年的歷史,在現代眾多的影視劇女子中仍能夠被人們所熟知。

                  世間女子千嬌百態,我們雖做不到像崔鶯鶯那般,但我們可以讓自己的內心保持純凈,沒有附加的追尋自己的情感,做自我的“無雙女子”。

                  元稹與崔鶯鶯(6)

                   崔鶯鶯這一文學形象歷經了從《鶯鶯傳》到《西廂記》幾百年的發展,早已深入人心,人們或是為她的命途多舛而不勝唏噓,或是為她的作假矯情而啞然失笑,再或是為她終獲真愛而歡欣鼓舞,感同身受。多少年來,鶯鶯形象自然而然真愛而歡欣鼓舞,感同身受。多少年來,鶯鶯形象自然而然地成為了那些未能獲得真愛的少女們羨慕、向往的對象,甚至成為了自由婚姻的形象代言者。在作品中,王實甫對崔鶯鶯精心描寫,將其刻畫成一個外貌及靈魂都十分完美的女人。

                  第一, 崔鶯鶯的形體及外貌都是極美的。王實甫在這一面進行了不遺余力的精細描寫,不惜溢美之詞。她一出場便是“宮樣眉兒新月偃,斜侵入鬢云邊”“解舞腰肢嬌又軟,千般裊娜,萬般旖旎,似垂柳晚風前”,這樣的她不禁使張生發出了“你倒是開府相公家,我道是南海水月觀音觀” 張生第二次見到鶯鶯是在《聯吟》一折中。這時,在月光的籠罩下,鶯鶯又展現出另一種風韻:“看他容分一捻,體露半襟, 香袖以無言,垂羅裙而不語。似湘陵妃子,斜倚舜廟朱扉; 如玉殿嫦娥,微現蟾宮素影”在《鬧齋》這一這種,作者用他人的反應襯托鶯鶯的美大師年紀老,法座上也凝眺;舉名的班首真呆勞,覷著法聰頭做金磬敲。”當然這種不遺余力的描寫不僅使鶯鶯的美躍然于紙上,還使讀者不禁懷疑,張生是否僅僅是看上了鶯鶯的美貌?但是,我認為在古時,由于封建禮教的壓制,人們不得不遵從“男女之大防”不能深入的交往,才子與佳人的的愛情往往始于驚鴻的一瞥,有了一見鐘情這個前提,男女才可能真心交往,互生愛慕。而且,倆人在以后通過聯吟,寺警,逼試,賴婚等一系列事件堅定了他們的愛情。因此,我認為張生不僅僅愛上的是鶯鶯的美貌。

                  第二, 鶯鶯也是封建禮教的受害者。鶯鶯也是封建禮教的受害者。初識王實甫筆下的崔鶯鶯,不由覺得她異常的矯情,做作而扭捏,全不像時下的女子,敢愛敢恨。可是細究一下,卻又全在情理之中。崔鶯鶯出身于封建社會達官貴人豪門望族之家。她的父母一定是按照封建禮教規范女兒的行為。封閉的深閨后院,嚴格的禮教制度都深深壓抑著鶯鶯的人性。因此在追求的愛情的道路上,她顯得那么的矛盾,在。如《鬧簡》《賴簡》兩折中鶯鶯幾次三番地出爾反爾,將張生折磨得死去活來。說明像鶯鶯這樣一個深受禮教熏染的貴族女子,盡管內心深處迫切地想要得到愛情,但真正需要去行動的時候卻又瞻前顧后,舉步維艱。

                  第三, 雖然深受禮教的壓制,但鶯鶯也是一個有著正常需求與渴望的人。她渴望著愛與被愛。她也渴望著自由,我認為在這樣的情況下,只要一個契機,她便會為自己反抗到底。在鶯鶯出場時便感嘆“人值殘春蒲俊東,門掩重關蕭瑟中。花落水流紅,閑愁萬種,無語怨東風”她的這些話,表明她的潛意識中有著對愛情,對自由的深深渴望,這也奠定了她以后接受張生的心理準備。在見到張生后,他得心里產生了極大的波動。隨著鶯鶯與張生見面次數的增多,其行為的叛逆程度也在逐漸加深,對于自由愛情的渴望在不斷增強,反抗的意識也在一點點地覺醒。雖然有封建禮教和老夫人的壓制,但她仍與張生熱烈的相愛著,她的心里早已放不下張生。而孫飛虎賊兵圍寺,張勝勇退賊兵,使得鶯鶯對張生的愛情進一步的升華,他們的愛情已達到完全融合的境地。但老婦人卻在此時悔婚,阻撓了他們的愛情,但我認為正是這種阻撓更加加速了鶯鶯內心的沖動與反抗的滋生。她的沖動與反抗使她忘卻了封建禮教,寫詩約張生幽會,并且在得知張生相思成疾時,她的愛情與反抗意識終于超越了“天理”,她與張生私自結為夫妻。這是對封建禮教最大的反抗與諷刺。這也是她成為經典人物的主要原因。

                  崔鶯鶯在追求和張生的愛情婚姻斗爭中, 同以崔夫人為代表的封建禮教勢力進行了堅決的斗爭, 展示了封建禮教對崔鶯鶯人性的摧殘。崔鶯鶯為愛情婚姻進行的不屈不撓的斗爭, 體現了崔鶯鶯人性的復蘇和覺醒, 表現了作者“ 愿普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屬” 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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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稹與崔鶯鶯(7)

                  1. 崔、杜二人皆名門貴族之秀媛且同為封建禮教之叛逆者。

                   崔鶯鶯與杜麗娘同為封建貴族家庭的叛逆者,不僅因為她們在婚戀問題上敢于一見鐘情,自擇佳偶,爭取戀愛自由,婚姻自主。更重要的是她們在婚姻問題上的叛逆行為本身體現著一種可貴的進步因素:首先她們在自擇佳偶時都敢于蔑視“門當戶對 ”的門閥等級觀念;其次,她們在自擇佳偶時都具有看重愛情感受,鄙薄功名富貴的新觀念。

                  2. 所處的時代背景和生活環境的差異

                  《西廂記 》產生于元代。元代社會環境的巨大變化,舊有的思想和傳統風尚發生了動搖與變化。傳統的儒家思想與封建道德觀念,雖為統治者接受,但已遠不如前代那樣受到尊崇。特別是隨著程朱理學地位的降低,長期壓在人們心頭的封建禮教的磐石隨之松動,下層人民特別是青年男女,蔑視禮教違反封建倫理的舉動越來越多。正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產生了《西廂記 》中像崔鶯鶯、張生那樣突破門第,私定終身,情真意癡的纏綿愛情。《西廂記 》的反封建思想,閃耀著元代特殊的文化美學觀念,注入了時代的因素,具有廣泛的社會基礎。

                  牡丹亭中的杜麗娘與崔鶯鶯一樣,也受著封建禮教的嚴厲束縛,完全被家長主宰著命運,可以說她們所處的家庭環境是基本相同的,但杜麗娘的生活環境跟冷漠,更嚴酷,更令人窒息,明代統治者大力推崇程朱理學,婦女受到封建禮教的束縛和迫害更深。崔鶯鶯面對的只是一個老夫人,而杜麗娘卻身處一個嚴密的封建牢籠之中。

                  3. 崔、杜的反抗和叛逆同中有異,杜強崔弱

                  由于時代的不同,杜麗娘比崔鶯鶯所受的封建禮教的束縛更深重,因此所表現出來的叛逆精神更強烈。這則是崔鶯鶯與杜麗娘這兩個叛逆者的明顯的不同之處。杜麗娘是一個自主的反抗者,而崔鶯鶯是一個被動的的反抗者。崔鶯鶯的反叛精神中透著軟弱和妥協,因而在追求愛情時經常表現出懷疑和顧慮,有事又將真情掩飾起來,裝假作偽,顯得心口不一。

                  杜麗娘毫不掩飾真情,沒有假意。始終抱著美好的理想不放,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相形之下,崔鶯鶯在爭取歡迎自主的斗爭中,雖然斗爭精神難能可貴,但在斗爭過程中卻不時表現出她的貴族小姐的軟弱性,在鬧簡賴簡中的矛盾動搖一致變卦作家,只是被動等待美滿婚姻的到來,這就足見杜麗娘的反封建精神是超過崔鶯鶯一籌的。

                  4. 行為能力上的差別

                  崔鶯鶯一舉一動都離不開紅娘的幫助,缺乏獨立的行為能力;杜麗娘卻完全靠自己的勇氣和智慧探索通向自由解放的人生道路。

                  鶯鶯的賴婚雖然也出于無奈,卻或多或少帶有矯情的意味;而做了鬼的杜麗娘也敢質問鬼判官自己情人的姓名,并主動敲開柳生的書房門表白心聲,顯直率而大膽。復活以后,杜麗娘還能與父親爭辯,甚至在金鑾殿上與皇帝據理力爭。

                  5. 情感途徑上的不同

                  崔鶯鶯對于張生,是由“情 ”到“欲 ”;杜麗娘對于柳夢梅,卻是由“欲 ”到“情 ”。

                  她并不是先愛上柳夢梅,才有沖破“男女之大防 ”的選擇,而首先是難耐青春寂寞,因自然涌發的生命沖動引向與柳夢梅的夢中幽會,貪一時之歡,由此蘊育了生死不忘之情。在嚴格的封建禮教中,婚姻固不可以男女相慕的感情為先,但在一般的社會觀念上,對這種“情 ”之后更深一層的性愛之“欲 ”,特別是女性,連提起來都是讓人覺得可恥的。

                  而湯顯祖卻第一次在戲劇中以明白和肯定的態度指明,“欲 ”才是“情 ”的基礎,它是美好的,應該得到合理滿足的生命沖動,并以杰出的藝術造表現了它的美好動人。這種描繪對于封建禮教的沖擊,它所包含的人性解放精神,無疑要比一般地歌頌愛情來得強烈。

                  6. 形象文化意義的比較

                  兩個形象體現了女性覺醒歷程中的兩個階段。崔鶯鶯是第一個階段-主題自我意識的產生,也就是對自己最為主任的直覺的自我意識的樸素肯定;杜麗娘的覺醒屬于第二個階段——主體自我能力的自覺探索,具有近代色彩的性愛追求的。

                  元稹與崔鶯鶯(8)

                  試說崔鶯鶯

                  鄭瑩瑩

                  (中文系 090111F020360)

                  內容摘要:崔鶯鶯試我國文壇上一個極富感染力的文學形象,從元稹德的《鶯鶯傳》開始,鶯鶯的出現就給讀者以震撼。緊接著是后來的《董西廂》和《王西廂》,從小說到諸宮調到戲曲的轉變,使得主人公鶯鶯的形象越顯豐滿。通過不斷地比較閱讀,我們不難看到作家們對鶯鶯形象的塑造愈發鮮明:作為封建社會的青年女子,受封建禮教思想的禁錮,秉承“非禮勿視”、“男女授受不清”、“門當戶對”等思想,本該規規矩矩遵從父母之命。而鶯鶯卻敢于追求戀愛自由,沖破思想額枷鎖,對封建禮教進行反抗,表現了與眾不同的叛逆精神。

                  關鍵詞:鶯鶯 身份 性格 結局

                  崔鶯鶯一個為大眾所熟知的文學形象,一個學者重點研究的對象。從元稹《鶯鶯傳》的問世到王實甫的《崔鶯鶯待月西廂記》,對女主角鶯鶯的身份、性格形象、和結局,文學界眾說紛紜。

                  一、鶯鶯的身份之說

                  這位極具爭議的文學形象,其身份有兩種說法頗受讀者關注和爭議。

                  (一)、娼妓之說

                  根據《鶯鶯傳》中張生拋棄鶯鶯一事,陳寅恪先生曾作大膽假設:“若鶯鶯果出高門甲族,則微之無事更婚韋氏。惟其非名家之女,舍之而別娶,乃可見諒于時人。蓋唐代社會承南北朝之舊俗,通以二事評量人品之高下。此二事,一曰婚,二曰宦。凡婚而不娶名家女,與仕而不由清望官,俱為社會所不齒。”〔1〕P116言下之意為鶯鶯“所出必非高門”,且有娼妓之嫌,元稹(張生之原形)棄鶯鶯是熱衷巧宦的表現。此說被當代學界引用的頻率很高,盡管是推測,但似乎成了鐵定的事實。這一身份受文學批評界廣為爭議。是紅粉知己?舊情人?或用我們現在的說法‘小三’?不管鶯鶯是什么身份,從作品中我們可以看到張生對鶯鶯是有感情的,不可否認他們曾經傾心于彼此,有著美好的回憶。

                  (二)、名門之后、大家閨秀之說

                  相對于娼妓之說,大家閨秀一說似乎易被讀者和大眾所接受,不管是從作品而言還是從鶯鶯自身而言,大家閨秀的身份對她來說顯得更為合適。從作品看,《鶯鶯傳》中寫道:適有崔氏孀婦,將歸長安,路出于蒲,亦止茲寺。崔氏婦,鄭女也。張出于鄭,緒其親,乃亦派之從母。是歲,渾瑊薨于蒲。有中人丁文雅,不善于軍,軍人因喪而擾,大掠蒲人。崔氏之家,財產甚厚,多女仆。”〔2〕P258崔、鄭皆為士族,那么其女若非名門之后,也可算得上是大家閨秀,其家大業大,財產豐厚。可想而知,一名家財萬貫的大家閨秀,怎么也犯不著自我作賤,墮落成娼妓。可見,娼妓一說飽受爭議是有原因的,還有待考究。再看《董西廂》和《王西廂》。董解元的《西廂記諸宮調》是金代說唱藝術中的一朵奇葩,作者在繼承前人藝術積累的基礎上,用14個宮調,193套組曲,將崔、張得故事演繹成五萬余言的鴻篇巨作。其間透過普救寺內僧人法聰之口,讓我們得知鶯鶯的身份。“【大石調】【驀山溪】法聰頻勸道:先輩休胡想,話行藏,不是貧僧說謊。適來佳麗,是崔相國女孩兒,十六七,小字喚鶯鶯,白甚觀音像?”〔2〕P278鶯鶯乃崔相國之女,當之無愧的名門之后。王實甫《崔鶯鶯待月西廂記》中開篇就借老夫人之口提道:“老身姓鄭,夫主姓崔官拜前朝相國,不幸因病告殂。只生得個小姐,小字鶯鶯,年一十九歲,針黹女工,詩詞書算,無不能者。”〔2〕P1從這里,我們更加可以確定鶯鶯乃前朝相國之女,名門之后,千金之軀,大家閨秀。

                  從鶯鶯自身看,無論是元稹的《鶯鶯傳》,還是《董西廂》、《王西廂》。她身上散發的高雅氣質我們讀文可感。她詩書禮樂,樣樣皆通,可見她的自身修養和文藝素養非同一般,非一般的世俗女子和娼妓所能及。鶯鶯的舉手投足間無不散發著大家閨秀的氣息。由此可見,名門之后,大家閨秀之說更能為讀者和文人所認同。正是由于這一特殊的身份,讓崔、張得感情之路走得更為艱辛;也是由于這一身份才讓我們對他們跌宕起伏的愛情故事充滿了探究精神。他們的愛情故事激勵著當代的年輕人尋找自己的幸福。

                  學術界對崔鶯鶯進行研究評論的文字層出不窮,各有各的說法,但就身份而言,崔鶯鶯是名門之后、大家閨秀之說則顯得更有力,更易被大眾接受。

                  一個人得出生和成長環境對她的性格形成有很大影響。那么作為一名門之后、大家閨秀的鶯鶯,不同作者對她形象和性格的表現又是怎樣的呢?

                  二、鶯鶯的性格形象之演變

                  從唐代元稹的《鶯鶯傳》到《董西廂》、《王西廂》,崔、張來那個人得愛情故事由悲劇到大團圓結局的演變,讓我們看到了鶯鶯性格形象的不斷流變,在不同作品中鶯鶯的性格形象是不盡相同的。

                  (一)、元稹《鶯鶯傳》中的鶯鶯

                  《鶯鶯傳》是唐代傳奇中的一篇重要作品,以崔、張兩人的愛情故事為主線展開。兩人初識于普救寺,張生請軍退賊兵,救了崔氏一家,崔母為表感激設宴答謝,席上崔母命女以兄長之禮拜見張生。此一見為崔、張二人的感情埋下了一枚炸彈,只等著一個引爆者,而紅娘就順理成章地成為了他們感情發展的媒介,鶯鶯在對兩人的交往中始終掌握著主動權。初見,她以冷美人的形象出現,表現得極為矜持,對張生這一陌生的男人似乎有種本能的防備,當然這與她久居深閨有一定的關系。而見面之后,兩人心中埋下了愛的種子,通過紅娘的出謀劃策、穿針引線,而出現了后來兩人約會的情景:待月西廂、拂墻花影、寺鐘鳴、天將曉,以詞傳情相約等。這一系列的描寫,讓我們既看到了在封建禮教束縛和寡母管教下,鶯鶯身上那種少女的矜持,也讓我們看到了鶯鶯的沉穩、內斂。

                  因為少女的矜持,多次讓張生心生疑惑,讓張生讀不懂這位佳麗的心思。《鶯鶯傳》中的鶯鶯身份最為模糊,但是,從她詩書禮樂皆通的文藝素養來看,即便非前朝相國名門之后,也可稱之為大家閨秀。她有自己的想法,敢于對自己的感情坦誠、負責。對張生心生愛意后,她敢于為兩人制造機會,雖然其間她的善變讓人難以捉摸,但是,作為一名封建社會的深閨女子,對自身的名節和家族的臉面還是得有所顧忌的。她用紅娘作為牽線人,其一、紅娘是她的貼身丫鬟;其二、紅娘不識字,又與她的年齡相仿,少女思春是她倆相通的。首先,紅娘不識字為她和張生以詞相交創造了前提;再者,紅娘在職責上和情感上都是為崔、張二人牽線搭橋的最佳人選。由此,可見鶯鶯性格中沉穩、內斂的一面。也正是由于她的有所顧忌,從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兩人的悲劇結局。也決定了兩人分手后,她拒見張生的決定,而以兩首短詩作答。

                  在愛與禮的沖突下,鶯鶯遵從內心的真實想法,勇于追求,可見她坦誠、率直的一面。然而,她生活在封建禮教長期禁錮身心的時代,自身必存在一定的局限,對于世俗的偏見和家族的名譽,她還是要有所顧及的,在追求愛情的同時,她把持有度,充分顯示了她的沉穩、矜持、內斂。她深知“兒女之心,不能自固” 〔2〕P261既敢于表達愛情,又對人生有沉靜的思考。

                  (二)、《董西廂》中的鶯鶯

                  董解元的《西廂記諸宮調》是‘西廂’故事流變史上的一座重要里程碑,無論是在故事發展還是思想觀念方面,都有創新和突破。它改變了原來故事的矛盾沖突和結局,將男女主人公的矛盾沖突變為崔、張、紅三人為追求婚姻自主而與守舊老夫人作斗爭的沖突;而將原來鶯鶯被張生始亂終棄的悲劇結局變為了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大團圓結局。這一故事的轉變,讓我們清楚地看到了鶯鶯性格形象的演變。此時,作為相國之女的她,雖然也受封建禮教禁錮,受寡母的管教,但是較《鶯鶯傳》中的鶯鶯,她多了份執著和果敢。她對愛情的渴望和猶豫,讓她整個陷入了矛盾,找不到發泄口。張生得知與鶯鶯結合無望而病倒,此事給足了鶯鶯勇氣,成為了兩人愛情發展的助推力。對于張生的病,鶯鶯道:“張兄病體尪羸,已成消瘦,不久將之。都因我一個,而今夜怎支當?我尋思,顧甚清白救才郎!”〔2〕P333從她的話中,我們已經可以看到鶯鶯的決定,為愛大膽的付出。她撇開世俗的偏見,追尋自己的意愿;甚至于最后和張生私奔,她都有足夠的思想準備。一名門之后,待嫁閨中的女子與人私奔,這一舉動,不僅毀了鶯鶯的個人聲譽,也給家門抹了黑。但是,在面對愛情和個人、家族名聲的抉擇時,她毅然決然地掙脫了禮教的束縛,讓我們看到了為愛不顧一切的鶯鶯。

                  我想即使在當今社會也很少有人能為愛不顧一切,而今的女子,雖然同鶯鶯一樣充滿了對愛情的憧憬,但不是害羞不敢向前邁步;就是考慮了家庭、距離等原因。現實是擺在兩人愛情中的一道坎,只有彼此努力,共同跨過了那道坎,并肩邁進,才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如果說《董西廂》中的崔、張愛情故事結局是值得贊許的(至少在年輕人心中是有那么一個時候,有過那一種沖勁),那么《王西廂》中的可以說是令人羨慕的。此時的鶯鶯已經成為那些未能獲得真愛的少女們羨慕、向往的對象,甚至成為了自由婚姻的形象代言人。

                  (三)、《王西廂》中的鶯鶯

                  王實甫筆下的鶯鶯不管從語言、行為、心理的表現都較為具體,人物性格突出、形象豐滿。讓讀者充分感受到鶯鶯的二美。

                  1、形貌之美

                  崔、張二人初見于普救寺,王實甫《西廂記》五劇第一本第一折通過張生的表現來間接表現鶯鶯之美。起初,崔、張兩人并不相識,不曾想,此一行竟撞出了一段流傳千古的愛情佳話。如戲劇中寫的:“正撞著五百年前風流業冤。”〔2〕P9鶯鶯的上場用語言打破了寂靜,同時也引起了張生的注意。“(旦云)紅娘,你覷:寂寂僧房人不到,滿階苔襯落花紅。”一語既出,張生不禁發出“我死也!”的感嘆。“未語人前先靦腆,櫻桃紅綻,玉粳白露,半響恰方言。【幺篇】恰便似嚦嚦鶯聲花外轉,行一步可人憐。解舞腰肢嬌又軟,千般裊娜,千般旖旎,似垂柳晚風前。”〔2〕P9這一大段的外貌描述是借張生之口而出。張生望此佳人,疑是觀音現世,可見,鶯鶯美貌之驚人。這也引起了讀者的興趣,欲知鶯鶯究竟廬山真面目何如?須往下看。第二次張生見鶯鶯又發出了一番贊美和感嘆“(末做看科云)料想春體露半襟,亸香袖以無言,垂羅裙而不語,似湘陵妃子,斜倚舜廟、朱扉,如月殿嫦娥,微現蟾宮素影。是好女子呵!”〔2〕P45兩次見鶯鶯,評價一次比一次高,著實令人好奇。兩次鶯鶯的出現都給人以“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覺,因為張生第一次見是遠望,第二見是在朦朧的夜晚,雖感覺評價很高,但不免讓人生疑,鶯鶯的美,會不會是張生的錯覺。直到第三次,兩人真正相遇,近距離相見,張生又作了一番描述:“【得勝令】恰便是檀口點櫻桃,粉鼻兒倚瓊瑤。淡白梨花面,輕盈楊柳腰。妖嬈,滿面兒撲堆著俏;苗條,一團兒衠是嬌。”〔2〕P56此見因距離近,光線充足,張生對鶯鶯的容貌看得個仔細,于是就有了全方位的工筆描寫。前兩次朦朧美的鋪墊,為鶯鶯真正地在大眾面前的亮相更動人心弦,以至于引起了寺廟的騷亂。劇中寫道:“【喬牌兒】大師年紀老,法座上也凝眺;舉名的班首真呆僗, 著法聰頭做金磬敲。”從眾人的反映加上張生的描述,可見鶯鶯確實擁有傾國傾城之美貌。在一個束縛思想,禁欲主義大行其道的時代,不論男女都須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人的感情已經壓抑到了極點,特別是對正處于青春年少的崔、張二人而言。雖無法深知對方的內在美,但外在美也從中促成了一見鐘情,推動了故事的發展,在后來崔、張二人的交往中我們深切體會到了鶯鶯的靈魂美。

                  2、靈魂之美

                  常言道:“心靈美,才是真正的美”。空有一副皮囊,內心丑惡沒涵養的人,是不可能有真美的,只有存善念恩,思想高潔,心靈美,才是真的美。而劇中的主人公鶯鶯正是一個外在美和內在美兼而有之的人。

                  首先,鶯鶯自身的文學素養讓美的氣質由內而外的呈現。張生初見崔鶯鶯,其實不僅為其美貌驚艷,更為其才華折服。游園時,鶯鶯脫口而出:“寂寂僧房人不到,滿階苔襯落花紅。”〔2〕P9的詩句,感嘆自己如落紅一樣,孤芳自賞后,任由似水年華悄然逝去。《董西廂》第一本第三折中,張生投石問路,出詩一首:“月色溶溶夜,花陰寂寂春。如何臨皓魂,不見月中人。”〔2〕P46此一詩將自己心情的孤寂以及和鶯鶯咫尺天涯的感傷溶入了濃濃過得月色,滲入了月夜的每一處,使鶯鶯讀懂了張生內心的渴望。在張生的感召下,鶯鶯也依韻回了一首:“蘭閨久寂寞,無事度芳春。料得行吟者,應憐長嘆人。”〔2〕P46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鶯鶯出口作詩,且對和工整。可見鶯鶯的才氣。正是因為鶯鶯詩書禮樂皆通,,文藝素養極高而成就了后來,聽琴會意、以詩傳情的他們。此后,《董西廂》五劇第三本第二折中鶯鶯給張生的回信中寫道:“待月西廂下,迎風戶半開。隔墻花影動,疑是玉人來。”〔2〕P138和之后鶯鶯對張生的叮囑:“【二煞】你休憂文齊福不齊,我則怕你停妻再娶妻。休要一春魚雁無消息,我這里青鸞有信頻須寄,你卻休金榜無名誓不歸。此一節須記:若見了那異鄉花草,再休似此處棲遲。”〔2〕P193加之張生進京趕考鶯鶯與他的書信往來,皆可看出鶯鶯的才情。正是因為兩人相似的文化底蘊,加之紅娘的牽線搭橋、旁敲側擊,助長了兩人發展的速度,同時,跌宕起伏的故事情節使人物形象更加完美。

                  其次,鶯鶯對封建禮教的反抗,對功名利祿、仕途經濟的不屑是最難能可貴的,即便是換作今天的某一位女子,也很難說不為權、錢而妥協,許多富足家庭的子女還是得遵從父母,講究門當戶對,接受變相的包辦婚姻,而無法追尋自己的真愛。受父母、現實等多重的壓力及金錢、權勢的誘惑,面對面包和愛情,許多人只能選擇前者,而不是像鶯鶯一樣敢于追求自我的幸福,敢于同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做斗爭。可以說,當今的社會男女戀愛自由較鶯鶯生活的時代,已經非常開明了。而鶯鶯在一個思想被扭曲,情感受壓抑的時代,敢于沖破思想的枷鎖,對包辦婚姻說“不”,敢于漠視門第觀念,堅定地將“情”置于名利之上,這是一種難能可貴的勇氣。鶯鶯昨晚前朝相國之女,本與鄭恒有婚約,可謂是待嫁閨中了。但遇到張生后,她心中的少女春情被驚醒了,本該身居閨中,不得露面的,卻在老夫人的無意中讓這對前世的有情人相遇,并互訴衷腸。從兩人初見時,鶯鶯對張生的偷偷一瞥,再到隔墻和詩,以詩相約后夜會西廂,這一系列的舉動無不是對封建禮教的反抗。從這里我們看到了為愛而勇敢、執著的鶯鶯。這一系列的行動后,可以說兩人追尋真正幸福的道路才感剛剛開始,起初對兩人的阻力頂多是鶯鶯一個人思想的掙扎,而此時兩人必須面對的是老夫人、是鄭恒等其他方面真真切切的阻力,面對多重難關,鶯鶯的內心深處的反抗意識再次被點燃。堅定立場,與張生兩人生米煮成熟飯。面對張生這一個一窮二白的書生,她沒有過多的要求,張生上京考取功名,是老夫人之命,而鶯鶯則覺著但得一個并頭蓮,煞強如狀元及第。為了自己并不看重的功名利祿將兩個正處在熱戀中的情人強分開,鶯鶯覺得不值:“【朝天子】暖溶溶玉醅 ,白泠泠的似水。多半是相思淚。眼面前茶飯怕不待要吃,恨塞滿愁腸胃。蝸角虛名,蠅頭微利,拆鴛鴦在兩下里。一個這壁,一個那壁,一遞一生長吁氣。”〔2〕P192她特意叮囑:“張生,此一行得官不得官,疾便回來。”〔2〕P192這與老夫人的:“得官呵,來見我;駁落呵,休來見我。”〔2〕P184形成鮮明對比,鶯鶯追求的是兩情相悅,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愛情生活。

                  鶯鶯這種以情為重的觀念在當時處處受到束縛,在渴望功名、攀龍附鳳的時代里是彌足珍貴的。她感動了一代又一代對愛情充滿憧憬的年輕人,成為了初識情滋味的青年男子心中美的標準。此外,劇中鶯鶯多次提到“羞人答答的”,這一表現也可看得出她少女的矜持和嬌羞。這樣一來,鶯鶯更成為了男子的夢中情人,成為了女子所崇拜、羨慕的對象。

                  王實甫先生意在塑造鶯鶯之美,以美服人、動人。明朝的戲曲家朱權曾評價《董西廂》為花間美人。此美有詞之美,亦道出了鶯鶯形象之美和戲劇整體之美。《董西廂》確立了作者理想中古代女子美得標準,構建了中國古典戲曲美得典范。

                  基于不同的身份、性格形象和社會背景,作家們也賦予了鶯鶯不同的結局。

                  三、鶯鶯之結局

                  崔鶯鶯在不同的作品中有不同的結局,《鶯鶯傳》中遭張生始亂終棄,《董西廂》中攜張生私奔,《王西廂》中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大團圓結局。隨著人物的不斷轉型,環境的不斷變化,故事的發展過程愈顯復雜。在經過千難萬阻后,結局愈發的完美,這應該就是苦盡甘來吧!而也就是這樣的結局,引起了文界和讀者的諸多爭議。對張生的始亂終棄,有些人認為是張生為自己的錯找借口,也有人認為責任在鶯鶯,她假矜持,百般刁難,令人“真假”難分,讓張生困惑,以致于逃離。這樣一看,鶯鶯確實是咎由自取。而面對鶯鶯的大膽越矩行為,有的人不禁拍手叫好,為鶯鶯的勇氣所折服;也有人批評她沖動魯莽,她這一舉動根本就是害人害己。里老母而去,背了個不孝的罵名;出身名望貴族,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給家族抹了黑。這些爭議在當時乃至于現在都還不斷出現,不同讀者對于她的結局的看法也不盡相同:其中有同情、有抨擊、又佩服、有鄙夷。而《王西廂》是前兩部作品的升華和再完善,不管從語言、故事情節還是結局來看,都顯得更為成熟、完美。鶯鶯再《王西廂》中的結局是最完美的,也是最令人羨慕的。張生考取了功名,衣錦榮歸,夫妻團圓,有情人終成眷屬。這是許多女子做夢都想要的。

                  不管是身份、性格形象還是結局,鶯鶯一直是許多文人學者研究的對象,對她進行評價的文章層出不窮贊美批評兼而有之。明代賈仲明《凌波仙》稱:“新雜劇,就傳奇,《西廂記》天下奪魁。”〔3〕P1相信鶯鶯也如《西廂記》一樣,會被一代代人所認知和評說。她和張生的愛情故事會成為流傳千古的愛情佳話。

                  參考文獻:〔1〕陳寅格.元白詩箋證稿.古典文學出版社,1958

                        〔2〕王實甫.西廂記.張燕瑾校注.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2

                  〔3〕金圣嘆.金圣嘆批評本《西廂記》.江蘇:鳳凰出版社,2010

                  元稹與崔鶯鶯(9)

                  崔鶯鶯與杜麗娘的形象比較

                  摘要:崔鶯鶯和杜麗娘是我國古代戲曲文苑里的兩朵奇葩。她們生于官宦人家,年輕貌美,才華橫溢;同時,她們又是同封建禮教相抗衡的叛逆女性形象。本文主要通過她們生活時代、環境,愛情觀,個性方面的差異,來比較兩人的形象。

                  關鍵詞:崔鶯鶯 杜麗娘 時代 愛情觀 個性

                  作為我國戲劇藝術長廊中的兩朵奇葩,《西廂記》與《牡丹亭》那曲折動人的故事情節牽動著歷代讀者的心。不僅在于它們突破了前人創作中關于愛情婚姻的主題內涵,而且還因為這兩部作品分別塑造了各具時代特點、光彩奪目的女性形象——崔鶯鶯和杜麗娘。她們都追求自由愛情,大膽沖破封建禮教,反抗封建專制制度。但由于所處的時代不同,人物生活環境不同,人物的反抗經歷不同等原因,崔鶯鶯與杜麗娘的人物形象也有著明顯的差異。

                  《西廂記》是元代著名作家王實甫的作品,其中的女主角崔鶯鶯成為了中國古代文學作品人物形象畫廊里一個勇于反叛,敢于向封建勢力宣戰的經典形象。崔鶯鶯是相府的小姐,美貌多才,卻從小生活在封建禮教的壓抑與束縛中,是在老夫人嚴厲的管教之下成長起來的。封建貴族大家庭的束縛和教養在她身上打下了明顯的烙印。杜麗娘是《牡丹亭》的女主角。杜麗娘出生在一個封建大官的家庭,父親杜寶是“西蜀名儒,南安太守”,母親甄氏賢德愛女,家教甚嚴。她秉風貌、擅丹青、女紅刺繡、知書識禮,是典型的大家閨秀。這就注定她從降生就要受到封建社會一系列規矩的約束,不能稍有越禮出格,否則就要受到責備。

                  《西廂記》的故事背景是唐代,《牡丹亭》所處的是明代,不管是時代還是生活環境都是有差異的。在《西廂記》中,崔相國生前出于家世利益,把女兒許配給了鄭尚書之子鄭恒。崔相國死后,老夫人為了維護家世利益,處處用封建禮教那一套對女兒嚴加管束,平日鶯鶯潛出閨房,老夫人就要立即召來訓斥。崔鶯鶯生活在這種門掩重關的禮教禁錮之中,更加渴望自由的愛情并最終大膽走上了叛逆之路。《牡丹亭》中的杜麗娘與鶯鶯一樣,也受著封建禮教的嚴重束縛,完全被家長主宰著自己的命運,可以說她們所處的家庭環境是基本相同的。但杜麗娘的生活環境更冷漠、更嚴酷、更加令人窒息。杜麗娘生于名門、長于深閨,四堵高墻把她與現實生活完全隔離。她比鶯鶯更為不幸,鶯鶯還可以在普救寺遇上張生,而她除了父親與老師之外,見不到任何男性。

                  在面對愛情時,她們兩人的反抗的形式也是有差異的。崔鶯鶯因為做宰相的父親去世,家庭遭到衰敗,生活發生動蕩,客觀上迫使她走出深閨,接觸社會,給了她接觸男性的機會,最終使她遇到了心儀的張生。遇到張生以后, 她也只是思念張生, 并沒有主動追求自己的愛情。如果沒有活潑、大膽的月老,紅娘的穿針引線,也許就沒有這樣一個流傳千古的愛情故事了。當老夫人因“三代不取白丁女婿”的家規,逼迫張生趕考應試時,崔鶯鶯并沒有反對, 雖然不情愿與張生分離,但也默許了母親的安排。等到張生衣錦還鄉時,鶯鶯還說:“你總算沒有辱沒了相府門第。”崔鶯鶯為追求愛情婚姻自由,反抗封建禮教擯棄門閥制度是難能可貴的,但她畢竟從小生活在相府閨閣,接受的是封建傳統道德思想,因此意識深處或多或少受到影響,這恰恰是符合她的身份和性格特征的。與崔鶯鶯一樣,杜麗娘也是一個大家閨秀,她夢到一個叫做柳夢梅的青年書生,因過度思念,結果香消玉殞,但是她的靈魂在千里尋覓下,終于找到了夢中的書生柳夢梅,并向他主動表示了愛情,后還魂結為夫婦。從杜麗娘追求愛情的整個過程來看,她比崔鶯鶯更為主動,人物形象更具光彩。

                  崔鶯鶯與杜麗娘性格有相似之處,但更多的是性格上的差異。崔鶯鶯一舉一動都離不開紅娘的幫助, 缺乏獨立的行為能力。杜麗娘卻完全靠自己的勇氣和智慧探索通向自由解放的人生道路。崔鶯鶯的賴婚雖然也出于無奈,卻或多或少帶有矯情的意味。而做了鬼的杜麗娘也敢質問鬼判官自己情人的姓名,并主動敲開柳生的書房門表白心聲,顯得直率而大膽。復活以后,杜麗娘還能與父親爭辯,甚至在金鑾殿上與皇帝據理力爭。崔鶯鶯對于張生,是由情到欲,杜麗娘對于柳夢梅,卻是由欲到情。她并不是先愛上柳夢梅,才有沖破男女之大防的選擇,而首先是難耐青春寂寞,因自然涌發的生命沖動引向與柳夢梅的夢中幽會,貪一時之歡,由此蘊育了生死不忘之情。崔鶯鶯的形象帶有寫實性的色彩,而杜麗娘的形象則更多地帶有意象性的色彩。王實甫在《西廂記》中只是自然地描寫崔、張那種非禮的愛情,而并不有意強調他們的行為與社會意識形態的沖突,成為崔、張愛情最大阻礙的老夫人賴婚之舉,主要也是出于勢利的考慮。杜麗娘對理想愛情的追求比崔鶯鶯主動得多、堅決得多,青春的覺醒、人性的甦醒更集中、更鮮明。她對愛情的理解很簡單,就是要求女人應當得到自己的權力,即對男性的需求,也就是認為女人天生就有性愛的權利。

                  綜上可以看出,崔鶯鶯和杜麗娘作為我國古代戲曲藝苑里的兩朵奇葩,她們色深刻性在于對封建禮教的叛逆和對理想愛情的追求。然而由于時代、生活環境、愛情觀、個性方面的差異,表現出她們兩人形象上的差異。崔鶯鶯對愛情的猶豫不決,杜麗娘的執著追求,綻放著肯定人欲、張揚個性自由的火花。

                  參考文獻:

                  [1] 湯顯祖. 牡丹亭[M ]. 上海: 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 2006.

                  [2] 王運熙、顧易生:《中國文學批評通史( 明代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12。

                  [3] 王實甫. 西廂記[M ]. 上海: 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 2006.

                  元稹與崔鶯鶯(10)

                  目錄

                  一、時代背景……………………………………………………………………………1

                  二、家庭出身……………………………………………………………………………2

                  三、年齡方面……………………………………………………………………………3

                  四、感情方面……………………………………………………………………………4

                  五、情欲、性欲方面……………………………………………………………………4

                  六、叛逆性格方面………………………………………………………………………5

                  參考文獻…………………………………………………………………………………7


                  崔鶯鶯和杜麗娘的形象比較

                  摘要:在我國古典戲劇文學中,有許多富有魅力的女子形象,《西廂記》中的崔鶯鶯和《牡丹亭》中的杜麗娘是其中比較光彩奪目的兩個。《西廂記》和《牡丹亭》都是反映青年男女沖破封建禮教的束縛和追求自由愛情,反對封建專制的優秀劇作,是中國戲曲史上的兩朵奇葩,里面著重刻畫的兩位女主人公崔鶯鶯和杜麗娘的形象深深的留在了人們的腦海里。《西廂記》中的崔鶯鶯和《牡丹亭》中的杜麗娘是中國古代戲曲家用生命點燃的人物形象,她們精美雋永,溫婉可人。由于時代與所處環境等的不同,她們的形象也有其各自特點。本文分別從她們生活的時代背景、家庭出身、年齡方面、感情方面、情欲性欲和叛逆性格六個方面對她們的形象進行了綜合的比較和分析。

                  關鍵詞:時代背景;家庭出身;年齡方面;感情方面;情欲性欲;叛逆性格

                  崔鶯鶯和杜麗娘是我國古代戲曲文苑里的兩朵奇葩。她們生于官宦人家,年輕貌美,才華橫溢;她們又是同封建禮教相抗爭的叛逆女性形象:由于她們所處的時代不同,她們追求愛情幸福的方式各異。從她們身上,我們可以看到女性意識的初步覺醒和深化,可以感受到不同時代的心路歷程和那個時代的社會風尚。同時,這樣的女性形象的出現,不僅促使當時和后來的更多的女性重新審視自身的價值和命運,也促使人們從更深的層次去關注她們所生活的時代。在現今的學術領域中對《西廂記》和《牡丹亭》的研究多是從作品的時代背景、藝術特色和主題思想等方面進行研究和探析,使作品中的人物形象更加清晰和鮮明,但是更多的是從她們生活的時代背景、個性特點和性欲情欲方面進行研究,從而去體現“人世總為情”,“人生而有情”主題,奏響了響徹云霄的反封建禮教的贊歌。今天,我們進一步比較和分析她們叛逆愛情的異同,發展和傳遞的關系,對我們認識古代女性追求愛情的坎坷歷程有所助益。本文擬從崔鶯鶯和杜麗娘的生活環境和個性特點對她們的形象進行了分析和比較,分別從她們的時代背景、家庭出身、年齡方面、感情方面、情欲和性欲方面、叛逆性格方面對她們的形象進行探究。

                  一、時代背景

                  元王實甫《西廂記》的故事源出于唐代元稹的傳奇小說《會真記》,又名《鶯鶯傳》,北宋趙令峙改寫為鼓子詞,金董解元改名為《西廂記》諸宮調,王實甫編寫成劇本,成為千古名劇。劇中那“愿普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屬”為千百年來人們對愛情的最美好的祝愿,比《西廂記》諸宮調的思想更深刻,意義更深遠。

                  筆者認為,崔鶯鶯生活在唐代,當時的門戶等級觀念相當嚴重,民族壓迫嚴重,傳統的儒家思想在元代產生了斷裂,受到了嚴重的削弱,造成了思想界相對松動和活躍的局面。元朝統治集團的上層,來自不同的民族,他們在利用正統的儒家學說鞏固統治的同時,也尊崇各個民族固有的宗教信仰,因此,佛教、道教乃至伊斯蘭教、基督教,在中原地區同樣得到發展,從而導致了元代信仰的多元化,產生了“元有天下,其教化未必古若也”的說法,隨著程朱理學影響的下降,長期以來壓在人們心頭的封建禮教的磐石隨之松動,下層人民和青年男女蔑視禮教違反封建倫理的舉動越來越多,為鶯鶯叛逆思想的產生作了鋪墊。而湯顯祖筆下的《牡丹亭》則是以明代《燕居筆記》中的《杜麗娘慕色還魂記》為藍本,雖言宋代之事,影射的卻是明代社會的真實面貌,劇中的杜麗娘的形象,正是作者理想中的人物形象,是時代的縮影,肯定和歌頌人的生命的欲望和感情追求,抨擊了當時社會的“存天理,滅人欲”的理學觀念,當時的明王朝極力推崇程朱理學,以束縛和愚弄廣大的婦女,推崇王學左派的學說:“格物致知”“百姓日用即道”的思想,他們的批判鋒芒直指封建禮教和等級制度,反對男尊女卑,認為人欲就是天性,強調個性解放,反對禁欲主義,正是由于“典型環境塑造典型人物”,才刻畫出了杜麗娘這一光輝的形象。杜麗娘要求“人性復歸”,大膽的喊出了“陽陰配合之正理”的口號,有力的批判了明朝的程朱理學的禁欲主義,強調“人欲”,“以鮮明的至情觀標舉起反理學的旗幟” ,所以處于這種環境下的杜麗娘比崔鶯鶯的反抗更加主動、堅決、徹底,性格更為堅強,對愛情,對性欲的渴望更強烈。

                  二、家庭出身

                  她倆的出身大致相同,皆為大家閨秀、名門淑媛,知書達禮,溫順動人。她們都受封建教育,在愛情問題上,有著相似的反抗性格。崔鶯鶯是相國小姐,杜麗娘是太守的千金,在這樣的官府門第里,她們受到的是封建禮制的教育,其愛情受到封建家長的百般阻撓。

                  崔鶯鶯父親已死,崔夫人“治家嚴肅”,為了不使“女孩子折了氣分”,又派了個紅娘“行監坐守”,為了“門當戶對”不招“白衣女婿”,企圖賴掉已答應的婚事,苛刻的要求只有張生考上狀元方肯將女兒婚配,極力維護封建禮教與盡力做好一位稱職的母親,以圖阻止女兒的自由愛情。

                  杜麗娘年雖及笄,但未論婚配,父親杜寶對其管教極嚴。她未越閨房一步,就連家中有個花園也不曉得,為了“他日到人家,知書達禮,父母光輝”,杜寶請了個六十歲還“從不曉得傷個春”的迂腐老儒生陳最良來教授“后妃之德”。后來柳夢梅中了狀元,杜寶還不肯承認這樁婚姻,不認女婿,認為男女之情是“妖孽”之事,“必須奏聞滅除”。

                  筆者認為,崔鶯鶯與杜麗娘在追求自己的愛情中,那抗爭與叛逆的思想深處,仍是以一個封建體制中名門閨秀的身份來要求自己的,她們絕不是戴不凡先生所說的“離經叛道的反封建形象”,那樣的話,崔鶯鶯便不會一次又一次地使“假意兒”、“乖性兒”、“鬧簡”、“賴簡”,把張生折騰得生不如死;杜麗娘也不會郁郁寡歡、因夢而死,還魂后又拼命地為自己的婚姻尋求合法化的外衣。盡管內心的反抗情緒多么高漲,內心仍是極力地壓制這一情緒,表面上仍然保持著大家閨秀的矜持與體面。這是時代帶給她們的局限性,也是她們形象的相似點。

                  三、年齡方面

                  從作者描寫的年代來看,當時的崔鶯鶯十九歲,而杜麗娘才十六歲,正因為三歲之差,使崔鶯鶯和杜麗娘二人對待生活的態度不同。從生理學角度來看,十五六歲便有了性的萌動,而且比較強烈。崔鶯鶯正是少女懷春的美好階段,而小她三歲的杜麗娘情竇初開。對于女孩子此時的心理和生理上的變化,父母應該給予關心和注意,在《牡丹亭》中,杜寶對女兒要求嚴格,管束嚴厲,儼然一個封建衛道者形象,在杜寶看來女兒的一切行為變化要合乎“天理”,符合封建規范。正是這樣的嚴格管教,才使杜麗娘走出閨房,到后花園踏春,觸景生情,由情而夢,由夢而死。正如現代精神分析學家佛洛伊德所認為的:“每個夢都是呈現為一個具有某種意義的精神結構,并能在夢者清醒生活的精神活動中找到它指定的位置,”在擺脫了人世間的束縛之后,她對愛情的渴望與追求更為大膽和執著,她的“欲”也是在一種沖動下發生的,這也是她年齡到了這個階段的生理上的一種必然。

                  筆者認為,比杜麗娘大三歲的崔鶯鶯則顯得矜持和含蓄,心理上和生理上都比杜麗娘要成熟,也渴求情和欲,但她能克制自己,“發乎情,止乎禮”,雖然喜歡張生,但表面上不表現出來,所以她的內心是復雜和矛盾的,是曲折的,她渴求愛情,邁出了決定性的一步,私下與張生詩書相約,私下與張生定親,敢于愛,是有理智的,而不象杜麗娘是在性本能的沖動下進行的,十六歲和十九歲是個年齡相仿的階段,是少女懷春的激情歲月,她們都渴望愛情,渴望情欲,想要擁有并得到自由理想的情愛,但年齡之差又決定了她們在追求情愛道路上的不同。

                  四、感情方面

                  筆者認為,崔鶯鶯和杜麗娘,她們都有反對封建婚姻,追求自由愛情的共性。封建家庭的教養使崔鶯鶯感到壓抑,羅曼羅蘭在他生活的時代感到壓抑,于是他呼喚著:“快打開窗戶吧,讓自由流通的空氣吹進來!”王實甫的《西廂記》就為元代社會打開了一扇窗戶,崔鶯鶯在佛殿邂逅了“外相兒風流,青春年少,內性兒聰明,冠世才學”的張生,萌生情種,違背了老夫人的“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行”的規矩,盡管紅娘“行監坐守”,但是也沒能禁錮她的少女的情感,才情的共賞,心靈的碰撞使才貌雙全的青年男女走上了愛戀的長途。崔鶯鶯也由此而反對父母的包辦婚姻,老夫人的包辦婚姻也是為“門當戶對”,維護封建家族的利益。正如恩格斯所說:“結婚是一種政治行為,是一種借新的聯姻來擴大自己勢力的工具。起決定作用的是家世的利益,而決非個人的意愿”,鶯鶯就因有強烈的情欲,才強烈的反對父母為她定的親,但她和張生的交往,又因她受封建禮教和千金小姐身份的限制,使她在感情方面徘徊,彷徨:一會兒眉目傳情,一會兒裝腔作勢,才寄書相約,隨即賴個精光,矛盾中帶著反復,但在善解人意的紅娘的幫助下,最終和張生這個飄零書生“有情的都成了眷屬”,對封建“情”與“禮”作了抗爭,贏得了勝利。

                  杜麗娘的愛情歷程和崔鶯鶯的截然相反,她首先是由欲望的滿足到感情的建立,她并不象崔鶯鶯那樣不滿意包辦婚姻,她對愛情的理解很簡單,她要求自由,但封建制度的束縛,使她不能出閨門,注定不可能遇到可相親相愛的意中人,只有在夢中尋求。在環境的逼迫下,杜麗娘大膽的婚走,她的婚走是對封建理學的公開宣戰。莎士比亞說:“愛是一種甜蜜的痛苦,真誠的愛情永不是一條平坦的道路”所以杜麗娘想得到真愛就必須去努力,去抗爭。“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湯顯祖在《牡丹亭題詞》里寫道,詮釋了杜麗娘對情的執著。在杜麗娘因情而死時,在虛擬的世界中取得了虛情,使她對自由愛情的追求更加大膽和執著,她要求在真實的現實生活中獲得“真情”,于是“鐘情一點,幽契 重生”,她大膽的愛,大膽的婚走,在幻想中歸復,最終得到了完美的愛情,敢愛、敢恨、敢生、敢死、執著追求真愛。

                  五、情欲、性欲方面

                  筆者認為,“愛情是人類永恒的主題”,有了愛情便有了情欲和性欲。愛情主題的含義便是婚姻,而婚姻本是情欲和性欲最完美的結合,無論是崔鶯鶯,還是杜麗娘,她們的愛情都少不了“欲”。迎合了“愛情是婚姻的基礎,只要男女間彼此有情,就應讓他們同偕白首,而一切阻撓有情人成眷屬的行為制度,則應受到鞭撻”,情欲的產生也是一種自然,是不應該受到阻撓的。對于情欲,鶯鶯和杜麗娘的表現是不一樣的,一個朦朧一個清晰,一個壓抑一個主動追求,研究表明:“愛情的動力和內在的本質是男子和女子的性欲,是延續種族的本能。”劇本中鶯鶯的一出場,面對“花落水流紅”的殘春,使她有了“閑情萬種,無語怨東風”的心境。在未和張生相遇前,受封建禮教和老夫人的嚴格束縛,性情被壓抑,而感到苦悶。正值少女懷春的時刻,在佛堂和張生邂逅,情欲開始覺醒,于是“情思不快,茶飯不進”,她的本能沖動讓她沖破禮教的束縛,大膽的和張生結合,她的本能使她渴望性愛,從而沖破阻礙,大膽的愛,實現了心靈與肉體的結合。

                  鶯鶯對張生是一種由“情”到“欲”的愛,而杜麗娘對柳夢梅的則是由“欲”到“情”的愛。杜麗娘所要追求的是“天然之情 ”,也就是“欲 ”:性欲、情欲。而決不是男歡女愛的美滿婚姻,她的父母不許她有這種“欲”,所以發生了沖突,這也是人文主義在中國特定的歷史環境下的體現。所以杜麗娘的“情”更多的是一種本能的情欲,一種天然的,原始的生命沖動,它肯定人的欲望存在的合理性,而存在的合理性更加肯定了性作為一個正常人正常生理需求的合理性。杜麗娘因春寂寞,年華逝去,因自然涌發生命的沖動而與柳夢梅夢中幽會,恣一時之歡,由此有了生死不忘之情,主動追求自由愛情。她的“至情”,她的對“欲”的渴望是與生俱來的,所以她感慨:“這般花花草草由人戀,生生死死隨人愿,便酸酸楚楚無人怨,”⑿大膽執著的追求自由愛情。“湯顯祖用充滿激情的筆觸精雕細刻了杜麗娘青春覺醒的過程,對于性生活、性行為的渲染較之《西廂記》有過之無不及”。

                  六、叛逆性格方面

                  崔鶯鶯是北方女子,開朗、大膽、敢作敢為,感情更為直率、熾烈,她生活的時代———唐代因襲魏晉以來的所謂的“上品無寒門,下品無氏族”的傳統,社會上流傳著“崔盧李鄭王門女,不入尋常百姓家”的說法,門閥觀念十分嚴重。在婚姻中起決定作用的是家世的利益,而決不是個人的情感。而作為相國小姐的鶯鶯和書劍飄零的書生張生相愛,本身就是對門第、財產和權勢作為條件的擇偶標準的違忤。《西廂記》中的崔鶯鶯,作為相國家的千金,深受封建禮教文化的熏染,有她符合封建規范的一面,她的叛逆思想在反封建中有進步的因素,這也是作者理想的體現。她勇敢的追求自由愛情,大膽的蔑視門閥觀念,不在乎張生是一飄零書生,完全放下了大小姐的身份來接納張生,把愛情看的高于一切,正如在長亭送別中:“但得一個并頭蓮,煞強如狀元及第”,不在乎功名利祿。鶯鶯和張生一見鐘情,月下隔墻吟詩,大膽的對張生吐露心聲,陷入情網,但又因她是相國家的小姐,有著深沉含蓄的一面,所以和張生的交往中她又有矛盾的心里,對張生想愛不敢愛,以至于在老夫人面前她和張生的交往都是秘密進行的,在老夫人和紅娘面前,她故做模糊,明明愛張生,卻斥紅娘罵張生,暗地里又和張生詩書相約。然而面對老夫人的賴婚,在心里罵老夫人是“積世老虔婆”“狠毒娘”,盡管如此,她永遠不會在老夫人面前吐露心聲,她這一反映從一個側面影射出中多少年來中國女性矜持、害羞、含蓄,不愿意向人傾訴的一面。所以鶯鶯對張生的愛只能在私下里去積極的追求,她愛張生,最終視封建禮教于不顧,大膽的和張生結合,沖破禮教,把愛情看的高于一切,使鶯鶯的叛逆性格有了新的詮釋和深意。

                  杜麗娘性格稍為內向,她生活的時代———明代統治者大力推崇程朱理學,皇帝和皇后親自編寫《女戒》之類的書來提倡“女德”,極力表彰婦女貞節。《牡丹亭》中的杜麗娘,在情欲的召喚下由生入死,因死復生,以其“至情”的超傳統的意識,體現了自我個性意識的覺醒,在學了“有風有化,宜室宜家”的封建教條后,從要求自由的生活愿望出發,對它做了截然不同的解釋:“關了的雎鳩,尚然有洲渚之興,可以人而不如鳥乎?”(《肅苑》 )⒂后來在春香的誘導下,第一次偷偷地到了“春色如許”的 后花園散心,那盛開的百花,成對兒的鶯燕紛至沓來,打開了這個少女的心扉,使她在長期的閨禁里的沉憂積郁得以發泄,激起了她感情的波瀾:“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悅事誰家院!”她深深的嘆到“你道翠生生落的裙衫兒茜,艷晶晶花簪八寶填;可知我常一生兒愛好是天然,恰三春好處無人見。不提防沉魚落雁鳥驚喧,只怕的閉月羞花愁顫。”⒃于是產生了對封建禮教的怨憤之情,對自由幸福的追求之愿,終于在夢中接受了柳夢梅的愛情,以至為之纏綿枕席,埋骨幽泉,她的死不是劇本的結束,而是高潮的開始。杜麗娘的生命離開了現實的世界,完全的擺脫了封建禮教的束縛,于是她更加大膽執著的去追求自己的愛情,到底還魂找著了夢中相愛的書生,到底還魂同柳夢梅結為夫婦,贏得了反封建禮教的勝利。

                  筆者認為,杜麗娘比崔鶯鶯堅強、成熟。就從她們各自的丫鬟入手來分析這一特點吧!“春香是一位活潑可愛的人物。她敢說敢做,潑辣大膽,但簡單天真,覺察不到小姐感情的細微變化。春香想什么,杜麗娘了如指掌,而杜麗娘心中的情感變化,春香卻一絲不曉。比起崔鶯鶯的丫鬟紅娘大有遜色,遠沒有紅娘的機智、果敢、敏銳。”崔鶯鶯缺乏獨立行動的能力,一舉一動都離不開紅娘的幫助,杜麗娘卻完全靠自己的勇氣和智慧探索通向自由解放的人生道路。崔鶯鶯的賴婚雖然也出于無奈,卻或多或少帶有矯情的意味,而做了鬼的杜麗娘也敢質問鬼判官自己情人的姓名,并主動敲開柳生的書房門表白心聲,顯得直率而大膽。復活以后,杜麗娘還能與父親爭辯甚至在金巒寶殿上與皇帝據理力爭。張生與鶯鶯中間,正是因為有一個忠實可靠的紅娘見義勇為,穿針引線,幫助他們,鼓勵他們,才使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如果說有這樣一位紅娘的存在,正說明了鶯鶯的軟弱,那么,杜麗娘身邊沒有這位紅娘存在,正說明了杜麗娘的堅強。且在春香與紅娘的對比中,杜麗娘顯得比崔鶯鶯更深刻、更成熟,她是自己思想行為的主宰者。

                  綜上所述,在追求自由愛情,沖破封建禮教的過程中,崔鶯鶯是沖破外在的“禮”,著重于行為,而杜麗娘則是發覺生命的“真”,著重于心理,是一種新的進步,比崔鶯鶯更執著、勇敢大膽;另一種意義上來說,她們對自由愛情的追求是一種由外到內的發展,是一種互補,也是一種發展。崔鶯鶯是現實中人,所以可親;杜麗娘是理想中人,所以可愛。崔鶯鶯的愛情是半推半就的古典方式,卻以兩人的同居作為性格的現代走向;杜麗娘的愛情以現代的性愛為開端,但最后卻謹慎地借用了傳統提親的外殼作為包裹。不管在文學史上還是愛情史上,兩人交相輝映,她們形象的深刻意義在于對封建婚姻的批判和對自由愛情的追求。崔鶯鶯和杜麗娘的叛逆形象在中國蔚為大觀的戲曲藝苑里大放光彩,她們的美麗與才情形成了各自的叛逆性格,她們敢于同封建禮教作斗爭,沖破封建思想的牢籠,追求自由理想和愛情,奏響了一曲曲追求自由愛情的贊歌,這是值得肯定與認同的,因為這符合正常人生理和心理的要求。盡管她們在反抗的途徑上都受到了封建勢力的重重阻礙,但最終她們都勝利了,從另一個意義上來說,杜麗娘的反抗更有嶄新的色彩,帶有獨立自主的人格精神,洋溢著叛逆的勇氣。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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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⑸魏凱.中國文學古籍選介(M).山西:山西人民出版社,1981.

                  元稹與崔鶯鶯(11)

                   元稹《鶯鶯傳》賞析

                    藝術特色

                    《鶯鶯傳》成功地地塑造了崔鶯鶯的經典形象。她是位出身于沒落士族之家的少女,內心充滿了情與禮的矛盾。小說深刻揭示了出身和教養給鶯鶯帶來的思想矛盾和性格特征,細致地描繪這位少女在反抗傳統禮教時內心沖突的過程。鶯鶯悲劇性格既單純又豐富,她最后拒絕張生的求見,體現出性格由柔弱向剛強的轉變。鶯鶯的悲劇性格既有獨特性又有普遍性,它典型地概括了歷史上無數個女性受封建禮教束縛、遭負心郎拋棄的共同命運。在中國文學史的人物畫廊中,崔鶯鶯、杜麗娘、林黛玉都是追求自由愛情,勇于向封建禮教挑戰女性,她們都是處于不同歷史階段、具有不同內涵的光輝婦女形象,而列在畫廊榜首則是崔鶯鶯。相比之下,張生的形像則寫得較為遜色。尤其是篇末,作者為了替張生遺棄崔鶯鶯的無恥行徑辯解開脫,竟藉其口大罵崔鶯鶯為“尤物”﹑“妖孽”﹑“不妖其身,必妖于人”,這就不僅使得人物形像前后不統一,也造成了主題思想的矛盾。誠如魯迅《中國小說史略》所說:“篇末文過飾非,遂墮惡趣。”

                    作品賞析

                    《鶯鶯傳》于敘事中注意刻畫人物性格和心理,較好地塑造了崔鶯鶯的形象。崔鶯鶯是一個在封建家庭的嚴格閨訓中長大的少女。她有強烈的愛情要求,但又在內心隱藏得很深,甚至有時還會在表面上作出完全相反的姿態。本來,通過她的侍婢紅娘,張生與她已相互用詩表達了愛情。可是,當張生按照她詩中的約定前來相會時,她卻又“端服嚴容”,正言厲色地數落了張生的“非禮之動”。數日后,當張生已陷于絕望時,她忽然又采取大膽的叛逆行動,主動夜奔張生住所幽會,“曩時端莊,不復同矣”。崔鶯鶯的這種矛盾和反復,真實地反映了她克服猶豫、動搖而終于背叛封建禮教的曲折過程。但是,她在思想上又始終未能徹底擺脫社會、出身、教養所加給她的精神桎梏。她仍然認為私自戀愛結合是不合法的,“始亂之,終棄之,固其宜矣,愚不敢恨”。因而在她遭到遺棄以后,就只能自怨自艾,聽從命運的擺布。這又表現了她思想性格中軟弱的一面。作品中對這一形象的刻畫,傳神寫態,有血有肉,異常鮮明。

                    作者為了替張生遺棄崔鶯鶯的無恥行徑辯解開脫,竟藉其口大罵崔鶯鶯為“尤物”﹑“妖孽”﹑“不妖其身﹐必妖于人”,這就不僅使得人物形像前后不統一,也造成了主題思想的矛盾。誠如魯迅《中國小說史略》所說:“篇末文過飾非,遂墮惡趣。”盡管如此,讀者從作品的具體描述中卻仍然感到崔鶯鶯令人同情,而張生的負心,則令人憎惡。應該說作品的客觀藝術效果與作者的主觀議論評價是截然相反的。

                    前語之,后前不一,文過非飾,余有異,敢敘一二。本自非正,乃歸正之,人道張生無情,始亂終棄。姻緣之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者,夫婦之道,崇敬之,不敢以私心害法,媒妁之言,該無偏,以示明正。故有八抬大轎,明媒正娶之意。兩者之緣,本自私心,何敢正堂。且后以外兄見之,女以否。何故?蓋怨念之隨。后者當之,妻為正,獨尊,勢比陰陽。妾,以美色私意財貨稱之。兩者焉能并取。諸輩以情愛為夫妻之本,隨今,男女之道不尊,私意比離,天下彌亂。庭不正,與天下純然,可乎!

                    后世影響

                    《鶯鶯傳》在唐傳奇的發展中也具有里程碑的意義。在它之前小說,如《離魂記》、《任氏傳》、《柳毅傳》等反映愛情生活的作品,都多少帶有志怪的色彩。《鶯鶯傳》寫的則是現實世界中婚戀人情。自它開始,陸續出現了《李娃傳》、《霍小玉傳》,使唐人傳奇中這類題材創作達到了頂峰。《鶯鶯傳》是唐人傳奇中影

                    《鶯鶯傳》后來改編為《西廂記》

                    《鶯鶯傳》后來改編為《西廂記》

                    響最大、流傳最廣的傳奇作品之一,故事廣泛流傳,北宋以降,士大夫“無不舉此以為美談,至于倡優女子,皆能調說大略”。當時,李紳就受其影響,寫了《鶯鶯歌》,宋代有趙令畤《商調蝶戀花》鼓子詞、《鶯鶯傳》話本、《鶯鶯六幺》雜劇,金代有董解元《西廂記諸宮調》,元代有王實甫《西廂記》雜劇,明代有李日華《南調西廂記》、陸采《南西廂》,清代有查繼祖《續西廂》雜劇、沈謙《翻西廂》傳奇等。直到今天,活躍在電影、電視以及各種劇目中的西廂故事,《鶯鶯傳》仍是其源頭。

                    人物形象

                    張生

                    關于張生的原型,舊有張籍(文昌)、張珙(君瑞)、張先(子野)三說﹐皆誤。

                    宋代王铚在《〈傳奇〉辯證》考證張生為元稹本人。

                    宋代趙令畤在《侯鯖集》第五卷,《辯傳奇鶯鶯事》中論證最為詳細。

                    魯迅在《中國小說史略》中說:“《鶯鶯傳》者,……元稹以張生自寓,述其親歷之境。”

                    今人吳偉斌著《元稹考論》,商榷魯迅、陳寅恪、岑仲勉等名家的權威結論,否定“張生自寓”說。

                    鶯鶯

                    關于崔鶯鶯的原型,王铚認為鶯鶯是元稹姨母鄭氏與永年縣尉崔鵬之女崔氏,即元稹的表妹。

                    近人陳寅恪從元稹詩集一首《曹十九舞綠鈿》,假定“曹十九”是“曹九九”的訛誤,又說“九九”二字古音與鶯鳥鳴聲相近,認為崔鶯鶯應是名叫“曹九九”的“酒家胡” ,“此女姓曹名九九,殆亦出于中亞種族” ,因“中亞胡人善于釀酒”,得出曹九九是“酒家胡”的結論。

                    還有一些其它說法,今人卞孝萱在《元稹年譜》中指出,“‘工于投機取巧之才人’元稹,怎么忽然蠢起來,把一個社會地位低下的‘酒家胡’,說成自己的姨妹?”。

                    吳偉斌在《元稹考論》和《元稹評傳》中對《元稹年譜》、《元白詩箋證稿》等進行糾謬,重新考證了元稹的為人和其作品,“解決了學術界關于元稹一直無法自圓的諸多問題” 。人物考證至今仍無定論。

                    元稹《鶯鶯傳》賞析

                    傳奇小說。唐代元稹撰。見于《太平廣記》卷四百八十八,未注出處。此篇小說在當時已單篇行世。后人以張生賦《會真詩》三十韻,又名之曰《會真記》,元稹《元氏長慶集》不見收入。 《元氏長慶集》一百卷,今只存六十卷,此篇可能錄在殘缺部分之內,也可能元稹自己有意不收此類張揚艷跡的文字。

                    《鶯鶯傳》描寫崔鶯鶯與張生的愛情故事。貞元年間,張生游歷蒲州,居普救寺。有崔氏孀婦攜子女路經蒲州,也居寺中。兵士乘主帥之喪而擾亂,崔氏甚懼。張生與守將之友有交,請派將保護,崔家得免于難。崔氏感張生恩德,宴請張生,并命子女拜見。見到“顏色艷異,光輝動人”的崔鶯鶯,張生戀慕,不能自已。遂作《春詞》二首,托鶯鶯使女紅娘通意。鶯鶯端服嚴容,責其非禮。張生絕望。數天后,鶯鶯夜奔張生,與之結合。張生驚為天仙。數月內,二人相會于西廂。張生西去長安應試,鶯鶯知是訣別之日,彈《霓裳羽衣曲》序曲未終而泣。明年,張生考試不中,滯留長安。鶯鶯給張生寄去信物及一封長信,追述二人相愛經過,傾訴自己忠貞之志“如環不解”。時人感此,紛紛賦詩元稹續《會真詩》三十韻。然而張生終與鶯鶯決絕。

                    《鶯鶯傳》是一篇思想內容復雜的作品。它既肯定鶯鶯大膽追求愛情幸福的勇敢精神,又為張生拋棄鶯鶯的行為辯護。作品的成功與失敗之處都十分明顯。

                    成功之處在于對鶯鶯性格的刻畫。鶯鶯是位具有詩人氣質的貴族少女,封建禮教的熏陶賦予她矜莊沉穩、端嚴難犯的大家風范。實則她內心對愛情有著強烈的向往和要求。當面對“性溫茂、美風容”的年輕秀才張生,并從《春詞》中看出他又頗富才情時,愛情之芽自然地萌發了。但她拘于禮教,不敢貿然接受張生的追求。她寄柬張生,用“待月西廂下,迎風戶半開。拂墻花影動,疑是玉人來”的詩句約他西廂幽會。但當張生真來時,她卻違心地“大數”其“非禮之動”,而一任愛情之火在胸中熊熊燃燒。這些生動描寫十分真實地表現了這位大家閨秀在愛情與禮教沖突中矛盾的心理狀態和精神痛苦。鶯鶯終于沖破重重束縛,主動地投入張生的懷抱,“則嬌羞融冶,力不能運支體,曩時端莊,不復同矣。”這一大膽的叛逆行為,顯出了鶯鶯內心巨大的感情潮汐,反映了當時婦女對愛情自由的渴求。

                    張生這個負心薄情郎的形象也寫得比較成功。他對鶯鶯的愛只是好其色,并沒有真切深厚的感情。他開始是癡狂的追求,后來卻是冷酷地遺棄,繼而反誣鶯鶯“不為云為雨,則為蛟為螭, 吾不知其變化”的“妖孽”,是“不妖其身,必妖于人”的“尤物”,并大講其“女禍亡國”之論為自己“始亂終棄”的行為開脫。張生的形象表現了封建士大夫玩弄婦女的丑惡行徑及卑劣靈魂。但是,作者對張生的負心薄幸不作譴責,反予肯定,甚至將張生虛偽殘酷的“忍情”贊為“善補過者”,這只能是作品藝術上的敗筆,并暴露了作者濃厚的封建意識。這種意識使得作品前后分裂。前半部分情節委婉,文筆細膩,對愛情的描寫深切感人;后半部分則充滿說教,枯燥乏味, “文過飾非,遂墮惡趣。” (魯迅語)

                    從維護禮教的立場出發,將鶯鶯寫成一個妖己妖人的“尤物”,將張生寫成一個“善補過”的正人君子,這本是作者的初衷。可是作者據實寫來,鶯鶯卻成了勇敢追求愛情的美麗形象,她的悲劇深為讀者同情,而德行涼薄的張生則為人們所不齒。這一藝術效果恐為作者始料不及,它表現了現實主義的巨大力量。

                    《鶯鶯傳》是唐傳奇中對后代影響最廣的作品。小說中,宋代話本《鶯鶯傳》 (見羅燁《醉翁談錄》話本目錄傳奇類),明代《玉嬌鸞百年長恨》 (《警世通言》卷三十四)之類的才子佳人小說,均以之為濫觴。戲曲中,有宋官本雜劇《鶯鶯六幺》、宋代趙德麟作《元微之崔鶯鶯商調蝶戀花》鼓子詞十闋。金代董解元《西廂記諸宮調》更促進了這個故事的傳播和影響。而元初王實甫在董解元創作基礎上產生的雜劇《西廂記》,則成為不朽的杰作,從此崔鶯鶯故事“流為江河”,永傳不衰了。

                    元稹《鶯鶯傳》賞析

                    《鶯鶯傳》于敘事中注意刻畫人物性格和心理,較好地塑造了崔鶯鶯的形象。崔鶯鶯是一個在封建家庭的嚴格閨訓中長大的少女。她有強烈的愛情要求,但又在內心隱藏得很深,甚至有時還會在表面上作出完全相反的姿態。

                    本來,通過她的侍婢紅娘,張生與她已相互用詩表達了愛情。可是,當張生按照她詩中的約定前來相會時,她卻又“端服嚴容”,正言厲色地數落了張生的“非禮之動”。數日后,當張生已陷于絕望時,她忽然又采取大膽的叛逆行動,主動夜奔張生住所幽會,“曩時端莊,不復同矣”。

                    崔鶯鶯的這種矛盾和反復,真實地反映了她克服猶豫、動搖而終于背叛封建禮教的曲折過程。但是,她在思想上又始終未能徹底擺脫社會、出身、教養所加給她的精神桎梏。她仍然認為私自戀愛結合是不合法的,“始亂之,終棄之,固其宜矣,愚不敢恨”。因而在她遭到遺棄以后,就只能自怨自艾,聽從命運的擺布。這又表現了她思想性格中軟弱的一面。作品中對這一形象的刻畫,傳神寫態,有血有肉,異常鮮明。

                    作者為了替張生遺棄崔鶯鶯的無恥行徑辯解開脫,竟藉其口大罵崔鶯鶯為“尤物”﹑“妖孽”﹑“不妖其身﹐必妖于人”,這就不僅使得人物形像前后不統一,也造成了主題思想的矛盾。

                    誠如魯迅《中國小說史略》所說:“篇末文過飾非,遂墮惡趣。”盡管如此,讀者從作品的具體描述中卻仍然感到崔鶯鶯令人同情,而張生的負心,則令人憎惡。應該說作品的客觀藝術效果與作者的主觀議論評價是截然相反的。

                    前語之,后前不一,文過非飾,余有異,敢敘一二。本自非正,乃歸正之,人道張生無情,始亂終棄。姻緣之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者,夫婦之道,崇敬之,不敢以私心害法,媒妁之言,該無偏,以示明正。

                    故有八抬大轎,明媒正娶之意。兩者之緣,本自私心,何敢正堂。且后以外兄見之,女以否。何故?蓋怨念之隨。后者當之,妻為正,獨尊,勢比陰陽。妾,以美色私意財貨稱之。兩者焉能并取。諸輩以情愛為夫妻之本,隨今,男女之道不尊,私意比離,天下彌亂。庭不正,與天下純然,可乎!

                  元稹與崔鶯鶯(12)

                  簡談《鶯鶯傳》與《西廂記》人物形象塑造方面比較

                  來簡單分析兩部作品中人物形象的異同。

                  1,鶯鶯。在這兩部作品中崔鶯鶯都是是一個具有鮮明個特征和深刻社會內涵的典型性格,一個敢于沖破封建禮教藩籬爭取愛情自由的叛逆女性。她們都既有青春的騷動,對愛情的渴望,又在道德禮教下的表現出一個名門少女所特有的端莊、嬌羞而又矜持的性格特點。

                  但是,兩者又有不同之處。在元稹的《鶯鶯傳》中,鶯鶯既渴望愛情,但又對愛情沒把握。在封建道德禮教的束縛下,她雖有反抗但仍是一再自抑、猶豫徘徊。元稹筆下的鶯鶯集擔憂與渴望為一體,內心充滿矛盾的女子,從而表現在對張生態度的一再矛盾和反復。在這場愛情中,鶯鶯是被動的,既屈從于內心渴望,又屈從于道德禮教。

                  而王實甫在改造鶯鶯的形象時,既保留了其深沉而復雜性格的一面,又突破創新,塑造了一個對美好愛情的追求顯得更為主動、大膽、勇敢與機智,并取得了最后的成功的女性形象。《西廂記》里的鶯鶯對愛情有著熾熱的追求,所以她相當主動地希望和張生接近。她始終把“情”擺在首位,故而即使從小受著封建道德禮教的教育,但在愛情前面那些所謂的道德禮教卻顯得蒼白無力了。

                  2,張生。元稹筆下的張生有“文過飾非”之嫌。作者過于強化他在功名利祿面前的庸俗,以及在封建家長面前的怯懦。這里的張生十足以一個始亂終棄的負心漢的形象出現。但是我認為,在當時的時代背景下,張生棄愛情而選擇功名利祿是符合他的身份形象的。封建禮教的影響從小便植入張生的思想中,在這樣的條件下,張生的做法也并不那么不可饒恕。當然,從愛情這方面來說,他確實背棄了諾言。而王實甫筆下的張生,相對于前者的“精明”,他的行為顯得更傻。在《西廂記》中,張生被塑造成一個對愛情有著執著誠摯的追求,且對愛情堅貞的人物形象。為了愛,他不惜拋棄功名,賃居西廂,通過月下吟聯、獻計解圍、琴音相挑等方法來獲取鶯鶯的愛。最終在紅娘的幫助下,得到了愛情。

                  無論是《鶯鶯傳》還是《西廂記》,這兩部作品中的人物性格特征都是鮮明的。但《西廂記》中人物之豐富、形象之豐滿、大團圓的結局,則更能吸引讀者。

                  元稹與崔鶯鶯(13)

                  元稹《鶯鶯傳》愛情悲劇原因探究

                  段怡

                  【期刊名稱】《語文學刊:教學輔導版》

                  【年(卷),期】2012(000)001

                  【摘要】一部記錄愛情悲劇的傳奇——《鶯鶯傳》牽動了千百年來人們的心。但對于造成崔張之間愛情悲劇的原因,歷來有眾多的說法。筆者認為,造成二人的悲劇的原因,是由以下幾點因素共同構成的:張生的原型——元稹有著強烈的功名欲望;鶯鶯卑微的身份;當時貧寒之人想要進入仕途需要依靠裙帶關系的社會現實。故而,對于張生,不能簡單的認為他是薄情寡義無行文人,對于《鶯鶯傳》也不能簡單的將它定性為維護封建不合理的禮法制度的作品。《鶯鶯傳》中的那一大段女人禍水論,只不過是元稹無可奈何的托詞,只是元稹違心的一種說法而已。所以,張生以及他的原型——元稹,也是值得我們同情的悲劇主人公。

                  【總頁數】3頁(P.65-67)

                  【關鍵詞】《鶯鶯傳》;愛情悲劇;原因探究

                  【作者】段怡

                  【作者單位】內蒙古師范大學文學院,內蒙古呼和浩特010020

                  【正文語種】英文

                  【中圖分類】I207.41

                  【相關文獻】

                  1.《鶯鶯傳》愛情悲劇新解 [J], 郭自虎

                  2.《鶯鶯傳》崔張愛情悲劇新解 [J], 趙紅娟

                  3.寄言癡小人家女慎勿將身輕許人——《鶯鶯傳》中的愛情悲劇分析 [J], 孫文敏

                  4.論《鶯鶯傳》中崔鶯鶯和張生愛情悲劇的原因 [J], 崔花云

                  5.從崔鶯鶯的多重性格看崔張的愛情悲劇 [J], 李偉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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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稹與崔鶯鶯(14)

                  崔鶯鶯和張生

                  張生和鶯鶯這一來二去有了一番時日,崔夫人漸漸地從鶯鶯的神情體態變化中覺察到了些許端倪,就去問兒子歡郎。歡郎少不更事,只說最近看到姐姐和紅娘去燒夜香,半晌都不見回來。崔夫人聽了知道事情不好,趕忙差遣歡郎去喚紅娘來問。歡郎找到兩位姐姐,告訴她們說老夫人正在生氣,要責打紅娘呢。鶯鶯連忙拜托紅娘千萬要在老夫人面前為自己遮掩,紅娘頂撞鶯鶯說:“你受責理當,我圖什么呢?”當然,紅娘這樣說只不過為的是讓鶯鶯領她的情。紅娘來到堂上崔夫人跟前,崔夫人喝道:“小賤人,還不跪下?你知罪嗎?”崔夫人邊問邊威脅說要責打紅娘。紅娘忙叫崔夫人息怒,要是不小心弄傷了自己的手,她可擔待不起。接著,紅娘對崔夫人說出了一番道理:您先前答應將女兒嫁給能夠使孫飛虎退兵的人,張生退兵之后,您卻賴婚,這就是不講信譽。如今,張生和鶯鶯一雙心意兩投合,一處宿已經有月余,生米已經煮成了熟飯,老夫人您得好休,不然,想做什么都已經無濟于事了。崔夫人聽了,想想倒也是,只能接受眼前的現實。

                  潔蕊堂藏康熙青花碗的一側開光內裝飾《堂前巧辯》圖。紅娘跪在鋪著濃淡兩色方磚的月臺上,面對坐著的崔老夫人。歡郎站在老夫人旁邊,右肘擱在椅背出頭的搭腦上,眼睛看著紅娘,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月臺后方立著一架寬邊大屏風,上繪規則的半月形海浪紋。右側的扇門中間鑲絳環板,上面雕刻如意紋。月臺左側筑欄板,以望柱相隔。欄外假山錯落有致,梅樁婀娜遒勁。紅娘展開雙臂,水袖下垂,以此姿勢來表示她的無辜。清代康熙年間所刻的《雅趣藏書》,為文人錢書以八股文演繹《西廂記》的戲作,書中有《堂前巧辯》之插圖。崔夫人坐在三曲折屏前,屏風上繪《壽山福海》圖,桃樹枝從圖左山崖上伸向海中的波濤,波濤由相似的平行曲線構成。地上鋪方磚,前景中擺著假山盆景和金線菖蒲,都考究地墊著套盆。紅娘同樣展開手臂做無辜狀。畫面中多了從大屏風一側窺視“拷紅”場景的小姐鶯鶯。

                  崔夫人怒氣沖沖地召女兒來問罪,責罵一通之后,再遣人去喚張生。崔夫人答應張生與鶯鶯的親事,條件是張生必須先上京城考取功名。次日,眾人到郊外里長亭送張生進京取應。張生的“馬兒地行”,鶯鶯的“車兒快快地隨”,同漢樂府《孔雀東南飛》里焦仲卿與妻子劉氏分別時的詞句“府吏馬在前,新婦車在后”有異曲同工之妙。到達長亭后,崔夫人要紅娘端酒來,讓鶯鶯把盞敬張生。張生飲罷感嘆:“我諗知這幾日相思滋味,卻原來此別離情更增倍。”鶯鶯諄諄叮囑張生注意飲食起居,保重身體。張生則對鶯鶯發誓:再誰似小姐?除了你之外,張珙不敢憐誰。終于,分手的時刻到了,張生和鶯鶯兩人互道珍重,分頭登馬上車,各奔東西。不久,淡煙暮靄相遮蔽,兩相茫茫皆不見,雙方都消失在蜿蜒的古道上。

                  潔蕊堂藏有多件康熙佳器上都繪有《郊外送別》圖,介紹如次。五彩方斗上的人物特寫取景在山道邊,兩組人物相對。左邊小廝一身短打扮,牽著黃驃馬。張生著一領綠袍,頭戴唐巾,左手端酒杯,右手伸出,試圖安慰鶯鶯。鶯鶯梳高髻,紅衣湖綠裙,外系繡花腰裙,正抬起右手掩嘴。仕女掩嘴可以表示羞澀,也可以表示悲情,此處表示鶯鶯為即將到來的離別而悲從中來。紅娘著綠衣,外罩黃背子,系藍腰裙,雙手捧執壺。一邊鶯鶯已是“眼中流血,心里成灰”,一邊紅娘還在扭著頭沒心沒肺地同轎夫搭訕。轎夫寬臉大胡子,頭戴笠帽,袖管捋到肘彎,兩臂擱在轎車椅背上,正朝著紅娘堆起笑臉。轎車的椅背座位上鋪著紅綢椅袱,兩邊擋板做成云頭狀,綠色鑲邊。轎夫身后是一株虬曲的柳樹,用黑料勾點下垂的柳條和葉片,再以綠彩暈染。泥坡和山石都以黑彩線條勾勒,再以不同色調的淡綠平涂。畫面左上角為掩映于云海中的廟宇屋頂和一輪金色的太陽。屋頂表示城中建筑,特指兩位相逢的寶地普救寺。

                  明代萬歷年間建陽喬山堂劉龍田刊刻《西廂記》,其中有同題材插圖《秋暮離懷》。插圖在書中取單面形式,建陽版畫以人物近景見長。畫面把正在互道珍重的男女拉到了觀者眼前:背后就是長亭一隅,張生旁邊等著牽馬的小廝,鶯鶯旁邊立著端酒壺的紅娘。鶯鶯頭戴鳳簪,腰系宮絳玉禁步,正向張生遞上酒盅,執手道別。兩人背后的云氣意在表現劇中提及的“淡煙暮靄”。作為背景的長亭一角,不脫程式化的俗套:屋內有座屏,扇門和方地磚代表主要建筑構件,庭園里植蒼松。此插圖問世要早于瓷畫近百年,與方斗上瓷畫兩相對照,不難看出人物和基本構圖的傳承關系。

                  在康熙青花大碗上,《郊外送別》圖的取景包括了長亭的一角。畫匠所使用的透視法接近法國19世紀畫家塞尚,例如,張生坐騎的鞍韉和長亭內的方磚地都給觀者以“豎起來”的感覺。右側,張生和鶯鶯正相互執手互道珍重,而紅娘與車夫搭訕這一木刻插圖中沒有的細節也得以保留。轎車幾乎被完全略去,只剩車夫腳邊一段輪轂。左側,小廝的年齡特小,可是他雙手拉馬韁,照樣讓個頭比他高得多的馬乖乖聽他使喚。

                  素三彩人物故事圖紋鏤空香筒器身細長,口沿和底足處飾回紋,正對觀者的一面非常窄,只能容一個人物,畫匠作畫時必須全圖在胸,才能保證觀者轉動香筒觀看時有一氣呵成之感。名為“素三彩”,實際圖繪所用彩料不止三色,有黃色、綠色、黑色、紫色、醬色等。畫面上張生和鶯鶯正相互道別,鶯鶯身后的紅娘雙手端托盤,盛酒壺酒杯。小廝在擺弄一副擔子,擔子的一頭挑著寶劍和琴囊。大轱轆轎車一側站著車夫,他留大胡子,頭戴草帽,為了強調其職業特征,讓他褲腿卷得高高,赤著腳,還特意刻畫了他小腿上粗粗的汗毛。車夫不在與紅娘交流,而是冷眼旁觀。人物背后有綠樹、灌木、山石,還有一段帶望柱頭的欄桿。香筒上下透雕許多蜂窩狀小孔,筒內香煙可以從這些小孔散發。

                  軍持最早見于唐代,為佛教禮器,僧侶用其飲水或者凈手,在歷史上其形狀一直有所變化。明清常見的軍持器腹圓鼓,肩部安乳狀流。軍持的鼓腹表面積較大,適合畫場景比較開闊的故事畫。不過,因為軍持外表接近球面,畫匠在作畫時必須隨時考慮如何讓筆下的形象在從不同角度觀看的時候不變形。和前兩個比較沉悶的離別場景相比,此處的人物畫得比較活潑:梳高髻的鶯鶯右手擎爵杯,正快步迎向心上人,挽在手臂上的披帛向后飄揚。穿百褶裙外罩無袖比甲的紅娘雙手端著盛酒壺的盤子在后面亦步亦趨。紅娘身后的車夫是瓷畫匠不會忽略的人物,戴草帽,蓄大胡子,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大轱轆轎車畫得完整,可以清晰地看到靠背座位上襯著的繡花椅袱。在鶯鶯和紅娘的背后長著一棵樹干奇粗的垂柳,樹干分叉為左右兩枝,再分叉為四枝,向周圍稀疏地垂下。張生和牽馬的小廝所站之處,兩邊都有一段庭園欄桿,欄桿構造簡陋,基本都以同樣粗細的木條搭建,差不多粗細的望柱上不見望柱頭。小廝頭系雙髻,背插馬鞭,正牽著一匹備好鞍的馬,毛呢韉面考究地描出圓弧形的海浪紋。

                  裝飾一把青花茶壺的《郊外送別》圖描繪的是主人公張生和鶯鶯在郊外各自上馬登車后的場景。從茶壺柄這一頭看,左側繪鶯鶯在轎車上回頭顧盼,紅娘雙手端著盛酒壺酒盅的圖盤走在頭里。人物上方是一片濃密的垂柳,接近壺柄處露出長亭的一角屋檐和一根立柱。頭戴斗笠的車夫撅著屁股操起了轎車的把手,正蓄勢待發。右側繪騎在馬上的張生轉身凝視鶯鶯離去的方向,天空中人字形的兩行歸雁強烈地反襯出張生離別的惆悵。小廝肩挑一擔,雖說是前劍后琴,外加箱籠,卻走得比馬還快。左上角巨石矗立,遠處山巒起伏,預示著張生前面的夕陽古道。

                  張生同鶯鶯依依不舍地分別后,一路前行,不覺已出蒲東郡30里地。天色漸暗,見前面草橋邊有一旅舍,便停下將息,準備明天一早再接著趕路。他在旅舍安頓下來之后,心灰意懶,茶飯不思,倒頭便睡,小廝也隨即在一邊打起了呼嚕。鶯鶯回到普救寺,只是剛剛同張生分開了幾個時辰,就好生放心不下,實在是牽腸掛肚。兩位有情人相思之情熾烈沸騰,心有靈犀一點通,鶯鶯隨即現身于張生夢境之中。鶯鶯一個人私奔出城,不顧路途遙遠、道路艱險,跋山涉水一直奔到了草橋旅舍門前。張生開門一看是鶯鶯,連忙迎進,兩人見面再訴衷腸:即使是兩人一時分離,花殘月缺,也絕不放棄“生則同衾,死則同穴”的夫妻情分。說話間,外面有強盜打著火把追來,指名要捉拿剛才渡河的女子。鶯鶯臨危不懼,開門痛斥強盜。強盜強行擄走了鶯鶯,張生從夢中驚醒,起身推門往外一看,一天霧氣,滿地霜華,曉星初上,殘月猶明,感嘆“一枕鴛鴦夢不成”。

                  大多數《西廂記》故事連環畫都含有表現強烈矛盾沖突的“張生夢見強盜搶鶯鶯”場面,潔蕊堂也藏有3件繪此場面的康熙佳器。在方斗上所繪同題彩圖中,張生正在客棧中伏案而寐,唐巾帽頂上騰起一股旋風,由細變粗,轉了個圈之后變成個大氣泡,里面繪張生的夢中世界。頭插雉雞翎、右手舞馬刀的紫衣武人劫掠了穿紅衣的鶯鶯,著綠袍的張生仿佛被這個陣勢嚇壞了,扭過身子想逃跑,但是又依依不舍地轉臉同鶯鶯淚眼相對而望。張生所住之所為茅草屋頂,左邊有扇門,氣泡背后可見“一碼三箭”紋的心。屋內墻壁斑駁,墻粉脫落處裸露柳條編織的內芯。張生坐一張“一統碑”椅,無扶手搭腦不出頭。面前的長條桌直腿間無棖,桌面攢框刷紫彩,中間鑲面板。桌面下直牙板上裝飾幾何波浪紋。

                  明代萬歷年間刊刻的起鳳館本《西廂記》中載《草橋驚夢》圖,雖然畫面上的張生臥床,但是氣泡中包含張生、鶯鶯、強盜三人,同瓷畫類似。畫面取茅舍的一角,屋外有半截石板橋,橋下有流水,玉驄馬拴在墻外。張生躺在床榻上,身裹錦被,右手支頭。張生夢境“氣泡”中,鶯鶯正在被左手打著火把的強盜從他身邊劫走,而張生在一旁顯得愛莫能助。起鳳館本刻工華麗考究,不惜工本,圖中張生的頭巾、強盜的鈸笠盔以及強盜的鞋子都是白色的。版畫中的白色部分意味著雕版工人需要把白色部分整片的木頭鑿去,如果處理成黑色,那就只需要在黑色部分的周圍刻一條線就可以了。

                  在潔蕊堂藏青花碗上,《草橋驚夢》圖采用了與五彩方斗上基本相同的畫面,也許因為是批量生產,畫工明顯缺乏匠心:右側的建筑顯得呆板格式化,桌子后面張生的睡相不明顯,右側鶯鶯試圖掙脫強盜,但是她展開雙臂、披帛飄逸的架勢,堪比嫦娥奔月。不過,畫工所遵循的粉本對表現時間特別上心,張生的桌上放置燭臺,夢境氣泡中出現了半個月亮和表示夜已深的三星。擄走鶯鶯的強人一身公差打扮,右手高舉腰刀。一旁張生的表情刻畫得惟妙惟肖,身子稍微前傾,雙手舉起,不知所措。

                  在青花折沿盤上,張生似乎只是坐在桌前假寐,桌上攤開一冊書,旁置燭臺,火苗飛舞在蠟燭上方,可見畫匠運筆時一剎那的頑童心。張生的幞頭頂部引出一條細線,出窗戶變粗,按照程式繞了個圈化為大氣泡,表示張生腦中夢境。左下角的絡腮胡子強盜左手提樸刀,右手舉火把,來勢洶洶地逼向這對情侶。站著鶯鶯背后的張生,將右手舉過頭頂,長袖和幞頭上的飄帶順勢甩出,不知畫匠到底想表達張生的驚嚇還是他在奮起反抗。屋外左側水面上的木橋與起鳳館本插圖中的石板橋相映成趣,遠山近樹填補了左上角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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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稹與崔鶯鶯(15)

                  淺析《鶯鶯傳》中崔鶯鶯悲劇命運的社會根源
                  作者:黎兆英
                  來源:《讀寫算》2014年第05期

                  ????????【摘要】鶯鶯的悲劇是時代的悲劇。拋棄他的是薄幸子張生,而張生卻是封建制度的產物。處于統治地位的禮教力量,統治階級所宣揚的功名利祿思想,摧毀了張生一縷脆弱的情絲,也吞噬了鶯鶯這個純潔少女的愛情。鶯鶯的悲劇結局,正是當時社會現實的反映。

                  ????????【關鍵詞】崔鶯鶯悲劇根源

                  ????????自從元稹塑造了崔鶯鶯這樣一個血肉豐滿極富魅力的形象,向人們表明:人的世界,感情的世界,是一個豐富復雜的世界,一個美麗、充滿詩意的世界后,崔張的故事就廣泛流傳,并通過董解元、王實甫的加工改造,寫成了雜劇《西廂記》這樣一部反封建的優秀文學作品。崔鶯鶯也從一個缺乏反抗精神,受“階級教養”影響的有局限的人物,發展成封建禮教的叛逆者。

                  ????????《西廂記》的故事,來源于唐代元稹的傳奇小說《鶯鶯傳》。

                  ????????元稹(779—831)子徽之,河南人。是唐代與白居易同時齊名的詩人,世以“元白”并稱。《鶯鶯傳》又稱《會真記》,寫的是張生與崔鶯鶯相識,崔鶯鶯沖破重重阻撓與他私下結合,而張生功名心重,離開蒲州到長安應試,最終拋棄了鶯鶯的故事。

                  ????????在唐代,由于生產力的高度發展,思想上的禁錮比較松弛,既不像漢代那樣“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又不像宋代那樣受理學的嚴密統治,思想比較自由,這些都對作家的思想感情有著積極的影響,促使市人小說從內容到形式,都出現了新的特點,呈現出豐富多彩的繁榮局面。在市民思想、市民文學的影響下,文人創作小說傳奇,也有很多反映沖破封建禮教,要求婚姻自主的作品,像《任氏傳》、《柳毅傳》、《李娃傳》等等,《鶯鶯傳》正是這種思潮的產物。元稹對生活有著自己的解釋,傳中的鶯鶯也有著獨特的性格特點。

                  ????????鶯鶯性格的形成,有兩個重要因素,一是她的家庭,一是她的愛好。

                  ????????生活在封建時代的鶯鶯,長期受到封建教育,封建禮教在她的心里打下了很深的印記。在這樣的環境里生活、成長,她深深懂得封建禮教的冷酷與無情,養成了內斂深沉的個性。為了免遭禮教的迫害,她“貞慎自保,雖所尊不可以非語犯之”,她的思想活動是隱蔽的,從不輕易向人透露。就是在她和張生私下結合之后,也是“待張之意甚厚,然未嘗以詞繼之”。她生活在一個令人窒息的家庭環境里。鶯鶯又“善屬文,往往沉吟章句,怨慕者久之。”文學作品里那種擺脫束縛,追求自由,歌詠愛情的思想,使她開始覺醒,一種要求擺脫禮教束縛的思想,開始在她的心靈深處萌芽。對舊的倫理道德,她動搖了,開始懷疑,甚至否定。她向往著自由的愛情生活。

                  ????????這兩種因素塑成了鶯鶯性格的特殊性,一方面,她的思想敏捷,有深刻的洞察力;另一方面,表現在行動上,卻又沉默寡言,穩重謹慎,從不妄與人交。在她內心深處,有著火一樣的感情,舉止卻又文靜閑雅,清淡平和,不失大家風范。沸騰活躍的內心世界于冷靜持重的外表,是那樣和諧統一在一起,這就是鶯鶯性格的特殊性。

                  ????????我們看看鶯鶯在生活中的表現。母親讓她拜見張生,她“疾辭”不出,被迫出見,又對張生攀拉親近的話不置一詞。她在默默觀察世界,提防世界,把觀察和認識的結果,隱藏在心底。她心敏口穩,正是避免封建禮教的捕殺,以“貞慎自保”的一種表現。能夠做到這一點,也確屬不易。

                  ????????然而鶯鶯畢竟是個向往自由,憧憬著愛情的少女,一旦有了適當條件,她就會做出超越常人的大膽的舉動 ,張生主動,熱烈的追求終于使鶯鶯追求和向往愛情的思想萌芽,一反往昔的矜持、端莊,終于逾越了禮教置下的重重障礙,與張生私下結合了。這是她為了幸福愛情而做出的一個大膽的反抗封建禮教的行動。即使是這樣的舉動,鶯鶯也始終保持著她獨特的行動方式,“終夕無一言”,體現了她深沉內向的特點。她內心深處,向往著愛情,但在她用《明月三五夜》詩把張生約來之后,又用一大套封建說教來申斥張生,原因也是她要“自保”。一個生長在深閨的少女,而且是一個處處小心謹慎、事事不露形跡的少女,當她在做“偷情”這一事關重大的舉動時,她的內心深處,感情與理智,人性與禮教教義,對前途后果的種種憂慮等等,該有著怎樣激烈的矛盾斗爭。對張生的約而斥之,也正是這種思想斗爭的表現。經過了這幾天的斗爭,她終于下定決心,甘冒風險以求幸福,毅然沖破了封建禮教的羈絆。那么,敢于向封建禮教進行斗爭,沖破了封建禮教對自身的束縛,就一定能擁有一片光明的天地嗎?當然不是,在封建社會里,因為追求愛情和婚姻自主而慘遭封建禮教吞噬的青年男女不勝枚舉。盡管這樣,她并沒有扼殺自己追求愛情的思想,而是把這種思想隱藏起來,小心行事,她明于察,敏于思,慎于行,這是她不同于封建社會一般女子的地方。但她生活的,是一個純潔,善良的女子所不能想象、難以應付的復雜而陰毒的社會。等待著鶯鶯的,也是一個悲慘的結局——最終被張生拋棄。

                  ????????鶯鶯的悲劇性還在于,她清醒的頭腦和她無能為力的行動之間的矛盾。對所發生的一切,她幾乎都有預感,而在行動上卻一籌莫展。她認識到了封建社會的不合理,卻又默默忍受著這個不合理社會加給她的痛苦。鶯鶯的愿望是樸素的,她并不希圖張生由文詞科舉進身而給自己帶來榮華富貴。她之所以與張生幽會私合,是由于被張生的“沒身之誓”、“終始之盟”所打動,產生了愛情的要求,她滿以為有個可以依靠的終身伴侶。科舉,不僅沒有成為鶯鶯實現希望的階梯,卻恰恰成為她希望的一種威脅,這一點,鶯鶯心里很清楚。當張生“文調及期,又將西去”的時候,她就預感到她與張生永訣的日子到了,于是說出了那一大段腸斷心碎的話:

                  ????????始亂之,終棄之,固其宜矣。愚不敢恨。必是君亂之,君終之,君之惠也。則沒身之誓,其有終矣,又何必深感于此行?然而君既不懌,無以奉寧。君常謂我善鼓琴,向時羞顏,所不能及。今且往矣,既君此誠。

                  ????????把問題看得何等透徹!如果是她看在張生的才華,寄希望于他由文詞科舉進身,那她當然不會在張生“文戰不勝”的情況下,還向他表示“至于終始之盟,則固不忒”的心跡,因為在當初沒有“定情”,而“沒身永恨,含嘆何言”了。

                  ????????就是這樣一個美好的女子,卻遭到了遺棄,在封建社會,婦女所受的苦難是何等深重啊!但是鶯鶯并沒有被生活壓倒,她既沒有絕望尋死,也沒有“不事二夫”,孤獨地了此一身生,而是含憤忍辱,迎著生活的風浪向前走去。在封建社會里,這又是她的出人之處。當張生后來求見時,她拒絕了張生的求見,這是她對生活的新認識,也是她所能做出的一種反抗形式。

                  ????????鶯鶯的悲劇是時代的悲劇。拋棄他的是薄幸子張生,而張生卻是封建制度的產物。張生開始追求鶯鶯,是因為她的美麗,一旦他的目的已經達到,要求已滿足,在新的利害沖突面前,張生拋棄了鶯鶯,他還嘲笑鶯鶯的感情,把自己尋死覓活追求過得女子,說成是“妖孽”、“尤物”,為自己的卑劣行徑辯解。而小說作者用贊揚的態度,讓張生發此謬論,這就暴露了他封建統治階級的立場,張生拋棄鶯鶯另一重要原因,是他貪圖榮華富貴,為到達這個目的,他進京應試,以科舉做為進身的階梯,并通過聯姻,找一個財勢雙全的靠山,鶯鶯家已不具備這種條件,所以他拋棄了鶯鶯。

                  ????????處于統治地位的禮教力量,統治階級所宣揚的功名利祿思想,摧毀了張生一縷脆弱的情絲,也吞噬了鶯鶯這個純潔少女的愛情。鶯鶯的悲劇結局,正是當時社會現實的反映。

                  元稹與崔鶯鶯(16)

                  關于人物崔鶯鶯的故事

                  崔鶯鶯,最早出現于唐代元稹的小說《鶯鶯傳》,那么關于崔鶯鶯的故事有哪些呢?下面是 為你收集整理的關于崔鶯鶯的故事,希望對你有幫助!

                  張生和崔鶯鶯的故事主要有兩種版本,這兩種版本的經過如出一轍,只是其結局不同而已。在小說《西廂記》中,張生和崔鶯鶯兩個人在意外相遇之后,就萌生了濃烈的好感,但是崔鶯鶯作為大家閨秀,需要面對太多的不得已,雖然和張生真心相愛,卻不能真誠以對。后來經過了紅娘的幫助,張生和崔鶯鶯兩人的感情終于撥開云霧見青天,但是此時張生卻要進京趕考,而崔鶯鶯的婚約也迫在眉睫,最終兩人突破重重障礙走到了一起。

                  在張生和崔鶯鶯的故事之中,紅娘扮演著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她如同中國神話傳說中的月老一般,通過一系列巧妙的方法成功地幫助張生和崔鶯鶯兩人走到了一起。張生原本是一個貧寒的書生,而崔鶯鶯則是富甲一方的富貴小姐,兩個人的身份和地位天差地別。有一日,普救寺發生了重大的叛亂,而張生則奮不顧身地前去救崔鶯鶯,崔鶯鶯也被張生這種舍己救人的精神所感動,但是由于兩人地位懸殊,崔鶯鶯始終不能傾吐心中愛意。張生則開始對崔鶯鶯展開了激烈的追求,但是都遭到了崔老夫人嚴詞拒絕,最終張生得了相思病。之后,崔鶯鶯開始借助紅娘前去慰藉張生,終于兩人確定了戀愛關系。

                  張生和崔鶯鶯雖然有著無比美好的愛情,但是在舊社會中,張生和崔鶯鶯的愛情并沒有得到封建大家長的認可,崔老夫人一次又一次地刁難張生,而張生都勇往直前,最終終于破解了一切難題,張生和崔鶯鶯也得以在一起長相廝守。

                  元稹與崔鶯鶯的故事元稹筆下的《鶯鶯傳》刻畫了一則唯美動人的愛情故事,后人對此也多有改編,其中尤以王實甫的《西廂記》最為出名,殊不知這其中的張生正是元稹,而女主人公崔鶯鶯的真實姓名則無從考察。

                  元稹與崔鶯鶯相識的那一年,元稹在山西做九品芝麻官,而崔鶯鶯則跟隨家人在路過山西永濟時遇到軍匪,出于善意,元稹和軍匪交涉保護了崔家的錢財和性命,元稹在崔家設宴答謝他時結識了崔家大小姐崔鶯鶯,兩人很快互生情愫并每天半夜進行幽會,其詩句“拂墻花影動,疑是玉人來”寫的便是當時的幽會情境。但好景不長,在崔家住了數月后元稹要奔赴長安參加吏部選拔考試,元稹與崔鶯鶯面臨分別,在元稹臨行的前一天,崔鶯鶯還強顏歡笑的送別元稹,元稹雖不舍但還是選擇離開。

                  不料選拔考試未中,元稹寄信與崔鶯鶯訴苦,崔鶯鶯回信道:保重身體,千萬珍重。元稹看完后得意洋洋的拿給眾人觀看,于是很多人都知道有這樣一位癡情女子愛慕著元稹。其后的兩年中,元稹與崔鶯鶯之間的感情剪不斷理還亂,直到元稹順利通過吏部的第二次選拔,才正式和崔鶯鶯提出分手,崔鶯鶯無奈的嫁給別人,元稹在得知她嫁為人婦后以“表哥”身份來到她的夫家相見,但被崔鶯鶯拒絕。這之后元稹便娶了韋夏卿的小女兒韋叢,后又娶過他人,崔鶯鶯只是他年少時的一場艷遇而已。

                  崔鶯鶯的原型提到崔鶯鶯的原型是誰這個問題,通過閱讀《西廂記》就可以知道答案,崔鶯鶯的原型是雙文。在《西廂記》中,張生的原型是元稹,崔鶯鶯的原型是雙文。

                  崔鶯鶯和母親一起帶著父親的靈柩回老家,中途遇到一點困難,就住在一個寺廟中,恰巧在這個時候遇到了張生,張生原本是來進京趕考,恰巧遇到了也崔鶯鶯,張生被崔鶯鶯美艷的外貌深深的吸引住了。張生為了考試,天天都十分努力的學習,崔鶯鶯通過對張生長時間的觀察也發現張生十分喜歡讀書,隨即也對張生產生了愛慕之情。

                  其實這是元稹借用崔鶯鶯這一角色在描寫自己和初戀雙文是如何見面以及相愛的。崔鶯鶯與張生發生的故事就是元稹與雙文發生的故事。可是因為崔鶯鶯的美貌,早已經被許配給他人了,張生和崔鶯鶯的愛情被打斷了,面對分離,兩個人都十分悲傷難過。可是老天眷顧著他們,張生考中了狀元,便急忙來向崔鶯鶯求婚,最終他倆在一起了。

                  不過現實中元稹與雙文的結局卻沒有這么好,二人直到最后也沒能在一起,所以說元稹才創造了崔鶯鶯這樣一個角色來彌補自己的遺憾。關于崔鶯鶯的原型是誰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她的原型就是《西廂記》作者元稹的初戀雙文,只是在《西廂記》這本書中,崔鶯鶯這一角色替代了雙文的角色,其實內容都是根據雙文與元稹的故事來編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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